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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我当高堂拜上几拜得了,他骂了我一句说他那来事儿了,把电话撂了。
毛子的女朋友叫徐芳,大连人,他一同学介绍的。
俩人其实原来就是邻校,有一段儿时间毛司令点儿特背,先是让租房的黑中介给阴了,后来买个电话,二手的,结果回来不能用,想退了去,到地儿一看,以前的门脸已经成了一个大坑,说是要建个标志性建筑,直接傻眼了。
这两下子坑得他经济失调危机凸显,于是就找了人介绍兼职做,卖报纸,订出一份半年的,能得十五块钱。毛司令每每回忆起这段往事都是一副轻浮的嘴脸,号称自己好歹也涉足过出版业了,这事我记得太清楚,想忘都忘不掉,那阵子我们哥几个上厕所都用报纸擦屁股——买手纸的钱全买了报纸了!
话说有一次他去邻校推销,报纸没卖出去,却看上个小姑娘,还非要请人家吃饭。小姑娘挺赏脸,跟着去了,结果四份半年的报纸提成点菜点出去了,还没等他做自我介绍,人家接了个电话说有事就走了!这个姑娘就是徐芳。
那次以后,毛司令卖报纸更加卖力,我们都猜测他是对那个徐芳念念不忘,直想成为报业大亨然后抱得佳人归,想起他顶着个鬼子式的大棉帽子在寒风中哆哆嗦嗦地专拣中老年家庭主妇下手我就忍俊不禁。
后来听一个高中同学说认识徐芳,她在秦皇岛工作,离北京也不远。毛子当时正好单身,就死皮赖脸地托人家介绍一下。
我们当时都认为他这是惹火烧身,异地恋可不是谁都能承受的,毛司令却执著异常,好像就盯上这个徐芳了,非她不娶。
结果俩人一见面,徐芳就说哎你不是那个买报纸的么,怎么还说是大学生呢!弄得毛司令小脸儿一阵红一阵白。
第11卷 第103节:第十一章 我被介绍了(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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算算他俩在一起还不到一年半呢。这俩人挺奇怪,平时不怎么打电话也不怎么粘着,毛子一个月半个月去一次秦皇岛,回来也丝毫没有交了公粮的疲惫的样儿,该花当天就花去。
我们常说毛子你跟徐芳都没有激情了,你这样那边供着这边偷腥还不如散了呢。毛司令对此别有解释:“我那是激情过后的平淡,这是爱情的最高境界,不问彼此的小生活,只要大体方向没有偏差就得,我俩都是爱情高手,你们都不懂。”
听了毛子今天的话,看来这俩高人或者说起码是其中的一个,动了凡心了。
徐芳一直给我一种感觉,这女人心机很重,不容易看透。
毛子在北京的花事儿她肯定知道一些,比如我们出去春游那次小寒就走嘴抖落出过毛子的花边新闻,当时我们正一起吃饭,徐芳听了脸上色儿都没变,还给毛子夹了口菜,看得我们都傻了眼,私下称她是女人中的楷模。
我跟小寒也研究过徐芳,我俩引经据典深思熟解,最后的结论是徐芳真乃传说中的高手,而且她身边除了毛子肯定还有别的男人。
想想很有意思,要不是毛司令一直强调着他跟徐芳的关系,我们都觉得他俩像是一对地下情人。
我还坐在沙发上乱想,老妈他们回来了,姐姐一进门就说你怎么还抽烟,从昨晚到现在都抽多少了,不要命了。我说我这不是为国家经济作贡献呢么,她白我一眼进房间了。
老妈从我手里夺下烟在烟缸里碾灭了,推我一把说你洗菜去,这屋子快让你们爷儿俩熏成灶膛了!老爸一看这形势,把掏出来的烟硬生生装了回去。我不好意思地看了老爷子一眼,赶紧溜进了厨房。
老妈做了不少的菜,跟要过节似的,我洗菜都洗烦了,摆弄着手里的菜叶子看着窗外发呆,心里琢磨着今天到底是什么日子。
终于开饭,满桌子的菜都没地方放饭碗儿了。
我坐下说今天没人过生日啊,也不是什么节日干嘛呢这是?没人搭理我,老妈竟然还拿出瓶酒打开了放桌上,我一头雾水,转头看老姐,她正看着我不停的笑,看着她诡异的表情我一阵寒战。
胡乱扒拉了两口饭,我赶紧跟老爸喝酒。既然老妈让喝酒,应该是有什么事要说,那等我们爷儿俩喝上了也就能开口了。
我倒着酒心里琢磨会不会是他们想让我搬回来住,再想想觉得不应该,我搬出去这么长时间,他们也该习惯了。半瓶酒下去,老妈和老爸对着一阵使眼色,终于老妈清清嗓子开口了,说我们今天去看了个姑娘。
我一听愣了一下随即纳过闷来,我还以为什么事,原来是要给我介绍对象!
以前本人特烦这个,捞着谁就笑话谁,别说身边的人,就是偶尔在外面看到陌生的大龄男女神色羞赧地交谈我也要在心里鄙视一番,觉得他们就像是超市里下架前的打折商品。
风水轮转,没想到现今也轮到我身上了,想到这儿心里有些失落,我嘴上说说我不急,我姐不是还在呢么。姐姐白我一眼说你甭拿我说事!
第11卷 第104节:第十一章 我被介绍了(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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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妈听我这么说,语气就有点急:“真不知道你们俩怎么回事,人家孩子急着往外跑,不让结婚都不行,你俩倒好,压根不提这事不说,我们给张罗还一个个老大不高兴!”
我一看她老人家动气了,赶紧给她夹了口菜,嘴上说这还不都怪你。老妈一头雾水地看着我,我故意卖个关子吃了口菜才开始卖乖:“还不是你对我俩太好了,有你这样的老妈谁还想从这个家出去啊。”
说完我就盯着老妈看,她老人家异彩闪现,明显很高兴,但还装着不为所动,语气却缓和了:“明天起来自己做饭自己吃,看谁还管你们。”我们三个都笑了,老妈神情一转开始跟我说起那个姑娘。
我笑着低头吃饭,听老妈饶有兴致地念叨。姑娘叫陈琳,是她同事的亲戚,湖南的姑娘,师大毕业,现在在高中做老师,家里有一个弟弟,现在也在北京上学。这些信息都是我费尽脑筋从她的话里提炼出来的,要是按她的原话去想,这个女孩简直就是貌若天仙、性格温和、温柔贤惠,天下无双的难得佳人。
我听了会忽然开口问她,我说你看我姐怎么样,老妈的声音立马温柔无限:“那还用说么,看我家闺女长得花儿似的。”说着伸手去摸姐姐脑袋,嘴上还不停,“老张你说我就纳闷了,这么好的姑娘怎么就不嫁人呢……”
我打断她的话,我说得了您呐,看您这品位你说的那个姑娘我也没勇气去见了,还是算了。老妈没反应过来,倒是一直没说话的老姐听出来了,伸手抄筷子就要打我,我赶紧躲开……
我觉得身体恢复得差不多了,就给主任打了个电话,告诉他我准备去上班了。老小子跟我卖人情:“你还是休息休息吧,别急着过来,身体重要,你看这事弄得,我最近特忙都没腾出来时间去看你。”听着他刻意装出的温柔语气,我浑身发冷,跟他客套几句赶紧找机会挂掉了电话。
好久没上班了,我特意起了个大早,收拾下扔了很久的公文包,刚想找衣服换老妈就打电话过来了,说是要我晚上回去吃,我说还不知道有没有事呢,再说我都快吃您一个月了您不烦啊。
老妈在那边提高声音说你个没良心的,一个月?你吃我半辈子了我什么时候烦过,说完想了想,降下声音又说你没事就回来吃,我跟你爸看见你了心里踏实。我一听老人家要跟我煽情,赶紧答应着挂了电话。
刷牙时我特意端详了下镜子里的脸,平时不怎么照镜子,也就是刮胡子时看看局部地区。看着镜子里的脸莫名的有些陌生,这张脸五官端正,甚至有些人用俊俏来形容它,没有经历太多的沧桑,皮肤还算细致平滑。
我忽然觉得这是一张奢华的面具,每天我戴着它穿梭于市,邂逅各种目光,它可能作为一个标记刻在一些人的脑海中,举手投足间牵扯起很多关联,也可能作为一道无足轻重的风景,一个转身就能忘记,还可能作为一段捉摸不定的记忆,流离在遗忘与铭记间……
那么这三种境况于我,到底哪一个是幸运的?我都收拾妥当了还是没想出个所以然,带着这这个疑问出了门。
公交堵在一座桥上了,全程也就十几分钟的路,现在在这里蹲了就快半小时,塞得满满的一车人喘气都费劲,看样子像是前面出事故了。
车上的人多是上班族,不停的看表都耐不住了,终于有人大声嚷嚷着让司机开门。一个人说出来大家立即附和,司机开始还想坚持,后来见有人要从窗子钻出去,无奈了只能开门。
门一开人就往出挤,一个本来站得离门口挺近的女孩儿直接被挤到我身上来了,感觉到她身体的柔软,好久没有碰女人的我竟有些浮想联翩,我止住念头用手支住她肩膀,这样我们能保持一段距离,转身跟一边儿的人嚷嚷让他们慢点。
我的声音很快被淹没了,一个胖子往前一拥,我手没把住,在她重新扎到我怀里来之前从她肩膀滑落到她胸前,我觉得不妙,下意识地往外推,女孩儿啊了一声我又回过神来,貌似现在这样更不妙了……
抬头看她的脸,跟我不相上下,二十几岁模样,人长得很俊俏,五官都很小,凑在一起很耐看,经这一阵捣鼓脸颊上红嘟嘟地娇羞可人……我只顾看她的脸竟然忘了手上的尴尬。
第11卷 第105节:第十一章 我被介绍了(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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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孩儿低头推了下我的手,我慌忙地抽了回来。车上的人已经下得差不多了,我觉得自己脸上也有点儿烧,嘴上赶紧赔不是,没想到她还挺通情达理,整整衣服说谢谢你同志。
我本来还有三分不好意思七分歉意,可让她这一句话全给掀没了,我强忍着笑打量一下她,穿得挺时髦的啊,怎么说话跟刚从文革年代一溜小跑儿踮儿过来似的。
估计女孩儿也觉得自己的那个“同志”用得有点酸,低着头不再看我,脸颊更红了,匆匆地又说了声对不起赶紧下了车。
我看着她渐远的背影,心里生出种别样的感觉,这种感觉只是对女人才有,仿佛她们总能给我一种特有的安详的余味,淡淡地缭绕在心里面,说不清道不明的。
等我回过神儿来,司机已经把门关上了。我刚想叫他开门发现车子开起来了,朝前一看,前面的车都动了,看来前面解决问题了。
刚下了车的人还没走远的,回过身一边摆手一边张大嘴吼着,我估计是“慰问”司机呢,刚要转身找个位置歇会,又瞥见女孩儿的身影,她回头看了一眼,马上转身匆匆混入人群,我再去找也是徒劳了。
从进大厅就不断有人跟我打招呼,问我身体怎么样,看来主任已经帮我宣传到位了。
在大厅里碰见王美了,她比我大些,三十左右,是大厅里的营业员,我以前经常跟她开些半荤半素的玩笑,大家很熟络。
她见了我就嚷嚷:“小张回来啦,身体怎么样了?我们都想你了。”
我一听她这么说立刻来了精神,我说谁跟你说想我了?她一愣,估计是没想到我这么问,四周看了看好像在回忆有谁和她说过想我似的,过了会儿才扭过头说说没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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