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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华正茂,名扬天下的女人。
柳如是心儿悬着的石头终于是落了地,既惊又喜,轻咬着嘴唇说,“方弟,原来你一直在瞒着我,害得我演了半天的猴戏!”
方原正容说道,“柳姐,我不告诉你,是因为要你当众证道,你就是个贞烈的女子。今日是钱谦益不敢殉道,而不是你不敢殉节!”
方原处处为了她着想,连她的名声全都顾忌到了,柳如是还是满心欢喜的,但在这种场合,她也只能强忍着欢喜,轻叹了一声,望向了河中心的大船。
钱谦益开始逐一对着锦衣卫的名册,招供结党营私的乱党成员。
“瞿式耜。”
“钱龙惕。”
“松江知府陆明展。”
“。。。。。。”
方原早对锦衣卫下了旨令,钱谦益念一个,现场监控的锦衣卫立刻抓一个。这些在背地里结党营私的官吏、文人,本来还想逃走,却被锦衣卫一一从人群里抓了出来,押到桃花河边。
这些被抓捕的官吏、文人口口声声还喊着冤枉,锦衣卫几个刀柄砸下去,一个个立马就老实了。
围观的文人们一阵阵的骚动,随着钱谦益的名单越念越多,被抓捕的人也跪了几排,恐慌的情绪在不断的蔓延。
方原令胡琦通过扩音筒开始安民,令众人莫要惊慌,今日是捉引倭兵、郑兵入侵劫掠的乱党,与其他人不相干。
钱谦益念了近两个时辰,终于将名册上近代六百人全念完了。这近六百人里,被现场捉拿的有四百七十六人,还有一百余人被锦衣卫从官府、府邸里给捉到了桃花坞。这些待审的官吏、文人沿着桃花河,每一百人跪一排,一共跪了六排。
方原见抓捕行动圆满完成,接下来就是审案了,立刻派人知会了内阁的三个成员,前来审案。
内阁的王秉鉴、席本桢、冒辟疆也是面面相觑,方原突然搞出这么大的阵势,事先却未知会过三人。突如其来的大清洗,令三人是措手不及。如今方原先给这六百文人安了通倭的罪名,又令三人出来审案,就是要他们来背黑锅,三人满脸尽是悻悻之色。
王秉鉴等三个内阁阁员经过私下短暂的接头便达成了共识,一起到了凉亭,由席本桢当了这个出头鸟,满脸阴沉的冲方原说道,“方总督,自大明开国以来,江南还从未有过这种审案的阵势。所谓通倭、通郑的罪名,明眼人一见便知是欲加之罪!方原厌恶东林党文人,路人皆知。但若江南全无法度,凭方总督的个人喜好就能随意杀戮官吏,文人,整个江南必定人心惶惶,民心动荡啊!”
冒辟疆也是怒容满面,他本就是不拘小格的性子,眼下是被逼急了,更是口无遮拦的说道,“方总督,这近六百大部分都是江南文坛的才俊,若杀之一空,对大明文坛的打击,犹胜当年的焚书坑儒。”
方原双眼冷冷的盯着他说,“冒公子言下之意,是将我比作了秦始皇?”
冒辟疆也顾不得他的怒火,继续说道,“秦始皇焚书坑儒才杀了几十儒生,方总督开口一杀就是六百文人,暴虐更胜秦始皇!”
陈沅毕竟算是与他有过一段旧情,两人虽然因缘分未到,没能走到一起,但见他当面顶撞方原,也是暗生担忧。
她忙令桃花园的女婢端来了早备好的荷叶甜水,替方原斟满了一杯,递到了方原的面前,“方总督、冒公子,天热了,还是饮一些清热消暑的荷叶甜水,再谈也是不迟嘛!”
有这么个美人在中间打圆场,气氛顿时缓和了不少。
方原强压下怒气,也是呵呵一笑,“冒公子将我比作千古一帝秦始皇,分明就是抬举了我。秦始皇扫平六国,一统度量衡,开创华夏万世一统的基业。无论武功,还是文治,我还望不到秦始皇的影儿啊!”
公主也说道,“来人!给内阁三位阁员一人一碗,先消消暑,再谈也是不迟。”
侍奉她的几个太监立刻上前给王秉鉴三人斟满了甜水。
王秉鉴是一饮而尽,放了杯盏,冲方原拱手作揖道,“方总督,这个案子,内阁不能审也不敢审。若方总督执意要进行这种灭绝人性的大屠杀,大清洗,我等也不敢再在内阁任职,只能辞官归乡里。”
身为首辅的王秉鉴已表明了态度,席本桢、冒辟疆二人也冲方原齐齐作揖,“方总督,若你执意要屠杀,我二人也当不了这个内阁阁员,还请方总督另觅贤良吧!”
三人态度是出奇的一致,就是坚决的抵制方原今次的残暴行径,宁可辞官归乡,也绝不为虎作伥。
方原微眯着双眼,来回的巡视着三人,陈沅斟满了一杯茶水,方原端着茶水,不紧不慢的品着茶,并不接话。
如此重大的军政大事,内阁三个阁员齐齐辞官,连公主也不知该如何是好,其他的小苑、柳如是等人更是不能插言。
凉亭里一时鸦雀无声,落针可闻。
良久,方原突然呵呵一笑,放了茶杯说,“王阁老、席家主、冒公子,你三人是不是有什么误会?我何时说过要屠杀这六百人了?”
王秉鉴三人互望了一眼,对方原的话并不尽信。方原搞出这么大的阵仗,不是想杀人立威,难道是演一场戏就放人?
冒辟疆直言问道,“方总督既然叫内阁审案,方总督想给他们安个什么罪名,总该给内阁透点底。”
方原不去答他的话,目光却落在公主的身上。
公主与他是心有灵犀,立刻起身说道,“折腾了一整日,我也饿了。驸马,你和内阁阁员先聊着,其他不相干的,还是先开膳吧!”
她身为方原后院的女主人,既然开口要离去,其他女子于情于理也不该继续留在凉亭。方原就是要她带着这些女子离去,接下来会和内阁的诸人谈论军政大事了。内阁重大,不相关的人,尤其是女人,是不能在场的。
公主领了王承恩,梁嬷嬷,带头离开了凉亭,诸女也知情识趣的跟随着去了,凉亭里便只剩下了方原,护卫的胡琦,还有内阁三个阁员。
既然女人们都走了,方原便决定与内阁三人正面摊牌!
第446章 谈判()
凉亭外,钱谦益早坐着大船消失在桃花河尽头,没了踪影。围观的文人们都顶着炎热的天气,等着看这场反转好戏的结尾。
天气炎热,桃花园立刻派出上百的男仆女婢,免费给每个前来参观的人都递上备好的冰镇凉茶。
凉亭内,方原拭了拭额头的汗水,站起身子,双手负后的望着三人,淡淡的说道,“三位,话已至此,我就与三位将话挑明了吧!我针对的可不只是这六百人,更是全江南的文人。太祖皇帝一个胡惟庸案,一个蓝玉案,都可以牵扯到数万人。江南文人盘根错节,互相引为知己的更不在少数,从这六百人开始查,随随便便拉扯十万人不在话下!”
王秉鉴三人听了是面面相觑,也不知方原是不是受了什么刺激,要大开杀戒?凭他们对方原的了解,方原应该不是这种嗜杀舔血的人,何况还是在眼下这种江南繁荣昌盛,欣欣向荣的关头,哪有突然发疯自砍手脚的道理?
王秉鉴也是混了几十年官场的老油条,早就练成了一下就醒悟过来,方原根本不是要杀人,而是要借杀人来和三人,甚至是全江南文人谈条件的。
王秉鉴试探的问道,“方总督是想全江南的乡绅、富商支持方总督在江南自立朝廷,然后北伐的行动?”
方原见他果然是聪明人,和聪明人说话就是不费劲,呵呵一笑说,“王阁老果然慧眼如炬,这正是我要提的要求之一。”
王秉鉴再次问道,“那方总督还有什么要求?”
方原巡视三人一眼,沉声说道,“我要废黜举人功名以上的文人不缴田赋的特权,三位来议一议吧!”
身为江南文人代表的冒辟疆忍不住开口反对,“方总督,这个优待文人的政策早已实施了两百多年,方总督说废黜就废黜,必然在江南引起轩然大波!”
方原冷哼一声说,“冒公子,难道你不知如今江南已是半个改朝换代?所谓新官上任三把火,大明朝廷之前的政策,不合规矩的该改还是要改。”
冒辟疆是为之语塞,如今的江南至少有一半不姓朱乃是实情。方原要实行与大明不同的政策,他总不能公然质疑方原执政的合法性。那就不是简简单单的辞官可以了事的,而是谋反,要去和那些被扣押的文人同列的罪行。
身为商人代表的席本桢也不能不表态,若任由方原这么胡搞乱搞,随意任性的废黜祖宗之法。今日方原收拾了文人,明日估计就会轮到商人,唇亡齿寒的道理,他还是明白的,也站在了冒辟疆一方,“方总督之前加征商税,市舶税,如今又要强征田赋,这是横征暴敛,肆无忌惮的搜刮江南。”
方原失笑说,“席家主,商税可是大明朝廷制定的规矩,我是遵照执行而已,怎能算横征暴敛?至于市舶税,之前不缴市舶税,商人对外贸易也要给郑芝龙保护费,如今这些市舶税是我灭了郑芝龙,从郑芝龙包里抢来的,岂能算是横征暴敛?”
席本桢也是无言以对,之前商税交的少,是因为大明朝廷被东林党控制,使得江南富商一直在偷税漏税。他总不能义正言辞的和方原讨论偷税漏税的合法性吧!至于市舶税,确实是方原抢郑芝龙的保护费,这些商人之前该交多少还是交多少,没增加多余的负担。
王秉鉴说道,“方总督,你既多收田赋,又多征商税,是在为北伐凑集军饷、军粮吧!这些是否是短期行为,北伐之后,就会因地适宜的取消呢?”
方原摇了摇头说道,“这些是要写出律法的国策,会永久的执行。”
王秉鉴愕然问道,“战争状态这么征收还在情理之中,和平时期,方总督聚敛这么钱财做什么?浙江、福建的几个大粮仓全堆满了粮食,粮食吃不了是要潮霉的。总不成宁可粮食烂在官仓里,都要强征暴敛吧!方总督,你在江南早就是没有加冕的皇帝,聚敛这么多钱财来做什么呢?”
方原冷声说道,“且不说一统天下需要花费大量的银子,就是维持全天下正常运转的军队,至少需要一百万吧!这些军粮、军饷从哪儿来?大明就是败亡在银子、粮食全在乡绅、富商、文人的腰包里去了,朝廷没有钱粮攻伐满清、流寇,生生被拖死。难道王阁老还要我重蹈大明的覆辙?”
方原是句句扣着理,三人再无话可说,既不赞同,也不反对,更不能就这么撒手而去。
双方就这么在凉亭里僵持不下。方原默不作声的望着三人,却不见愤怒。他们愿意当众反驳,虽然令方原很是头疼,但总归是在替这个政权出谋划策,总比那些明面上当老好人,背地里使绊子的要强。
凉亭外则是另一番景象。那些窜联,图谋颠覆的文人,有些文人见事情败露,又被押送到河边,估摸着方原随时一声令下,就可能在河边被砍了头。这才知道造反不是请客吃饭,是要用脑袋来殉道的,顿时没了之前密谋颠覆时的豪气,早吓得屁滚尿流,哇哇大叫着仿效钱谦益,愿意认罪,并招供其他合谋的文人换取性命。
有了一个人开头,一传十,十传百,整整六百被看押的文人,至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