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玩得就是刀枪,谁跟咱抻牙都不行。”接着又问旁边的人:“噢,那趟,老三也回来了吧?!”
“回来了!送我哥一把剑。那剑可以砍刀,可贵了!”旁边一个人说。
“不是一窝熊死灰复燃吧?”花倩儿说,“领头的使刀时喜欢用逆锋斩。”
段大路见多识广,做了个拉刀势,摇摇头说:“常年不下马的人都有这习惯。”说完,他扣一下披在身上的褂子,往哭泣的赵嬷嬷那去,说:“哭个啥?!孩子哭,你也哭。人都跑了你还哭。”
“他阿爸去了穆通阿山寨,非是遇到什么事了不可。走的时候弓也不带!”赵嬷嬷拉长声音说。
“好了。好了。等天明看。”老段说。
※※※
天明的时候,刘海还没消息。倒是追击敌人的男人被平板车拉回来两个,斑鸠赫然在列。他的侄子过去摇了两把,回头就去喊自己家的人。
天色死气沉沉,人越聚越多,有的不声不响就沿墙根子蹲下了。赵嬷嬷过去就哭,用头抵车,硬说是自己害了他们。长辈们喊了几家的女人把她架回屋子里,苍沉地吆喝他们的魂魄,静静地等待着他们的妻子和母亲。
眼看带刀的人越来越多,肃穆地集中到一起商议,铮燕茹便喊住一个熟悉的,给他说:“你知道那地方吗?!去。让我家老三赶快带人回来!”
那人走后,刘南非和丁大山带着自家人来看。
两个人都站在断墙上,将仅有的哭声停住,冲着众人喊:“留几个爷们商量。其它的都回去。”
此时,花倩儿哪能离开,也只好置龟山婆婆的事不顾。她见铮燕茹让人杀羊,就钻到柴房去,帮忙弄饭,可心里仍记得试金石一说,觉得还是让人先去穆通阿寨看看,就背着人说给铮燕茹。铮燕茹要说给众人。花倩儿觉得不妥当,就说:“不管是不是真有试金宝石,当众说给众人听,一传开了,不是给自己家惹祸吗?阿婶都心里明白,知道不说。”
铮燕茹一下醒悟,可也不能看着老大几个在穆通阿寨出事,只好去找刘南非,自觉这是最亲的人了,让他拿个主意。
刘南非一听“试金石”,当即就问:“在哪呢?快拿来,我保管上!”
“谁知道是真是假!我怎么知道在哪?”铮燕茹焦急地说,“这俺家男人不在,你赶快去看看俺哥。别让一个人两个人去,万一有不测,那不是让他们送死吗?”
“那是。那是。我马上就去安排。”刘南非虽然贪图这玩意,也不能扑风捉影地逼问,这就连连答应。他随即再想想,觉得救出刘海的时候多卖力,沾上的好处也就多,又说:“我看还是从镇上带人好。老大一有危险,我们也好救他。”说完,他喊上几个人就走。
日上三竿,章维还在玉臂香枕中睡懒觉,直到刘南非提头鸡一样在外面喊,才把自己扣在美妇玉…峰上的手收回,闭着眼睛往床下摸鞋子。等慢腾腾地爬起来后,他还没有忘记到铜镜跟前,用两手的食指搓整自己的撇胡勾。
人们见到他这副衣冠不整的样子,不难记起他的往事。他能在最野蛮和最穷困的部落中把酒言欢,给称兄道弟的部族首领细数怎么玩弄女人,然后醉倒,然后躺在肮脏的马粪堆旁;他也能一年四季中最寒冷的大雪天里跑到某个部族去,邀请别人打猎,然后让镇上送去大批的酒肉和粮食……他会在鲁莽的车夫撞坏自家东西时在一旁大笑旁观,之后和他们一块逃跑;也会在父亲要他打仗的时候找个替死鬼出面领兵,而自己躲在某个女人的床上逍遥快活,等待战争的结果。
这种懒散风流的品行好像在提升他的人气,人人反而认为他气量宽宏适合亲近,仁爱义气,无赖透顶而又充满人情味。
得罪了章赫老狼主的人得不到原谅,无一不是托他说情,往来镇上的生蛮,若是拦住问为什么来镇上,无一不告诉说,是章大让我们族的人有事来镇上……他自成年以来,经历大小几十仗,没一场亲临战场,却没一场,不是意外地因为别人打了胜仗,指挥权却在他的头上。
有人说长生天在保佑他,有人说章赫在背后支撑着他,还有人当然主要是转为定居的生蛮说,他是个送来恩情的******,大大的英雄。
他的两个弟弟都经过战阵历练,勇悍也好,多智也好,器宇轩昂也好,胸有城府也好,礼贤下士也好,却似乎总不如他那么顺利,好像无论什么事儿,落到他头上,最后却都给办到了。
章氏也是塞外民族,但毕竟雍化严重,相比于一般家族的立贤,多了个嫡长的争议,但反对的声音也不在少数。
镇上上涌过一股股针对章维的暗流,却全然动摇不了章维的地位。包括章衮。这个章赫战功赫赫,而又强横无比的阿兄,他曾在族伯会议上要求章赫按照习俗,把部分兵权从章维手里收回来,交给小儿子,章赫拉着他的袍子,几乎是在哀求他,让他别乱捅,别乱提议,他依然坚持,铁血无情,让章赫颜面大失。章赫恼恨得厉害,等章衮又立战功,依功勋要给予奖赏,却就是不给,说:“把户众拨给他,谁知道他会干什么?我就是不给他,我让他来找我闹?”
章衮没有找来,章维找来了,说了一番大道理:“阿伯恶我,是为全族计,不是为一人之私,阿爷赏罚不明,却是不利赏功之信。阿爷一定要出这口气,把儿子敲两手杖,该给人家的给人家得了。”
这样,他从章赫手里要来赏赐,自己带着送到章衮府上,态度毕恭毕敬,还附庸风雅,鬼画“族中铁帽”四个大字,硬要送给章衮。章衮仍不妥协,推着他让他走,说自己仍不会改主意,他是白下功夫,结果,他前脚被推走,后脚翻…墙进去,硬蹭了一嘴晚饭,在东厢房赖住一夜。
自那以后,章衮仍不说他的好,只是再不提动摇他的位置和军权。
而他,却愈加恭敬,多以战事相授。
如此行径,有违******恩仇必报的风范,在人们的嘴边话里争议极大。
刘南非刚送了他一匹小马,第一个想到的也必然会是他,此时见他坐在面前的狼皮屏风下,就隐瞒掉“试金石”一说,直接把罪名栽到穆通阿寨子上,激动不已地说:“穆通阿的夸肖宝特(宝特——地方首领的称号)目中无人,进镇子杀人不说,连金矿都敢开呀。这事要是这么就算了,那还不是姑息养奸?!”
章维哈欠打了一半,眉头一抖即展,笑道:“那是。夸肖野章自从去年找到金矿,尾巴就翘上了天。可是人家是想和咱一起干,不养奸,还去打他呀?!”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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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南非没想到占了金矿的人会舍得和镇子分吃,不由一愣:“和我们?”
章维用手往上指了指,懒洋洋地说:“是呀。他想让老爷子征人开矿,用金子和青虎商会的人换关内的粮食,货物,铜铁。想法好呀。可我怎么就不明白,他找你堂弟干嘛?”他揉着眼睛在躺椅上晃动身子,经过一番熟虑,猛然看住刘南非,说:“虽说我和狗望子(刘海)多年没见,可也知道他的为人。他还不会平白无故地惹上夸肖野章。你一定有什么事瞒着我。”
刘南非吓了一跳,连忙谀笑说:“没有,没有。我怎么敢呢?这不是想接他回来问问?!我知道大爷看重他,特意来给您说说!”
章维相信了。
他见侍女送了奶…子盏在旁,稍一抬袖就端在手里,神情庄重地沾湿弹指后,一饮而尽。刘南非眼巴巴地等待着,只图能从镇上调点人手,也好不丢自己的脸,直到听他说“先找到人再说”才放心。
在刘南非找过章维,带着人马离开去穆通阿山寨后接应刘海之后,几家男人尚在刘海的家门边聚头商议。
他们走马观花一样来找花倩儿询问,似要找出点蛛丝马迹才肯罢休。花倩儿哪能说得明白,只好掐头去尾,把夜里的事重复讲给他们听。
等她应付完这些男人,日头已经过午。
这时,昏昏沉沉的赵嬷嬷已经抱着阿雪睡了一觉醒来,有点发愣地要水喝。花倩儿去柴房舀羊肉汤,见在院落里给人说话的铮燕茹急急忙忙往外走,喊了一声问,这才知道是刘海他们回来,当下心中欢喜,舀了汤水就回屋子,把消息一并说给赵嬷嬷。
赵嬷嬷来了精神头,起身就去外面等:“这下咱也放心了!他肯定要先去斑鸠家看看,很快就回家。”
她俩走到门口等待,就见五六个身上带着干血的男人下马进院墙,其中一个抢到水井边捞了一桶水,用瓢舀了就往头上淋,不禁都提心吊胆。
胳膊受伤的善大虎一眼看到赵嬷嬷,三步两步到跟前,叫了声“婶”,就在她面前发疯怒吼:“这些忘恩负义的狗杂种,不光趁我们去看矿山的时候袭击我们,还摸到镇上杀人。此仇不报旺为人!”
赵嬷嬷瞅眼不见刘海和班烈,连忙询问。确认他们是去看班鸠了,她才放心,这就想起花倩儿的幻象,回头看住花倩儿,声色俱下地哭嚷:“你怎么看这么准呢?!”
花倩儿左一句右一句的劝。
善大虎却不知怎么好,只反复许诺,要将连赵嬷嬷的这一刀之仇一块儿报回来。
不一会,刘海就和眼睛通红的班烈回来,随后又是小跑着的铮燕茹。善大虎也不迎去说话,趁几个汉子离开时占了井边,抽了钝刀用袖子一抹,就着石头磨得“霍霍”响,一看就是准备回头杀人用的。
刘海抱上跑到跟前的刘阿孝,问一下赵嬷嬷的伤,拜托花倩儿扶她进去。等院子里只剩下男人,他猛地抽吸一口气,默默地扫视过众人,打发他们回去歇息。
善大虎不肯,眼看他人要走,硬扯了一个回来,冲刘海说:“大哥!带上人,回去给他们报仇吧!”
刘海犹豫了一下,看那个使劲挣脱善大虎的汉子走脱,只好向善大虎许诺说:“我会的。但不是现在。”
说完,他拉班烈进了屋子,席地坐下。
随后,善大虎也追了进来。花倩儿在赵嬷嬷的打发下,抱着阿雪和她一起去了里屋,却依稀能听到他们的谈论。
班烈语气沉重地埋怨道:“南堂,我早就不让你开矿,你不听。这下报仇容易吗?不是两年前打马贼,本来恨到骨头里,还有镇里出兵壮胆。一旦召集了亲朋。人家还不会说,你们几个要开矿,倒害我们去送命。”
刘海深深地叹了一口气,点头认可班烈的话。
善大虎却不依不挠,嚷道:“马天福可是死在你眼前,蔡大冒生死不明。你看看,外面那两个人的尸体还没敛,一个可是你亲弟弟不?这不是开不开矿的事,是宁古塔人忘恩负义?!谁不去,我就给他翻脸。”
班烈看了他一下,直接计算说:“斑鸠死了,我家的人没什么说的。加上我的大儿子,一共不过八个男人。你家,我看你也做不了主,就算因为善喜的事答应,再加四个男人,才不过十一个。那好,咱把马天福兄弟几个加上,翻一倍。看到了不?顶多只能凑上几十。拿什么报仇?!”
善大虎不信他的账,怒声说:“算起来,我们老百户至少也有千把男人。老三那再带个几百人,灭他们宁古塔人的人种都行。我就不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