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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杰是心领神会,要处治麻林这种军中元老宿将,必须要有真凭实据,方原就是在等锦衣卫查得水落石出,再和麻林计较。在这之前,还是不想打草惊蛇。
送走了景杰,方原独自返回了暂定在凤阳总督府的寝居。
根据方原的安排,从节省开支考虑,凤阳皇城的宫殿不必尽数修葺,只选取了凤阳皇城的奉天殿作为处理公务的宫殿;奉天殿前的文楼、武楼,文华殿、武英殿,分别用作内阁、六部,军方办公的处所;后宫分东宫、西宫,方原将东宫作为自己的寝居,而西宫的三个小宫殿则留给了公主、小苑,甚至连陈圆圆有预算了一个。
至于修建规模,质地,能节省就节省,不必搞得雕栏玉砌,金碧辉煌,劳民伤财。
以景杰,还有席本桢的估算,凤阳皇城要修葺完成,至少需要一年时间,在此之前,方原只能暂住在之前的凤阳总督府。
方原刚返回寝居,已提前搬来凤阳的首辅王秉鉴前来求见,但带来了需要处治的紧急政务。
方原立刻又返回了大堂,接见了王秉鉴,并令他坐下看茶。
王秉鉴神色凝重的说道,“摄政王,福建布政司来报,飓风席卷沿岸五府,沿海三十万百姓、渔民衣食没有着落。当地官府的粮食早已耗光,要求王府立刻支拨二十万石粮食前去福建赈灾。”
救灾如救火,迟了一日,便会有无数条人命丧生,方原忙说道,“准,从浙江应急储备粮支拨二十万石粮食,就近运往福建赈灾。”
王秉鉴又说道,“其二,摄政王是不是答应了淮安府的鲁王,要借粮二十万石?!”
淮安府刚刚经过战乱,民生凋敝,借粮给朱以海,也不是供朱以海挥霍,其实是救淮安府的百姓。再加上朱以海早已归降了方原,淮安府既是朱以海的封地,更是方原的领土,当然不能见死不救。
方原再次点了点头道,“是,这一条内阁也马上要办,还是从浙江应急储备粮支拨,沿大运河送去淮安府吧!”
王秉鉴也再次记下了,继续问道,“摄政王,凤阳刚刚占领,今年是没有余粮的。十五万玄甲军驻兵在凤阳府,一年消耗的军粮在三,四十万石,摄政王也备齐了?!”
方原摊开了独立核算团的账簿,仔细查阅了账目,浙江的应急储备粮还有八十五万石,应该足以支撑玄甲军驻军的军粮。他是不由得暗自庆幸,幸亏当年未雨绸缪,在绍兴府建了应急储备的军田,否则一下要抽调这么多的军粮,还真是捉衿见肘。
方原也点了点头,“是!应急储备粮的官粮足够应付。”
王秉鉴见他是信心满满,也无话可说,“那,摄政王,内阁,六部就去照办了。”
方原望着王秉鉴的背影,暗想,目前各地的粮食也只足够勉强应付辖内的各处支用,并没有多余的军粮支持北伐行动。看来北伐的时间,至少要拖到明年秋收之后。
当然,一个令方原惴惴不安的念头也浮现脑海,那就是浙江应急储备粮的数量。应急储备粮在账目上的数字是八十五万石粮食,方原早已一个萝卜一个坑的安排了用场。若粮仓里没有八十万石粮食,后果真的是不堪设想。
方原心事重重的回了后院的寝居,这些日子,陈圆圆和两个从桃花园带来的女婢,早就将寝居打整得温馨舒适,高床暖被,香风缭绕。
方原折腾了一整日,阅兵,庆功宴,还处理军方、内阁的事务,早已累成了狗,回了寝居就这么躺在高床上,闭目养神。
陈圆圆是体贴温柔,也不去打扰他休息,只是一下下,温柔的替他按摩着头,脸颊,口中还哼着江南小调。
方原听着陈圆圆哼的江南小调,思绪却回到了七年前,北京城的四合院里。当初小苑才十二、三岁,也是和陈圆圆一样,细心照顾他的起居,偶尔还会哼哼小调、说说笑话,日子是温馨而恬静。
七年过去了,当初那个软语温存的少女成了王府的苑夫人,也替方原生了两个儿子,甚至还能暂代方原处理政务,比公主的实权更大。但当年的软语温存却没了踪影,取而代之的是野心勃勃;后院的恬静生活也没了,和公主争得是路人皆知,陷害、暗杀,无所不用其极。
更有甚者,她名下的独立核算团,竟然和军方将领勾结,开始做起了假账。后宫勾结锦衣卫,方原可以容忍,因为都是属于内廷的事务。但若是后宫勾结军方,那就是后宫干政,在历朝历代都是取祸之道,方原绝不能容忍。
小苑走到今天这一步,方原是既心疼又心寒,忍不住开口吟道,“人生如只如初见,何事秋风悲画扇!”
他想着想着,对小苑是恨其不争,怒其不幸,鼻子微微一酸,泪水也流了出来。
第545章 母以子贵()
“没想到方郎出身军旅,却能吟出如此精妙绝伦的小诗,圆圆看那些文人骚客,这个大才子,那个诗坛泰斗,却没一个能及得上方郎。”
陈圆圆忍不住称赞方原的文采,但指尖过处却是湿湿的,这才察觉到方原已是泪流满面。
陈圆圆大吃一惊,忙取出贴身手绢替他擦拭泪水,还柔声问道,“方郎,你为什么哭了?!我以为方郎这种志在天下的大英雄是不会哭的。”
“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处啊!”
方原长叹了一声,缓缓的道,“圆圆,一个人的本性,为什么会突然发生天翻地覆的转变?!”
陈圆圆在他额头上亲了一下,轻声说道,“方郎,圆圆没什么见识,也不知说得对不对。江山易改本性难移,不是本性发生了转变,恐怕是最初就隐藏了本性吧!”
方原微微一颤,若是小苑从初见之时就是在伪装,这么多年还能将他蒙在鼓里,那,实在是令他心寒得近乎绝望。
更令他心烦的,则是他目前只有两个儿子,方和、方麟全是小苑所生。他若是搞什么立子杀母的把戏,父子之间必然形同陌路。
历史上父子相残的事太多,方原纵然立了方和当继承人,又怎敢培养他的势力?想当李渊、李隆基了?!能当李渊、李隆基还是最好的结局,最怕的是当了杨坚,那就悲催到家。
再退一万步,这笔杀母之仇的账,方和不敢和方原来清算,将来也必然会拿公主来出气。
魏文帝曹丕的皇后郭女王,进谗言害死了魏明帝曹睿的生母甄氏,曹睿不敢报在曹丕头上,但继位之后,却全报在了郭女王的头上。
汉武帝能立子杀母,那是因为那是在临死之前,刘弗陵才七岁,而汉武帝年事已高,等不到被儿子清算的那一日。
所以母以子贵,子以母贵,这是分不了家的。一荣俱荣,一损俱损,要将小苑打入冷宫,就必须将方和、方麟也一同废了。
眼下,他只有方和、方麟这两个儿子,显然时机还不成熟。
方原似自言自语的叹声道,“圆圆,我该怎么做,这个案子要不要追查到底呢?!”
他没头没尾的这么一问,也是随口而言,不指望陈圆圆真的答了他。但陈圆圆最擅长的就是读懂男人的心思,轻声说道,“若方郎接受不了追查到底的真相,那还是别追查了。”
不追查?!那和当鸵鸟有什么区别?尤其事关军国大事,必须要查得清清楚楚!
方原对陈圆圆的说法是不置可否,但他也不想反驳。毕竟陈圆圆只是青楼女子出身,只能在他烦心的时候,给他排忧解闷,问她军政大事,那真是强人所难。
陈圆圆见方原还是默不作声,便轻解罗裳,将他的头枕在丰腴的双胸之前,柔声说道,“方郎,圆圆只知怎么讨方郎开心,其他的全是胡说的。方郎,烦心的事儿明日再去想,圆圆有一个好消息要告诉方郎。”
方原心情低落,脸颊贴着她白嫩的胸脯,漫不经心的问道,“圆圆,什么好消息?!”
陈圆圆柔声说道,“方郎,我估计是有喜了!”
方原猛地一惊,坐起了身子望着她问道,“圆圆,你再说一次?!”
陈圆圆再次重复说道,“方郎,凤阳的大夫诊断过了,我应是有喜了!”
方原正在愁着怎么上房,陈圆圆就送来了一根梯子,当然是欣喜过望。
他之前一直在隐隐的担心陈圆圆这种青楼女人到底能不能怀孕。至少穿越前,很多女星因私生活太过糜烂,是怀不上孩子的。
而历史上,吴三桂、陈圆圆有没有后人,那也是于史无载。虽然贵州有一个马家寨,自称是吴三桂、陈圆圆的后人,但这种牵强附会的野史,其实是不足信的。
秦淮八艳这些名妓,其他女人经历过多少男人,因记载很少,无从考证。但柳如是、陈圆圆这两个秦淮八艳里最出名的名妓,相关历史记载,文人传记流传下来的,还是比较丰富的。
连柳如是曾在周家当过小妾这种情史都能掰扯出来,这两个名妓到底有过多少男人,基本还是能算清楚的。
陈圆圆之前接触过的,都是书香门第的子弟,又是以嫁入书香门第为目的,是不大可能大量的服药堕胎的。眼下她能突然怀上身孕,也在方原的预料之中。
陈圆圆告诉了方原这么大一个好消息,却见他若有所思,目光还在闪烁不定,不见一丝喜色,愕然问道,“方郎,你不喜欢?!”
方原岂会不喜欢?简直是喜欢得要命,甚至都想到十个月后,若陈圆圆生出的是一个健健康康的男儿,那就可以直接和小苑摊牌了。
方原将赤身裸体的她就这么搂进怀里,呵呵一笑,“当然喜欢,若是男儿就再好不过。这些日子,我会安排专人照顾你,你也不许再胡乱出门,就好好的养胎。”
陈圆圆突然有了身孕,方原将她是奉如至宝,不止将江南医术最好的刘大夫押来了凤阳,直接关在了总督府,天天照料,在陈圆圆孩子出生之前,他是不许回家。
方原又将这个消息传回了苏州府,公主接到消息,立刻就动身前来凤阳,亲自安抚陈圆圆,并送来了珍贵的高丽参,灵芝等大补之物。
有人欢喜有人愁,接到这个消息的小苑,简直是气炸了肺。一个从小混迹青楼的名妓竟能这么快的有了身孕,实在大大出乎她的估算。看来陈圆圆过往的情史经历,并不是她估计的那么糜烂,在妓女里还是洁身自好的。
她是深深的懊悔,之前真是看错了陈圆圆,若是当时就知道陈圆圆能怀上身孕,就该采用秋霖的法子,散播谣言,以舆论压力来阻止陈圆圆入府。
一子下错,便面临满盘皆输的局面。
如今全江南人皆知陈圆圆跟着朱以海去了淮安府,连朱以海本人都甘愿背了这个锅,再去散播谣言,也没什么用。更不会有人敢来王府查实,邢沅到底是不是陈圆圆。
当然,小苑目前也只是输了一半,还有一半就是陈圆圆怀的到底是男是女。
小苑更头疼的还不是陈圆圆怀孕之事,而是浙江的应急储备粮。内阁首辅王秉鉴刚刚派人前来对账,要求支拨八十万石的应急储备粮,分别用于借粮给朱以海,福建赈灾,还有凤阳玄甲军的开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