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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路茫茫-第4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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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风追着喊:“武藤先生,认怂了吧?还敢说咱中国戏法是卖狗皮膏药的吗?”

    看客暴风雨般的欢呼声有如大海催波,惊街震巷。

    郧中隐几个跳上台去,把从风紧紧抱住。

    一拨年轻看客也涌上戏台,把从风托起来频频抛举。

    下边的看客有手舞足蹈的,有挥拳跺脚的,有相互拥抱的,发了狂似的欢呼,都不肯离开。(。)

第二十七章 总督心机 (1)() 
稻香村的郭老板见从风被大伙抛绣球似的落不了地,担心失手,急忙上来解围。【 】抱拳对看客喊:“多谢街坊邻里、父老乡亲捧场,大伙受累了,从风先生也受累了,都回去歇着吧。”

    郭老板重望高名,寥寥数语就使激情燃烧的看客冷静了许多,但还有不少人前呼后拥一路跟着。

    从风兴奋不减,得胜的猫儿欢似虎欢,一边走一边傻呵呵地乐,身子陀螺似的转,冲跟着的人一会儿挥手一会儿晃大拇指,又抱拳又作揖,都得意忘形了。

    曹嘎三没吃早饭,耽饥受饿了半天,众目睽睽之下耗得不耐烦,忍不住埋怨:“这么多人跟屁儿虫似的,敢情给人当猴看。”

    郧中隐猛一转身,脸上横出八辈子的反感,冲人群吼:“老跟着干什么?还让不让人消停。胯下闲的慌找狗肏去。”

    从风不忍心,说:“中隐大哥你熊人家干什么?人家抬举我呢,刚那会儿替我吼嗓子,把吃奶的劲都使出来了,多不容易。”

    已经到了郭府门口,郭老板说:“各位街坊高邻,进去喝杯茶如何?”

    高邻们谁敢进郭家的高墙大院?便渐渐散去了。

    郭老板把从风一干人邀进去,一边奉上茶点果品款待,一边招呼家人摆酒设宴。

    原来家中早有准备,须臾馔殽上席,满满一大桌,山珍海味也有,时令菜蔬也有,极是丰盛。

    郭老板举杯敬酒,用“大义爱国,技艺超群,扬眉吐气,激昂青云”一堆好话赞扬从风。

    从风半懂半不懂说:“郭老板,敢情你比总督大人厉害,总督大人没你会捅词,就会说‘大胆’、‘放肆’。来。我给你学学。”

    从风正襟危坐,装腔作势学总督大人说话,学着学着,忽然揪住庚妹:“拉出去。就在院内毙了!”

    逗得一桌人笑得喷饭。

    大家一边说一边吃,郧中隐几个连日的郁结烟消云散,如此好酒好菜更是喜逐颜开,也顾不得什么拘谨,一无忌惮尽情放纵。大家觥筹交错。欢忱畅饮。

    当天吃了半晌酒食,菜肴换了好几遭,酒也喝了好几坛,直到天黑,除了庚妹,其他人都酩酊大醉。郭老板命下人打扫房间,留在家里歇下。

    第二天,大伙告辞要走,郭老板死活不肯,宴席重开。又吃了一天。

    吃到黄昏时候,忽听外面沸闹喧哗,嘈杂声中只听有人大叫大嚷:“从风师傅,求见从风师傅。”

    大家转头眺望,只见一拨乌合之众向郭府门前拥聚过来,个个猥琐不堪,一看就知道不是郭老板的街坊邻里。

    一时满座惊疑,不知什么来头。

    郧中隐攒紧拳头腾地起身,郭老板慌忙拦住,安抚说:“各位不必介意。在保定这地儿,没人敢让郭某掉脸,我叫俩下人去把他们撵开。”

    郧中隐急赤白脸说:“咱们喝个酒也不消停,狗肏的闹炸猫子欠揍。”

    推开郭老板就往门外跑。

    大伙吃一惊。怕他扛着酒劲儿闯事,紧着追出来。

    这时外面光线已经黯淡,朦胧中只见黑压压喊叫声一片,一个个灰头土脸,蓬首垢面,一见从风。扑通通跪下,口称“救命恩人”,捣蒜似的一个劲儿磕头。

    从风丈二和尚摸不着头,摊手摊脚的不知道该说什么话。

    郧中隐揪住为头那个的衣襟喝问:“哪来的嘎杂子忒腻歪,找从风?别没事找抽!”

    为头的说:“中隐,是我啊。”

    郧中隐打一愣,忽然叫起来:“老沈,是你啊,你们出来了!从风,是沈师傅,你咋认不出来?”

    从风这才明白是被抓进大牢的那帮艺人,又跳又嚷:“哎哟,我可没白忙活、没白忙活。总督老儿还真守信,明儿我给他磕个头去。你们别跪着,蹲大牢一准遭不少罪,出来了还跪着干啥!”

    说着把他们一个个拽起来,可这帮人起来又跪下,一定要向从风再行三拜之礼。从风心想不能白受人家跪拜,我的还礼,于是两腿一曲,就与众艺人对跪起来,看着别人给他磕头,他也跟着胡捣乱磕一通。笑得大家前仰后合,也不去制止,站在一旁看热闹。

    郭老板说:“从风师傅,人家是感激你搭救之恩,理所应当,你这一拜,倒折煞人了,快快请起。”

    从风说:“不拜了,不拜了,你们指定饿坏了。郭老板,你行个好,让他们饱餐一顿吧,要不我也不忍心吃了。”

    郭老板说:“这个自然。各位请进,郭某即命备饭。”

    这拨艺人虽然饥肠辘辘,但自觉刚打牢里出来一身晦气,推推让让,不敢应承。

    郧中隐斥责说:“有吃不吃,贱骨肉儿。老沈,你去,咱俩喝一杯,其他的,随他。”

    郭老板说:“哪能呢。各位不给郭某薄面,也得看在从风师傅份儿上。”

    大伙不好再推辞,就随郭老板进去了。

    郭老板吩咐厨房速速准备,新添了四张桌子,正好坐满五桌。酒菜还未上席,郭老板望着这帮艺人一个个萎靡不振,形容枯槁,说了一些安慰的话。

    沈万奎感慨说:“我们这帮兄弟关进大牢以后,吃的睡的猪狗不如,日子熬下来都不想活了,今儿放出来就像是做梦,听狱卒透口风说,是从风师傅救了我们。路上打听,从风师傅在郭老板府上,就寻过来拜谢,这份恩情,我们也不好从哪里报答,请再受大家一拜。”

    众艺人扑通一声又跪下了。

    从风跑到一边说:“我又不是菩萨,你们老拜什么?这事儿吧,其实一点恩情都没有,我赚着玩儿呢。”

    郧中隐说:“老沈啊,别跪了,跪着叫人烦心,你们心里记着他的好就行了,从风为了救你们,可是在总督老儿那儿立了生死状的,差不离儿把自己的小命都赔上了。”

    从风说:“我都赔过一回了,比完第二场,总督老儿派人把我押到河边逼我喝毒酒哩。”

    庚妹惊问:“喝了吗?”

    从风说:“不说了、不说了,总督老儿心可黑了。”

    郧中隐跳起来:“老王八敢让你喝毒酒,我扒了他的皮!”

    郭老板说:“各位,开席了,请坐请坐。”

    郧中隐还在愤愤不平:“大清的官员良心都被狗吃了。”

    郭老板连连摇手,又指了指门外,压低声音说:“郧兄弟,不说闲话了,隔墙有耳啊!”

    大家转头往门外看,有个人影晃了一下,走开了。

    郧中隐吼:“怕他个屌,揍丫的!”(。)

第二十七章 总督心机 (2)() 
外面的人影还真是来听壁脚的,这个人是曾皋。

    曾皋打从风与武藤章开赛第一场起,就扮作普通看客混在人群当中,一场不落的盯在那儿。沈万奎一拨乌合之众一出狱就急着找从风,曾皋在心里瞎琢磨:这帮不争气的指定少不了要诋毁舅爷,我去听听说些什么。于是狗撵屁股似的盯上了梢。

    他直跟到郭府,不好进去,就在院门外抉耳远听。开始阴一句阳一句的倒也没啥过头话,但后面从风和郧中隐恶言恶语调子高,落在他耳里,不能容忍,转身跑去总督署衙向舅爷告密。

    总督大人刚用过晚膳,正在书斋耽读司马通鉴,曾皋入夜来见,料想他有要紧事儿,便合卷下听。

    曾皋即把从风和郧中隐辱骂朝廷命官、攻击大清官吏的污言秽语转述了一遍。总督大人掩卷沉吟,置之一笑:“市井之徒,薄唇轻言,无须当真。”

    曾皋大惑不解,舅爷当朝一品大员,怎么听任些小市民辱骂?说:“舅爷,您老宰相肚里能撑船,可从风是个袍哥逆贼,他那是蛊惑人心,要小子说,舅爷该趁机把他拿下。”

    总督大人说:“以何理由拿下?就因为他叫我总督老儿,说本督心黑?因言获罪,大可不必。”

    曾皋说:“舅爷不如以破坏邦交之罪把他拿下。”

    总督大人微微摇头说:“武藤章狂妄自大,压压他的嚣张气焰正合本督之意。要定那小子破坏邦交之罪,有违民意。在民众眼里,他此举是张扬民族大义,壮我国威,现在保定市民把他传为英雄呢。皇上是天,民亦为天,怎能逆天而动?”

    曾皋说:“舅爷,小子担心,他是逆党疑犯。与武藤章这场较量声名鹊起,此时不抓,就怕他顺势而为,成养虎为患之势。”

    总督大人沉思片时。说道:“曾皋,你说爪角兕是否还在他手上?凭他的手段,要骗过秦矗当轻而易举。”

    “舅爷,您是说秦矗要杀他是为了争夺爪角兕?舅爷的判断不会错,他既然能从秦矗手下逃过一劫。爪角兕就一准不会失手。恁地,舅爷,这小子更不能留了。”

    “韩武来曾提到哥老会有一份秘密册籍,本督在想,从风既然掌握着爪角兕,就应当知道秘密册籍的下落。”

    “舅爷的意思是放长线钓大鱼?”

    “如果能缴获秘密册籍,哥老会就可以斩草除根。此事眼下不必操之过急。至于从风,本督尚有疑惑,些小年纪,是如何与哥老会扯上干系的?”

    “舅爷。小子设法摸清他的根底儿。”

    “此事暂且搁一搁,本督眼下有一件机密大事冗压于心,苦于难觅高人区办,时不待我,乃至食而无味,夜不能寐。”

    总督大人顿时愁云郁结,长叹哀声。

    曾皋听出了弦外之音,惊得像刚拔了后槽牙,试探着说:“舅爷,小子斗胆问一句。您老莫不是要把机密大事交付从风去办?”

    “曾皋啊,舅爷是有病乱投医,无奈之举啊!”

    “舅爷所说的机密之事,不知小子当不当问。”

    “你是舅爷心腹之人。不但你要知情,还须由你出面支使。曾皋,事情许成不许败,你可得用心竭力。”

    总督大人所说的机密大事,是涉及大清军事机密被泄的一桩间谍案。此案的主犯,是日本人仓义川。仓义川年纪不大。却奸诈老练。他旅居中国多年,会说一口流利的汉话,外表与华人无异,藉此四处流窜作案。起先只在港口船坞、守备要地窥勘刺探,后来竟然打入军械局,搜辑清军武器军械配备、枪弹制造变量等一应情报。如此危及大清军力安危之事,官场早有风声,就连圣上也有所耳闻,圣上已谕示总督大人竭情查处。

    处置此事,于总督大人原本易于反掌,只须一声令下,把仓义川的住地一抄,人赃俱获,即可苛罚治罪。然老大人偏偏难以下手,因为军械局总办王行是自己的嫡亲表侄。王行虽然与仓义川并无直接瓜葛,但如果外人知晓军械局情资被泄,王行难逃渎职之罪。审查仓义川事涉邦交,须有海关道台大人参与,与王行相关的情节无疑纸包不住火,事情败露,不单王行获罪,老大人身为军政总督,下辖的军械局出事,自然难辞其咎,加上表侄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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