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尽管厂卫负责监视京师百官,不过人们都知道厂卫规矩废驰,几近无用,连东林党的那帮子文人都看不住,更不要说信王这里毕竟是亲藩府邸,魏忠贤又知道皇帝对信王的兄弟情谊,厂卫最多远远放几个人在信王府外围,绝不会有内应或是近处的监视,汪文言也就是看准了这一点才敢上门,否则的话被阉党发觉,也是一桩不大不小的麻烦。
“奴婢见过殿下。”
曹化淳脚步匆匆走上前来,叩拜信王。
“哦,曹伴伴起来。”信王放下调羹,白皙的瓜子脸上满是笑意……信王毕竟还只是个少年,很难隐藏自己真实的情绪。
信王随口道:“事情办的怎样了?”
曹化淳毕恭毕敬的道:“已经办妥,银子取回来,一会儿便放入王府银库。”
信王穷怕了的人,闻言立刻高兴起来。
这五千银子还是汪文言替他出的主意,等于是从和裕升手头硬抢回来的……事情明摆着的,要是和裕升当场否认,甚至和曹化淳顶牛吵起来,事情一传开来,人家不会说信王府趁人之危,只会说和裕升确实是银本有问题,连王府的存银都想赖!
“甚好!”信王眉眼舒展的道:“曹伴伴取五十两,是孤赏你的。”
曹化淳一脸感激的模样,叩头道:“谢殿下赏赐,不过奴婢并无用钱之处,吃住都在王府,银子还是给殿下留着赏别人。”
“赏你就收下吧。”信王今晚真是罕见的大方,着人将银子取了之后见曹化淳拿了,这才又笑道:“和裕升那边的情形怎样呢?”
“挤兑的人不少。”曹化淳道:“五城兵马司的人在外维持着秩序,人太多了,害怕出事。”
“哼。”信王冷哼一声,说道:“这般不良商家,很该叫五城兵马司将其封门,重重的办他们的罪!”
“殿下说的是……”曹化淳违心赞同道。
“这个汪文言毕竟还是有本事的。”信王又沉吟着道:“仅从只言片语就分析出和裕升存银不足,用这一招,等若打蛇在七寸上,商家坏了名声,日后怎么做得生意?和裕升这般商家,自我大明赚钱,心中却深藏不轨,也是皇兄仁厚,若换了吾,早就……”
虽然在自己府邸之内,又当着一众心腹亲信,信王还是住了嘴,没有继续说下去,只是脸上愤愤之色,十分明显。
(本章完)
第九百二十八章 急报()
信王的地位为什么水涨船高,主要原因还是天启无后,随着皇帝年岁渐长,嫔妃不见有孕绝不是好消息,弄不好可能如成化年间那样,天子过了三十岁还没有子嗣,而外朝还有风声就是皇帝近来喜好男色,要是这样的话,将来天子恐怕更无所出,信王则其实等同于皇储,身份地位绝非一般的亲王可比。
外朝这般想法,信王自己随着年岁渐长,又岂能全无想法?
信王倒不是盼着自己兄长无子或是早死,但少年心性习气,又没有经过正经的帝王教育,人一直在局外之中,看到的和听到的都是经过加工渲染后的东西,他的性格又较为偏激,想事容易钻牛角尖,更容易受到别人的影响,在信王心里,东林党是朝廷正气的代表,阉党包括魏忠贤在内都是丑奴败类,客氏更是淫、秽宫廷,罪该万死,信王一想到这些事,便是气不打一处来,于是常常在内心幻想,若是自己能够掌握大权,将怎样逐退阉党那些无耻之徒,怎样诛杀魏忠贤与客氏,使大明恢复朗朗乾坤,然后重用东林党,使朝廷众正盈朝……每次做这样幻想的时候,信王就是无比激动,感觉自己已经登基为帝,口含天宪,大权在手,拥有至高无上的权力……
但当梦醒之后,信王又是万分警醒……别人也罢了,若是皇兄也怀疑自己心怀不轨的话,事情可就是糟糕了。
不管怎样,皇兄正当盛年,身体又一向康健,恐怕就算生不出皇子,信王想要接这个皇位,最少还得十几二十年。
大明皇帝,长寿的不多,一般也就是三四十岁的平均寿命,光宗皇帝短寿,穆宗皇帝也是短命鬼,武宗,孝宗,宪宗,宣宗,仁宗,均是年未过四十就崩逝了。
“不论怎样,”信王换了口气,笑道:“孤的心情很好,阉党受制,朝廷正气上升,实在是令人感觉可喜可贺,再清除和裕升这样的不法商家,犹如田亩之中去除杂草,善莫大焉!”
……
大约在王祥派出塘马的二十三个时之后,天色将明未明的黎明时分,两匹并骑的塘马从南北渠的大道上一路飞驰下来。
沿途的军民百姓并上工的工人并不多,一见双骑插红旗的塘马过来,众人无不赶紧立在道左,替塘马让道。
这是最高等级的塘马传骑,双马传骑,人们都知道规矩,绝不敢挡在路上,耽搁塘马的行进。
这么一路飞驰,到了军令司所在院子之前,塘马也没有停顿,飞驰而入,一边进院子,一边叫道:“六百里加急特急塘报,可有值班司官来接?”
“我来接!”
从北院立刻有人应声,从院门看过去正堂内还有灯火,显然是值夜的官员熬夜看公文时点着灯还不曾熄灭,值班官员可以睡觉休息,也有人利用这种清静的时间来多做一些事情,眼前屋子里的官员显然是后者。
塘马也不多话,从马背上跳下来,自怀中取出一个大红封套,大步走向院门口等着。
“拿来给我!”出门的是田季堂,他身为财务局的局正,近来还有风声要加军令司副司官一职,在和裕升体系内也算是张瀚的重臣心腹了,他当然有资格接这个急报,孙敬亭这个主官不在,张瀚也不在,两人一起往灵丘和广灵一带去了……张瀚难得回内地一次,以后估计想回来是越来越难,有些事情还是要提前料理一下,包括见灵丘等地的矿主大户,见广灵蔚州一带的官绅和大商人,还有内镇驻军的一些够得上身份的武官,再从新平堡出去时,下一次就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了。
来也是好笑,大明这边是揣着迷糊当明白,只以为张瀚是啺莺脱钣α茄娜宋铮胁朴惺朴幸靶模灿幸欢ǖ氖盗Γ竺髑煨业氖呛驮I牧α恳恢痹谕馐梗猿⒏且滩唬獠攀购驮I芗绦谀诘刈2蝗坏幕埃米愿愕耐帕罚贸霰呔郴髀玻庑┒际遣豢伤〉拇笞铮墒怯芯缘氖盗Φ北U希唤鎏熳雍椭爻济敲挥姓魏驮I拇蛩悖退闶悄切┨觳慌碌夭慌碌挠费怨伲切┛频狼辶鳎彩敲挥腥颂隼凑艺飧霾蛔栽凇蚶昙涞膯拜和播州杨应龙之乱,加壬辰倭乱,足足花了两千多万白银才弹压下去,那还是在万历早年,国力和兵力都很强势的时候,现在有一个东虏几乎占了全辽,南边一个奢安之乱也是闹了几年,调了近二十万南方明军加用了五六百万两银子才弹压下去,要是现在逼反了张瀚,任何人也承担不起这个后果……这也是张瀚敢回大同的底气所在,是“潜回”,其实在李庄办事见人,在灵丘等地来回穿梭,见人办事,并不怎么真正的避讳,要不是有底气在,恐怕就没有如这般方便了。
张瀚虽走,李庄这里还是核心所在,只是慢慢要搬迁到青城,几个确定要留在李庄的部门,或是一半人手留李庄的,就是财务和军政还有内情各部,田季堂的地位高涨,并非由来无因。
“出什么事了?”军需司的副司官刘鹏刚巧从青城回来办事,因为事情完了就得回青城,他的家也搬迁到了青城,索性就没有回去住,也不曾住在馆舍,就直接在军令司找了间空屋子睡下,早晨这时候似醒非醒,听到外头的动静,正好看到田季堂在看塘报,刘鹏便跑过来打听。
“你看吧。”田季堂将塘报递向刘鹏。
刘鹏赶紧摆手道:“老田你拉倒吧,是不是不懂规矩,你是当值官员,可以看,别看我比你高半级,这最高密级的塘报我是没资格看的。”
“没事。”田季堂道:“这事两天内传到张家口,三天内传到李庄,看看不妨。”
刘鹏这才接过来看,扫了几眼,当下便是脸色大变,拍腿道:“坏事了,这可糟糕了!”
刘鹏看向田季堂,又道:“军需司这边知道,近来因为林丹汗开始西迁,白洪大台吉率部请求归附,虽然没打仗,钱可是没少花,从四月到六月每月花三十万,六月到七月,已经花了四十多,七月怕是六十万打不住,这些银子,咱们日常只有不到四十万的收入,此前已经有亏空,每月要挪动的银子最少是三十万,加上此前的欠帐,要是直隶等地纷纷挤兑,没有八十万以上这风潮平息不了。就算平息了,一两个月内怕是没有办法恢复,这一下麻烦可真是不。”
田季堂道:“只要能迅有力的击破谣言,畅开了给人兑银子走,帐局生意不会受大的影响。况且,大人和政事官们又有新的赚钱的法门,也是和帐局还有骡马行镖行有关系,都可以多赚不少。财源上头,并无可忧心之处。但眼前这风潮,则一定要迅度过。”
刘鹏道:“老田你就是掌咱们和裕升银库的人,这事正巧落在你手里头,还是赶紧想办法去吧……你老实,现在能挪腾出多少来?”
“银库早就没银子了,这个上司都知道。”田季堂勉强笑道:“不过我知道这样左右腾挪就怕出事,手里头一直掌握着十来万两不敢乱动,这两个月实在紧张,还是用出了两万多,现在算算有九万多不到十万的样子,我一会就下令即刻送往京师。”
“不够,京师那边和河南山东各地加起来,三天之内最少要三十万。”
田季堂先是皱眉不语,接着道:“只能将运往草原和原本给各工场的银子拖几天,这样能凑个二十来万吧。”
刘鹏道:“有些不妥,不过也只能这么办。”
……
“送银子的车队,我就和裕升果然银本不足。”
马文站在自家酒楼的三楼,凭楼而眺,果然看到大队的四车过张家口,一路往京师去。
车队定然是连夜赶过来的,一大清晨就过了张家口继续走,车顶车身上挂满了露水和溅满了泥巴,还有枯草树叶等脏物,和裕升的车队很讲规矩,晚上到了车马大店是一定要清洗车身,涮洗挽马骡子,绝不会容许车马肮脏的继续赶路,一大早晨车队这么狼狈就只能明一点,车队是整夜的赶路,并不曾休息打尖。
“果然是。”范永明站在一旁对王达通道:“马东主所不差。”
王达通皱眉不语,他和马文现在都是和裕升在大同的合作伙伴,这边和裕升派的理事是马人,也是个老牌大商人,还有举人身份,在大明算是统治阶层的一份子,不过马人不光是管商业这一块,还是行军司的副司官,很多杂务都要料理,有一个商务司派来的专职理事,起来还是老熟人……当年跟着范永斗鞍前马后奔忙的李明达。
“不知道马兄到底是何用意?”王达通道:“这阵子和李明达合作的很是愉快,和裕升也并不拿大,咱们张家口的晋商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