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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残酷的继承法便导致了几乎所有的王子一旦成年,不是想办法谋反,就是想办法准备谋反,因为只要没有当上奥斯曼苏丹,那就等于随时命悬一线。
所以塞利姆就像许多奥斯曼王子一样,时刻准备造老子的反。然而问题是他老子巴耶赛特二世也不是吃素的。
当时波斯萨菲王朝刚刚崛起,从东部威胁小亚细亚半岛。小亚细亚半岛的地形决定了一旦东部的山区失守,剩下的高原地带可以说是一马平川。
当年拜占庭帝国就是在东部山区的曼奇科特遭遇大败,从此让塞尔柱突厥人深入小亚细亚半岛成了半岛的主人。
现在波斯萨菲王朝和土库曼人联合,眼看就要效仿当年的塞尔柱入侵拜占庭的戏码,奥斯曼帝国自然不能忍。更何况他们要比拜占庭人幸运,四百年过去了,火药武器已经大批量装备奥斯曼军队。而且奥斯曼军队拥有一样其他绿教国家没有的武器,火炮。
相比较而言,依赖封建骑士配合土库曼游牧骑兵的波斯军队自然是武德充沛,而使用火器外加奴隶兵的奥斯曼军队实则费拉不堪。
但是正如绝大多数历史战役一样,武德充沛的波斯军队不是奥斯曼费拉的对手,王子艾哈迈德指挥下的奴隶兵用学自胡斯战争的车阵和火炮组合痛击内亚武士,土库曼骑兵首先崩溃,波斯的万王之王伊斯玛仪大败亏输,从此一蹶不振。
眼看着自家老哥就要得胜回国,基本已经被钦定为未来苏丹。刀悬在脖子上的塞利姆自然不能坐以待毙,他仗着自己身为色雷斯总督辖区就在君士坦丁堡边上的优势首先发难,先抢下苏丹宝座再说。
然而能养出艾哈迈德和塞利姆两人的巴耶赛特二世自然不只是有两把刷子这么简单,他老人家当年也是干掉一串兄弟才上位的,二话不说就把塞利姆干翻,塞利姆只好跑到克里米亚寻找鞑靼人的庇护。
这一躲就是三年。
三年之后,本来就担心艾哈迈德上位的巴耶赛特二世同儿子关系愈发恶化,塞利姆在三年的危险生涯之中已经锻炼出来,他得到了耶尼塞里禁卫军的支持卷土重来。
事实证明,奥斯曼真的是罗马的亲儿子,至少是信了绿教的儿子。
因为就像是禁卫军决定罗马皇帝归属一样,决定奥斯曼苏丹的的是耶尼塞里近卫军,得到了耶尼塞里支持的塞利姆转眼就击败并杀死了兄长艾哈迈德,转手又逼得老爹巴耶赛特二世主动退位。
退位之后的巴耶赛特二世准备去色雷斯安度晚年,但是很快就被塞利姆派去的刺客干掉,退位一月之内便暴毙。
兄友弟恭和父慈子孝这些人伦法则根本就不在奥斯曼皇族的字典里,他们甚至连一层含情脉脉的伪装都不愿意披,只有干脆的屠杀。
这样养蛊一般的制度,能活下来的一定是最残忍、最狡猾的家伙。
登上苏丹之位的塞利姆也正是这一制度的成功代表。他刚刚上位转手就把一手把他推上苏丹宝座的耶尼塞里上层清洗掉,换上了自家提拔的心腹。
相比较这样一位百战之君,苏莱曼真的是不够看,在他真正继位之前,狠辣的塞利姆一世早就把能够对苏莱曼构成威胁的的儿子全干掉了。
所谓“虎毒不食子”,伊凡雷帝因为老年痴呆加躁郁症打死个儿子就被视为人伦惨剧,这种事对于塞利姆来说根本不算个事。
一个人对别人狠不算什么,只有对自己狠那才叫真的狠。
苏丹塞利姆一世就是狠人中的狠人,在定下当时尚未成年的苏莱曼未来继位之后,他直接把自己二十多个儿子及其子嗣全部干掉,玩了一手自灭满门,除了苏莱曼之外一个儿孙不留。
当然这种狠辣和养蛊风险极高,正是奥斯曼帝国内部政治体制不成熟的一种表现。
幸亏苏莱曼活到了成年,不然若是他不幸早夭走在塞利姆前面,偌大一个奥斯曼帝国就瞬间垮了。
这种狠人自然玩的转奥斯曼帝国的军事机器,能让它超负荷运转。而苏莱曼虽然睿智由余,但是要像他父亲那样逼迫它运转到极限,苏莱曼只在罗德岛做过一次,从那之后苏莱曼就在也没有尝试过了。
虽然贾法里帕夏已经死了,但是马里诺在奥斯曼上层仍然有门路打探到消息,他已经听到了准确地风声,在召开帝国会议讨论数次之后,苏莱曼已经决定撤离匈牙利,尽快赶回君士坦丁堡去。
而这似乎是因为亚洲方面传来了消息,东边的波斯人似乎恢复了元气,又要和奥斯曼帝国开始争夺两河流域和安纳托利亚东部的归属权了。
根据马里诺对奥斯曼帝国的了解,欧洲决定了他们这个帝国的辉煌,亚洲则决定了他们这个帝国的生死,一旦失去安纳托利亚,只剩下欧洲部分的奥斯曼帝国肯定死得要比拜占庭还惨。
马里诺将羊皮纸卷好,塞进了皮质的小筒中,然后在封口处浇上烧热的蜡泥,然后将自己的戒指印了上去,在蜡泥上留下了自己戒指上的花纹。
这封信很快就会乘着快船越过狭窄的亚得里亚海到达威尼斯,那个时候佩克什伯爵霍尔蒂的名字将传遍整个欧洲。
一想到这,威尼斯使节便不得不叹服这位伯爵烧城的狠辣与好运气。
这场连绵的滂沱大雨显然是上帝送给基督徒的礼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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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十二节 奥斯曼撤军()
大雨一直在下,但是佩克什城中仍然不敢放松丝毫警惕。万一放松警惕给奥斯曼人趁着大雨发起猛攻,那就什么都完了。
民兵们被分成数队,在雨夜之中守望。
年轻的皮匠骑士米哈伊也在此列,他穿着一件破皮袄,正搬着几块木板顶着大雨往外走去。
“骑士老爷也来钉木板吗?”
连绵的秋雨之中,也有几个披着斗篷长袍的人在雨中穿梭,他们手上拿着铁锤,正在雨中钉着栅栏。
开口打趣米哈伊的正是他家隔壁的老邻居,泥瓦匠扎缅采夫。
“伯爵都来了,我怎么不能来,更何况我到底是谁,您还不清楚吗?”
米哈伊将木板递到扎缅采夫手里,他原本挺喜欢扎缅采夫家的女儿,膀大腰圆五大三粗,一看就是个能做活能生养的好姑娘。小皮匠准备过段时间就去求婚,现在看来已经不太合适了。
“可惜这座城了。”扎缅采夫将木板摁在已经搭好的木架上,旁边的人立刻用钉子把木板钉在木架上。
“是啊,等奥斯曼人退走了,佩克什不知道多久才能恢复元气。”
米哈伊比任何时候都关注佩克什的未来,他以前只要关心好自家的皮货生意就行,现在不一样了,佩克什的繁荣直接关系到了他那一百杜卡特的年金有没有保障。
大火之后城中已经是一片废墟,除了伯爵家族的大宅和生伊斯特凡大教堂之外,几乎没有任何别的建筑可以幸存。
伯爵家族的大宅有高厚的石墙来隔绝大火,而圣伊斯特凡大教堂周围是一片空地。
根据伯爵的指示,他们需要重新构建防御工事,首先就是要围着这一代扎下木栅。
虽然现在秋雨连绵,雨滴打在身上又冷又痛,不过既然伯爵第一个钻进雨水里挥动锤子,大家也就只好都跟出去。
雨幕之下,霍尔蒂此刻全身上下已经湿透,寒风吹过,体内的热量迅速流失,他的嘴唇也有些发白。
“这道工事在战斗中有什么作用呢?”
从霍尔蒂领下小镇跑来支援的小贵族斯特凡·尼克莱斯库扶着干刚修好的木栅,缩成一团向身边的斯维因发问。
这些年轻人们之前绝大多数的精力都用在骑马和习武上,某种意义上说他们已经具备了成为一名优秀骑兵的素质。
但是一个优秀的骑兵和一个优秀的指挥官完全是两种不同的东西,斯特凡很好奇眼前这道木栅是否真的能够挡住奥斯曼人。
“可以起到一点阻拦作用。”斯维因勉强解释道。寒风加淫雨让他难受的不行,只想回去脱下已经湿透的衣服,就着火堆一边烤火一边喝点热汤。
这个年轻人的提问他也答不上来,更不想去答,只是顺口胡诌。在斯维因看来这道木栅一点意义都没有,或者说在佩克什烧成白地之后,就没有任何什么东西能够挡住奥斯曼人的进攻了。
其实不烧成白地也挡不住,双方的实力差距实在是太大了。
霍尔蒂抹了抹脸上的雨水,对身边的二人说道:“没有意义,这道木栅只是给民兵们一个心理依靠,另外也就是给民兵们找点事干,顺便做个表演。”
斯维因叹了口气,他已经猜到大概是伯爵想出的什么歪招,但是没有想到这狡猾的家伙就这么认了。
几乎可以说是看着霍尔蒂长大的斯维因叹了口气,这个小孩变了,变得太狡猾了,斯维因觉得现在霍尔蒂嘴里说的话一句能信的都没有。
不久之前,霍尔蒂说要冒着大雨修建防御工事,并且第一个出来工作,让下面的民兵非常感动,特别是老卡萨,在看到霍尔蒂第一个去搬木板子的时候更是第一个要跟出去,但是霍尔蒂坚决让他留在大教堂中。
斯维因那个时候就猜出来霍尔蒂多半是憋着什么坏主意,德意志佣兵队长看的很分明。伯爵还是更看重卡萨这种老家伙,不让他出去是怕他岁数大了扛不住寒雨。
纳吉直接说要给伤兵们布道和祈祷,根本就没出来。也就是自己算是半个外国人,必须出来表示一下支持的姿态。
“表演,战争艺术之中也有表演吗?”斯特凡很好奇的问道。
在这位年轻人看来,佩克什伯爵俨然是一位名将,斯特凡到佩克什城来是抱着光荣牺牲的殉道思想来的,本来以为就是如同飞蛾扑火一般转瞬即灭,没有想到佩克什居然撑了下来,而且杀伤了大量的奥斯曼人。
现在霍尔蒂在斯特凡心中俨然便是如同亚诺什·匈雅提和马加什·匈雅提一般的军神。
军神说的话,那自然是要记到心里面去,不仅要记到心里面还要传给后世子孙。
“你没听说过‘人世即舞台,冠笄皆优伶。’这句话吗?”
“没有。”斯特凡干脆地摇了摇头。
文艺复兴的春风已经从意大利起航,渐渐吹遍了整个欧洲,欧洲人终于会过头去寻找古代社会的导师所留下的知识和思想,人的价值又一次被发现了。
中世纪那种贵族骑士大字不识一个的时代虽然已经过去,但是要让知识深入人心还是任重道远。
“这是一个英格兰剧作家的话,大概意思上说我们这个世界是个大舞台,男男女女都是这个舞台上的演员。”
霍尔蒂不清楚说出这句话的莎士比亚现在又没有出生,不过在他的印象里应该是没有。当今英格兰国王是那个杀妻上瘾的亨利八世,霍尔蒂记得莎士比亚的创作上的高峰应该是“童贞女王”伊丽莎白晚期。
斯特凡还是不懂:“他这个话,跟打仗有什么关系呢?”
霍尔蒂耐心解释道:“你见过耶尼塞里近卫军的苏菲帽没有,就是那个特别高的白帽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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