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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股怨气在王在晋的胸口积郁,脸色就变得很难看,呼吸都加重了不少。
李夔龙心中大定,看来自己的计划有效了,孙承宗和袁崇焕果然是王在晋的心头大石头。只要自己提起皇上重用这两个人,王在晋绝对会对皇上不满,只要这种不满一出现,他就会和自己。
今天王在晋只要和自己一起离开,那他就彻底上了自己的战车,绝对不会再有其他的选择。
宫里面已经传出了消息,皇上准备换掉辽东督师王之臣,只是在人选上暂时还没定下来,在袁崇焕和王在晋之间犹豫不决。在这个时候,自己这一方必须保证辽东督师是自己的人。
孙承宗作为兵部尚书已成事实,一旦辽东督师之位也交给了袁崇焕,自己这一方在想插手军方事物,那就困难重重。
不能让孙承宗和袁崇焕形成合力,这是一个共识,不然一个在朝中,一个在辽东,自己这边很难有作为。
现在这个时候,收拢人手,壮大实力,是当务之急,王在晋就是最合适的人选。虽然他和自己这边走的不是很近,但是无论用什么方法,也要让他和自己走得近。
良久,王在晋呼了一口气,看着李夔龙说道:
“贤弟盛情,愚兄记下了,不过愚兄奉旨进京,还是先交旨为好,待到愚兄交旨之后,在和贤弟把酒碰杯,彻夜详谈。”
说完这句话,王在晋没有再给李夔龙机会,直接钻回了马车,吩咐车夫道:“赶车!”
到通政司交了自己的奏折,王在晋直接去了驿站,没有住客栈,也没有去拜访同僚,在王在晋看来,老实的待在驿站,等待崇祯皇帝的召见是最好的选择。
吃罢了晚饭,王在晋在房间里思考,对于白天的事情,冷静下来的王在晋已经是一身冷汗了。
显然,此时此刻,对于李夔龙的用心,王在晋已经全部都洞悉了。果然是居心叵测,王在晋的脸色很是难看,党争身不由已,王在晋不由的叹了口气,有些时候你想躲开,可是却偏偏躲不开。
自己想要有所为做,肯定还是要和孙承宗争,要和袁崇焕争,可是自己一个势单力孤,难道还要依靠他们?
当初依靠他们,还不是将自己投闲置散?自己参与修编了《三朝要典》,绝对是自己的一个污点,东林党不容自己,在不抱紧对方的大腿,自己恐怕是下场更惨。
可是魏忠贤被监禁,朝中局势不明,皇上态度模棱两可,自己也不好看做选择啊!想了很久,王在晋打定了主意,什么也不做,以不变应万变,所有的决定都等到见过了崇祯皇帝在说。
做了决定之后,王在晋松了一口气,对自己白天没有跟着李夔龙走而感到庆幸。
正在这个时候,王在晋就听到有人敲自己的门,不由眉头一皱,什么人?难道是李夔龙再一次找上门来了?站起身子,走到门口,开口问道:“谁?大晚上的有何事?”
“田家故人!”外面的人轻轻的开口,语气很淡然。
王在晋一听,面色一喜,平稳了一下情绪,伸手将房门拉开了。
门外的人一闪身进了屋子,随后将门关上了,身后将自己的帽子摘下来,这才松了一口气,笑着对王在晋说道:“王兄,一别经年,王兄真的是风采依旧,让人羡慕啊!”
看着来人,王在晋叹了口气:“你夤夜来访,不光是为了和我说这些的吧?”
来人不是别人,乃是锦衣卫都指挥使田尔耕,只见他丝毫不以为意,自己找了一个地方坐下,笑着说道:“在这个多事之秋,山雨欲来风满楼之际,能够彼此帮忙的,还不是咱们两个?别人你信得过?白天李夔龙找你,你不是也没去?”
“你派人盯着我?”王在晋看着田尔耕,瞪着眼睛说道。
给自己倒了一杯茶,田尔耕把玩着茶杯,玩味的看着王在晋:“这话说的,锦衣卫谁不盯着?你以为你是什么了不起的人物,我会如此派人盯着你?”
“当年读书时候的你,可不现在的样子!”王在晋气呼呼的说道:“看看你现在的样子,你就是一个刽子手!”
“刽子手?”田尔耕冷笑一声:“干的都是皇上的差事,谁也好不到哪里去,你不用在这里说风凉话,如果不是看在当年的交情,你以为我回来?我天家有免死金牌,免十罪,那是祖上的功德,是皇上的恩赐,我们自然要上报君恩。”
王在晋眯着眼睛,半晌没有说话,最后坐在椅子上说道:“有什么事情,说事情!”
两人相识要从年少之时说起,田尔耕的父亲不爱读书,但是家里面有世袭的锦衣卫同知的祖荫,也是他爷爷挣下的家底,田尔耕的父亲自然就做了锦衣卫同知。
后来田尔耕的父亲被调往南京镇抚司任职,田尔耕也就跟了过去,与当时在南京求学的王在晋相识。
年少轻狂,书生意气,两个人把臂同游,在秦淮河上留下了不少的趣事。只不过王在晋高中进士,田尔耕却继承了父亲的锦衣卫同知,两个人走上了两条不同的路。
王在晋从底层做起,一步一步坐到了封疆大吏的位置上,田尔耕则是在锦衣卫里面勾心斗角,生死搏杀,仗着心狠手辣,手腕娴熟,最后坐上了锦衣卫都指挥使之位。
只有田尔耕自己明白,凡是能做到锦衣卫白虎堂的人,哪一个不是心狠手辣?哪一个不是手段非凡?哪一个不是刽子手?
第二十九章 王在晋和田尔耕()
看了一眼王在晋,田尔耕笑着说道:“其实今天我去了城门口,只是没想到李夔龙也在,我就没露面。我可是闭门谢客好久了,装病装的身体都不舒服了。”
王在晋看着田尔耕,眉头一皱说道:“好好说话,学人家玩这套!”
对于田尔耕话里面的意思,王在晋当然是听出来了,这是在表明他的立场,同时也在试探自己。只不过王在晋没想到,魏忠贤才被抓起来没几天,怎么京城的形式就恶化到了这个地步呢?
对于田尔耕的立场,王在晋也在预料当中,虽然田尔耕出身文官,但是已经做到了锦衣卫都指挥使的位置上,与文官自然就天然是对立的,如果不是魏忠贤的存在,他也不会和齐浙楚党走到一起。
齐浙楚党当初靠向魏忠贤,看重的也是魏忠贤得到皇上的信任,掌控了东厂和锦衣卫。
对东林党的清洗和报复,通过的也是东厂和锦衣卫,彼此相互依存相互利用罢了。
真要说有多么的紧密,也是没道理的,虽然锦衣卫和东厂的争斗之中,东厂一直处于上风,但是锦衣卫也想要翻身啊!可没谁说锦衣卫的都督一定要听东厂厂公的。
如果不是魏忠贤实力太雄厚,皇上太信任魏忠贤,田尔耕还不一定是什么态度。
锦衣卫也不是没出过狠人,大名鼎鼎的就是陆炳,当初陆炳为锦衣卫指挥使之时,东厂敢对锦衣卫指手画脚?只不过皇上现在对太监越来越信重,导致权力来自皇上的锦衣卫和东厂地位不对等。
见王在晋如此态度,田尔耕一笑:“我本来想第一时间见你的,没想到李夔龙比我快,还好你没和他一起走,不然今天就麻烦了。”
“我要是和李夔龙走了,你今天玩上是不是就不会来了?”王在晋盯着田尔耕,沉声说道。
田尔耕一笑,一口喝干了杯子里面的茶水,笑着说道:“这种事情没法说,毕竟你没和李夔龙走啊!”
王在晋瞪了一眼田尔耕,没有纠结他的态度,直接说道:“直说,你今天到这里来究竟什么事情,大晚上的跑到驿站来喝茶,我就不信都督府的茶水没这里的好。”
叹了口气,田尔耕神情有几分黯然,苦笑着说道:“在这个时候,我还能做什么,图一个自保罢了!”
微微一愣,王在晋也陷入了沉思,田尔耕不可能无的放矢,作为锦衣卫的都督,他的消息可是要比一般人灵通的多,所幸问道:“那就和我说说,我这一段没在京城,京城上演了什么样的戏码!”
“魏忠贤被皇上关在宫里面,其他人都只是听说,可是我见过了!”田尔耕说出了一个王在晋震惊的消息。
“你见过魏忠贤?”王在晋不敢置信的看着田尔耕,猛然问道:“皇上和你摊牌了?”
田尔耕点了点头:“魏忠贤很惨,你可能还不知道,东厂厂公换人了,是一个叫做方正化的太监,他上任的第一天就杀了东厂的理事太监梁栋,直接将王体乾下了监狱。”
“王体乾被下狱了?”王在晋坐在椅子上,反问了一句,可见他的心里是多么的震撼。
王体乾是谁?司礼监秉笔太监啊!魏忠贤的忠实追随者,可以说是太监中的第二号人物。现在魏忠贤被软件,王体乾被下狱,显然崇祯皇帝开始动手了。
虽然还没波及到朝堂,那是因为崇祯皇帝还没想动朝堂动手。
锦衣卫和东厂的权力来自皇帝,皇帝想要收权,自然也是先收东厂和锦衣卫。一旦东厂和锦衣卫收权完毕,才会与人替皇上做事,皇上想做什么才能做得成。
至于通过内阁,走到朝廷百官,在现在这种党同伐异的时候,基本就是不可能,甚至可能皇上的圣旨出不了紫禁城,更不要说其他的地方了。
“皇宫大内也在动,很多太监都被查出了问题,宫女也再查,现在想要从皇宫里面探听到一点消息,很是费力气!”田尔耕叹了一口气:“你觉得皇上在动完东厂和宫里之后,会动谁?”
王在晋看着田尔耕,笑着说道:“当然是你,这还用猜?”
田尔耕点了点头:“所以皇上把我召见入了宫,还和我说了一些话,让我见了魏忠贤,让我做一些其他的事情,你觉得我应该如何选择?如何去做?”
沉吟了半晌,王在晋缓缓的说道:“锦衣卫和东厂不一样,你这么多年培植亲信,大权在握,根基很深。加上不是魏忠贤亲自掌控的东厂,皇上不到万不得已,不会大动干戈。”
“一旦动了你,再想找一个人出来就困难了,即便是有合适的人,也需要时间,皇上不会等!”
赞赏的看着王在晋,田尔耕笑着说道:“不愧是大才子,分析的不错,皇上确实给了我选择的机会,对我以前的事情既往不咎,但是也需要我的投名状,可是我也担心啊!”
“担心做了来俊臣?”王在晋笑着看着田尔耕:“所以你跑到这里来问计来了?”
田尔耕点了点头,他们这些做锦衣卫东厂的,哪一个不害怕这一点?
来俊臣是什么人?唐朝大名鼎鼎的名人,死了之后还遗臭万年,总是被拿出来说。遗臭万年,田尔耕不在乎,人死鸟朝天,谁管的了死后怎么样?可是自己不想落得来俊臣的下场啊!
自己被杀,家里被抄,现在他田家可是望族,真到了那个时候,自己愧对田家的列祖列宗啊!
来俊臣是武则天执政时的著名酷吏,因告密获得武则天信任,先后任侍御史、左台御史中丞、司仆少卿,组织数百名无赖专事告密,又设推事院,大兴刑狱,与其党羽朱南山等撰写《罗织经》,制造各种残酷刑具,采取逼供等手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