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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静王妃是胎里带来的病症,前几日贪凉竟病了,北静王太妃最是慈和不过了,有了个儿媳妇爱得跟女儿似的,就一并请了假。”武皇后与太后笑着说道。
“那孩子身子真不好,好生养着吧。”太后点了点头,又与当今叹道,“倒是萍儿却是身体强健的。”
“那倒是,表妹最是调皮不过,小时候朕都追不上她。”当今也难得在外人面前提起了李姑娘。
太后忙点头应道:“正是如此。”
当今却不应了,与武皇后说道:“溶儿朕一向视若亲子,你好生赏赐才是。”武皇后只得应了。
“薛美人休养得如何了?”太后见状便转了话题。
“特招了她母亲来伺候,应是好了。”武皇后笑着回道。
太后满意地笑了:“你是最贤惠不过了。”
当今听得越发无趣,只是到底是自己的亲娘,只能干陪着,心里倒越发想起些小时候的事,当时大多数快乐倒都是萍儿带来的,想到这里,便有些难受。
而此时宝钗面对这薛姨妈更加难受,薛姨妈哭得双眼肿得老高,见了宝钗未语先流泪。
“妈妈也不必再哭了。”宝钗听得有些累,制止道。
薛姨妈怎能不哭,全部希望化为乌有,一面哭一面骂,骂冯妃骂二公主更骂黛玉,一个个都没安好心,才害了她宝贝皇外孙。
“妈妈住嘴吧。”宝钗实在忍不住了,大喝一声,到底还在冯妃的偏殿,哪里能如此口无遮拦的。
薛姨妈吓了一跳,方才不说话了。
“我与你说过的,蝌兄弟那里如何了?”宝钗问道。
薛姨妈登时有些气短,薛蝌几次三番不给她面子,她又得意宝钗的肚子,自不肯低下头去,两家人自然事渐行渐远,也就薛蟠还能扯上一丝情份。
宝钗叹了口气,不知如何说自己这个糊涂妈,薛姨妈忙建议道:“其实你舅舅岂不是更能干。”
宝钗连话都不想与她说了,直接吩咐九儿将薛姨妈请了回去,又命九儿直接带话给薛蟠,一定要与薛蝌兄妹重修旧好。
薛姨妈又气又委屈,但又不敢向宝钗发火,只能哭哭啼啼被九儿带走了。
宝钗舒了口气,躺在床上,肚子已是平坦一片,幸好幸好,转眼又叹了口气,若不是黛玉,便更加完美了。
不过说到黛玉,宝钗攥紧眉头,当今似乎已看到了,她得尽快养好身子,早点拿到真正的护身符才是。
第130章 梦断()
当今虽有些想入非非; 毕竟黛玉已是北静王妃,水溶又是他疼爱的子侄辈; 还有些底线,心里涟漪到底被压了下来,并无什么举动。只是宝钗却受了连累; 原本可说是宠冠后宫,当今却是怜惜她,只是去看了几次,越发觉得不对劲,已有珠玉在前,刻意模仿的赝品便有些看不上眼; 因此便有些淡淡的; 赏赐什么却没落下; 仍给了薛姨妈一个八品的宜人。
后宫众人恨得牙痒痒; 只以为宝钗依然圣眷在握; 宝钗心里却明白; 不一样了; 只是身子还未完全恢复; 便是有心争宠也不能; 只得勉强压下种种心思,先将养身子。
武皇后是当今的结发夫妻; 当今的秉性最是熟悉,看在眼里,却更加心惊肉跳; 一面只说自己身子有些不适需要静养,命妇女眷都暂时不必递牌子请安了,一面又压下宫中对宝钗的非议,只盼着她养好身子能复宠。为此还暗中告诫了冯妃一番。
“娘娘又何苦呢,就怕冯妃娘娘不明白您的一番苦心。”吉祥劝道。
武皇后却摇头,她害怕的已不是后宫,若是真的放出当今心里的魔鬼,那前朝必乱,覆巢之下无完卵,她这个皇后还能做得下去。
武皇后妄图一切都水过无痕,人心却不是可以控制的,冯妃因此事已恨毒了宝钗,她的二公主经此一吓,变得胆小敏感,作为母亲如何能放过。
“待她搬走后……”冯妃的眼中啐着毒。
薛姨妈虽得了个八品宜人封号,可如何能与皇子外孙相比,眼睛都要哭瞎,她一心认定是冯妃命二公主做的,心里咒骂不已,更恨上了黛玉:“从小就是个痨病鬼,怪不得又病了,北静王府娶了她也算是倒了霉!好歹与宝钗一起大起来的,怎么心这么毒!”
“林姑娘不是……那般人。”在旁立着规矩伺候着的英莲实在忍不住说了一句。
薛姨妈正没处撒气,登时狠狠一巴掌甩过去,将英莲刮倒在地。两人都怔住了,实在是薛姨妈虽总是言语敲打,到底端着大家气派。英莲捂着脸想哭不敢哭,眼泪如珠线般落下来。
薛姨妈看得心烦,她也不是丧心病狂的,直接命英莲退下了。英莲回了房,正巧薛蟠没出门,见了吃了一惊,吼道:“谁敢跟你动手?”
英莲连连摇头,并不说话,还是跟着的小丫头被逼着说了实话,自己的亲娘,又为着自家妹子的事,薛蟠也不好再说什么,抱怨道:“这种时候,你就不会顺着说几句。”
英莲闻言终于忍不住小声哭泣起来,薛蟠听得脑仁疼,干脆甩袖出门去了。
“主子,查清楚了,是王家的秘药,吃了便如同怀孕一般,便是去了也跟小产一般。”
”这王家手里的东西倒是多。”
“本以为薛宝钗真的有孕,倒被她利用损了些人手。”
“处理了就是了。”
“是。”
”王家既然敢背叛我,一并处理了。”
“是。”
“他看见了?”
“是。”
“什么反应?”
“没什么反应。”
“放心,人心是最经不住的。”
当今听得北静王妃病了消息,怔了怔,侯在旁边的人见了,交换了个心知肚明的眼神。
“北静王还特地去了三才观为王妃祈福,真是伉俪情深。”
“听说北静王与王妃早在扬州便见过了,若不是如此,毕竟王妃的家世简薄了些。”
“王太妃为此还气病了……”
当今眼神闪了闪,落笔时顿了顿,倒污了一张上好的宣纸。
“李敢,去查一查三才观。”
李敢一怔,不得不应了,他私下与水溶关系不错,可如今接二连三的人打量他的位置,他已不如潜邸时得当今信任,更得一心为当今。
水溶此时并不知晓当今对他的打探,他刚得了平安州的消息,贾琏的感觉是对的,很可能平安州已脱了朝廷控制。水溶的心沉了沉,一面为着黛玉也要把贾琏捞回来,一面又心惊这么些年来竟无人知晓。
“王爷,恐怕不止一个平安州。”幕僚姓云,是北静王太妃的远房族亲,这些年对水溶很是尽心。
“我得禀报陛下。”
“可王爷您没有证据,不过是些猜测。”云先生叹息道,“当年老王爷在时,与朱知州也有些交情,他不像是主谋之人。”
“他也脱不了干系,身为知州,岂会一无所知,他愧对了陛下的信任。”水溶对当今还是有情份的,很替当今愤慨。
“王爷,还有贾家。”云先生提醒道。
水溶叹了口气,难就难在这里,怎么才能以最小的代价捞回贾琏。
“当初让贾二爷去平安州便很奇怪,恐是当今身边也有那帮人。”云先生又说道。
水溶闻言便点头道:“我也是如此想的,哪有这么巧的事。”脑中闪过最近这段日子当今身边出现的生面孔,当今终究不是当初对他关怀备至的叔父了。
王家假孕丸的消息果然传到了冯家,冯夫人呕得要死,一面将消息传到了女儿手里,一面又将王家盯得死死的。
冯妃得了消息,指甲将掌心刺出血来,她就说一直胎稳得很,怎么一摔就没了:“她什么时候搬?”
“明日。”宝钗也巴不得不在冯妃眼皮底下,能独住一宫,很多事也方便。
“梅妃是不是出来了?”
“陛下恐是为着皇长子的面子。”
“恐不止皇长子,还有禁军那里有了纰漏,若再压着皇长子,越发显得陛下后继无人。”冯妃冷哼道,“太后娘娘选的几个良人也都在她那里,明摆着抬举了,将消息漏给她。”若是以前冯妃还有再拼着生个皇子的心思,如今彻底灰心了,那日跪在殿下的绝望已冷进骨子里,当今本就是刻薄无情之人,有什么好指望,她现在只盼着女儿一生顺遂,便是改朝换代也与她无关。
梅妃虽被禁了回足,但她实在有恃无恐,又恨毒了宝钗,不过好歹学聪明了,直接捅到了当今那儿。
假孕丸,王家,当今脑海里闪过的却是那个元春生下的天残子,随即暴怒,双眼血红地盯着梅妃。
“臣妾只听说了,并不敢擅自行动。”梅妃怕得一个哆嗦,颇有些后悔。
当今深吸了几口气,若不是有皇长子,他一脚踢死这个蠢妇,却不得不唤了李敢去查清楚,方才带着新提上来的王瑞拂袖而去。
待到当今的背影彻底消失,梅妃这才软倒在地,全身已是冷汗淋漓。
宝钗毕竟没成气候,又有热心人士的暗中帮助,李敢不过一日便查了出来。
宝钗确实没有怀孕,服了王家的秘药造成假孕,太医院里也有王家的人脉,又有大把银钱砸下去,常年与她看诊的太医早已被绕了进去,只得睁一眼闭一眼。但毕竟是假孕,总要合理地小产才好。正巧有人要宝钗一尸两命,宝钗利用得当,造成流产的假象,至于误中副车却不是宝钗可以控制的。
“你真是厉害啊!”当今怒极反笑,对着宝钗夸道。
宝钗正在收拾新居,前一刻还想着如何挽回宠爱,后一刻便彻底软倒在地,反应过来便泣涕涟涟扣首不止,她什么都不敢说了,只求当今念一念这些日子的情份。
可惜她的情份全来自那份“相像”上,有珠玉在前,当今的心便硬了,何况宝钗动了当今最在意的子嗣一事。
“你自我了断吧。”当今自认已足够仁慈。
“陛下!”宝钗真的怕了,用力抱紧当今的右腿,哭求起来。
当今直接一脚毫不怜惜地踢了过去,宝钗翻了个身,额角撞到了桌脚,宝钗顾不得献血直流,又要上前哭求,当今已经走远了。
“娘娘,请吧。”王瑞阴笑着对着宝钗说道。
“公公,能不能帮我带句话,都是我一个人的主意。”宝钗脸上血泪和在一起,整张脸吓人得很。
王瑞倒没吓到,只说道:“娘娘,您别为难我。”
宝钗用尽全身力气爬起来,将压箱底的银票都拿了出来,塞给王瑞,殷殷求道:“千万帮我带封遗书。”她已知回天无力,人之将死,只求不连累家人。
王瑞看了眼银票的厚度,放进怀里,默默地退到门外:“娘娘自便吧。”
真要面临死地,宝钗反而平静下来,她摊开纸张,眼泪先落了下来,干脆咬破食指,写下认罪书,只求陛下对薛家网开一面。写完遗书,宝钗的思绪几乎一片空白。
脑海突然显现出父亲的身影,父亲还在时,是她最快乐的时光,那是在金陵,从小父亲宠爱她看重她,那时候家里在金陵是望族,便是官家小姐见了她也要捧着。
可是后来,宝钗的泪再一次奔涌而下,父亲死了,宗族的逼迫,大哥的闯祸,不得不狼狈上京,那个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