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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路茫茫-第1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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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把四位大哥喊起来。他这会儿觉得还是锦鸡好,不只是漂亮,还懂规矩,锦鸡不会瞎叫,还听人使唤。

    曹嘎三不能对庚妹做腔作势,只能把气撒在从风身上,左看不顺眼,右看不顺眼。从风和自己挤一个屋子,更让他心里添堵。如今无端被他吵醒,窝着一肚子火,越想越不是滋味,终于憋不住,说道:“从风,明儿你给我搬出去。”

    “搬出去?”从风不解其意,“你们还有空房?”

    “你爱住哪住哪,不关我的事。总之,你别跟我们住一块。”

    曹嘎三的话说得很重,从风只是“哦”一声。

    曹嘎三说:“你不招人待见,知道吗?”

    从风解释说:“其实,我也不住多少日子,找到我娘了,就回山上去。”

    “没人跟你贫,闭嘴吧。记住,明儿给我搬出去。”曹嘎三气呼呼躺下了。

    从风对曹嘎三的意思多少明白了一些,心里想:他和中隐大哥、翼飞大哥、念坤大哥不一样。但也没有太往心里去,仰脸睁眼出了一会儿神,竟然不知不觉躺倒睡着了。

    次日起来,吃过早饭,郧中隐担心从风又要去茶楼闯事,有意让他跟在身边,对他说:“从风,今儿个天气好,我们要去码头干活,你一块去吧。”

    从风说:“可我……”

    郧中隐急忙打断他:“我知道,邱驼子不是答应你寻问吗?等他的消息吧。”

    从风说:“他要是不上心给忘了呢?”

    庚妹忙插言说:“怎么会忘,邱驼子也算是个人物,还能逗你玩儿?你着急啥,才过一个晚上,总像个急屁儿似的。”

    从风一时没有主张,遂跟着一干人往码头走。

    曹嘎三因一宿没睡踏实,心里不爽。想提起让从风搬走的事儿,又怕郧中隐责怪,想了一想,把意思栽从风头上,就说:“中隐大哥,从风不想住我们那屋子,要另外搬个地儿,这事咋办?”

    从风记得昨晚分明是他叫我搬出去,怎么这会儿倒说是我不想住那屋子?这嘎三哥可没记性。转念一想,三个人倒是有些挤,要还有空房搬开也好。因此说:“中隐大哥,我就另外搬个地儿吧。”

    郧中隐晓得是曹嘎三嫌弃他,心想,从风不晓事,这两人处不长久,搬开倒也省心。遂与马翼飞打商量:“老马,对角老孙头孤身一人,独家独户,向他赁间屋,应该不会要价。”

    马翼飞明白郧中隐的意思,点头说:“你们先走,我去探探他的口气。”

    马翼飞折身找去老孙头。老孙头也是十多年前从外乡搬来天津的,身边没有亲人,听马翼飞说要租房,空着也是空着,还能赚几个油盐钱,满口答应了。

    不一会儿马翼飞追上来对郧中隐说:“成了。老头儿巴不得有人作伴,高兴着呢,价钱开得也低。我赁了两间房,回头我也搬过去好了。”

    郧中隐说:“老马,你想得周到,你和从风一块住也好。”

    全念坤说:“一句话的事儿。哎?从风,为啥要搬开,跟我们住一块,热闹着呢。”

    曹嘎三说:“你还嫌他闹得不够是不是?”

    庚妹这才明白个中缘由,心里不平,正要说句什么话,只听郧中隐在吼:“有完没完?留着气力干活吧!”

    大家都不吱声了,转眼到了码头。

第十一章 鬼风疙瘩() 
从风虽然有力气,但不习惯干扛大个的活儿,郧中隐只求他不瞎跑就落心了,因此让他和庚妹在一旁闲坐。

    曹嘎三瞅着两人待一块,心里拈酸吃醋。趁个间隙,买一串糖葫芦送到庚妹面前,讨好说:“庚妹,给你的。”

    庚妹急忙接了,说声:“谢谢嘎三哥。”

    曹嘎三见她笑意甜甜,自己也跟着眉飞色悦。岂料转身没走出几步,一回头,庚妹竟掰着喂给从风吃。

    从风只顾自己喜欢,也不懂得相让,一手捞过来,横咬竖舔没个吃相。

    曹嘎三顿生厌恶,趋步近前,讥讽说:“俩肩膀扛张嘴,还饕口馋舌。”

    从风听不懂这话的意思,满眼疑惑望着他。

    庚妹听曹嘎三说话忒刺耳,因之前对他逼着从风搬开憋气,这会儿要借机给他脸色看,一把夺下从风手里的糖葫芦摔在地上,不屑说:“走,我们自己去买。”

    曹嘎三气不是,恼不是,只好闷声去干活。

    庚妹领着从风走到卖吃食的货摊前,迎面撞见来喜和二黑,叫住二人,说:“你俩谁请我们吃糖葫芦。”

    来喜说:“我正找你呢,开边说句话。”

    庚妹站着不动,说:“你先买糖葫芦。”

    来喜只好去买了两串糖葫芦来,庚妹都塞给从风,交代他不要走开,又嘱咐二黑陪着他,才随来喜避开人到别处说话。

    来喜忙着往内衣口袋里摸。

    庚妹怕从风走散,催促说:“啥事儿,快说。”

    来喜掏出一个密封的信封,说:“师父让我把这个交给你。”

    庚妹拆开,抽出信瓤儿展开一瞅,顿时瞠目结舌,脸色都变了。

    来喜瞅她不自在,猜是师父对她不满,凑过来要看。

    庚妹惊慌失措,又不敢扔地上,遂忙把信瓤儿揉成一团塞嘴里,吞入肚中。

    来喜惊惑不已,问道:“师父说啥了?”

    庚妹支支吾吾,但瞬间藏惊敛愕,淡淡的说:“没啥要紧事儿。【 】”

    转身回来,瞅见从风嘴边沾着糖腻子,跟个孩子似的,心里涌出些许酸楚。她现在似乎知道了一点师父的心思,惊叹师父的贼眼好厉害,不知不觉把从风身上的东西看到了。她希望师父就在这件事上打止,不要再玩别的幺蛾子。她拿不定主意该不该照师父的话去做,要是做了,可就更加对不住从风,要是不做,又怕师父起谋害之心,心里倍儿纠结。

    从风舔嘴咂舌,美滋滋的说:“两根我都吃了。”

    庚妹定了神思,把笑容挂上脸,问从风:“还吃吗?”

    “吃啊,挺好吃的。”

    庚妹又去买了两根,这回从风只接了一根,推让说:“你自己也吃,你还没吃的。”

    庚妹想起曹嘎三说他“饕口馋舌”,问他:“你知道嘎三哥刚说你什么吗?”

    “什么?”

    “说你馋猫儿,不会干活只能吃闲饭。”

    “他这么说我?”

    “不过呢,话粗理不糙。中隐大哥让你留下来,马大哥又给你找了一处房子,吃饭要钱,租房要钱,也不能让人家白养着你。要我说,你扛不了大个,还是耍些小把戏,多少也能赚几个子儿。”

    “成。还跟咱俩来天津路上那样,你给我当帮手。”

    二人说定,当下去店铺买了几样能做道具的物件,庚妹还买了一面小锣,再回到码头,选一处人来人往的地儿,做起卖艺的营生来。

    天津卫的杂耍戏法与曲艺一样盛行,撂地的并不鲜见。这二人的做派虽说差些道儿,但从风玩的小玩意儿极见功夫,仿学禽畜鸣叫更是令人难辨真假,加上他憨呆得滑稽,竟有不少看客情愿捧场。半晌下来,赚的铜板远比扛大个多。

    到了傍晚收工回去,从风定要出钱做东,大家图他高兴,遂了他的愿。席间个个夸奖,从风喜不自胜,自称:“回头赚的更多,租房的钱,我自己付,翼飞大哥的也归我付。”

    果然次日起来,他又叫着庚妹去撂地。一天下来,顺心随意,兴致如昨。

    庚妹慰劳他,又去买了四串糖葫芦。

    大家以为他忘了要去茶楼的事儿,都在暗中高兴。岂料黄昏时分,他收拾完摊子,举目之间,瞥见一个人影,像是邱持贵,把手中的东西塞给庚妹,拔腿去追。庚妹瞅他神急意促,晓得有事,慌忙跟上去。

    码头上人头攒动,邱持贵花一眼就没了影儿。庚妹上前揪住他,忙问:“干什么呢?”

    从风像丢了魂似的愣站着,眼巴巴望着人潮,眼神失望而木然。直到收工回去,一路闷闷不乐。谁跟他说话都不肯多言,吃饭时只顾低头喝闷酒。

    吃罢晚饭,大家陪他一块坐着闲聊。

    “好痒。”从风忽然嚷一声,两只手在身上四处乱抓乱扰。随之眼皮、脸颊和脖颈,一块一块的红肿起来。

    郧中隐叫一声:“鬼风疙瘩——快叫郎中。”

    马翼飞摆手说:“别慌,先用土办法,从风你忍一忍。”

    马翼飞跑回原先的房间,从床底下拿出一包银丹草过来,用开水润湿后替从风擦拭,全念坤过来打帮手。岂料擦着擦着,从风身子一歪,倒在全念坤身上。

    郧中隐说:“睡着了?”

    众人急忙把他架到床上。

    马翼飞说:“睡着好,睡着了就不痒了。这玩意儿来得快去得也快。”

    庚妹说:“马大哥你这是啥灵丹妙药?告诉我,下回我要遇上了,好自己对付。”

    马翼飞说:“我也爱患这毛病,也不是什么灵丹妙药,就是薄荷叶,郎中开方写作银丹草。”

    当下各自回去歇息,一夜无话。

    次日早起,兄长们都过来瞧他,从风睡着还没醒。

    郧中隐对大家说:“别叫醒他,让他多睡一会儿。”

    大家吃罢早饭回来,从风还在沉睡。因天又下雨,不好干活,四大棍便在老孙头家推牌九赌钱,让庚妹照看从风。

    庚妹替他们四个泡好茶,在牌桌前略站了一会儿,觑着他们聚精凝神,便转身往从风房中来。

    她望一眼从风,仍然睡得很沉,动起了心眼儿:前天师父让来喜带来的信中说,从风身上有件宝物,命她盗到手。她从未见过从风身上有什么宝物,心想能上师父的法眼,一准儿老值钱了,我趁这会儿工夫,瞧瞧究竟是什么玩意儿。于是伸手往从风身上摸,可她的手刚触到从风的身子,一个冷颤把自己打成了冰碴儿,顿时胆破心裂,禁不住尖叫起来。

    四大棍闻声,不知出了什么事儿,丢下牌,慌忙跑进来询问。

    庚妹泣道:“从风不知怎的了,身子都凉了。”

    郧中隐伸手一摸,果然一身冰凉,惊魂惊魄说:“老马,坏了,人没了,这是咋回事?”

    大家都伸手去摸,马翼飞把人挡开,探了探他鼻息和脉搏,说:“还有气,念坤,快请郎中。”

    “一句话的事儿。”全念坤飞跑出门。

    马翼飞拿热毛巾往从风肚脐和额头上敷贴,又给他加盖了一床棉被。大家聚坐房中焦急等待。

    不出一个时辰,骨瘦如柴的萧老郎中骑一匹驴过来,诊了半天脉,竟皱眉不语。

    郧中隐性躁,忍不住说:“我说郎中,您别跟没嘴儿葫芦似的,能治不能治,开开尊口,不行咱就请别人,别耽误了病人。”

    萧老郎中没在意郧中隐,一眼瞅见盆里泡着的银丹草,抓一把闻了闻,问道:“这干什么用?”

    马翼飞把昨儿晚饭后发生的事儿告诉他。

    萧老郎中又问:“昨儿晚饭吃了什么?”

    马翼飞又把晚饭所吃一一告知。

    郧中隐耐不住性子:“老问些没用的,到底人有不有救!”

    萧老郎中还是问:“日间吃了什么。”

    庚妹抢先回答:“中午吃馍、咸菜。还有,这两天吃了好几个糖葫芦。”

    萧老郎中命人把银丹草端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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