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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能有啥办法?我还真想不出办法。”
“四大棍那几个你都认识吧?”
“人都认识,但没打过交道。”
“我倒是想得一计,如果从他们当中找一个与那小子面和心不合的——这个应该会有,几个八竿子打不着的成天儿硬凑一块,能不生二心吗?多花几两银子,买通一个见钱眼开的。”
“借刀杀人?”
“不要他的命,甭管经过谁的手杀了他都会惹上麻烦。我刚才想起韩武来的姘头,你说一个疯子还能干什么?活着也是个废物。”
“您的意思是把他整成疯癫?可好好一个人怎么会成疯癫?”
“这世上偏就有能把人整成疯癫的药,只须配三味:肉豆蔻、毒蝇伞、乌羽玉。文火熬三个时辰,一瓢水熬成一小杯,喝下去,不出一个时辰见效。从四大棍中找一个下药的人,咱们都不用自己费神了。药我来熬制,下药的人你去找。”
邱持贵沉吟片时,迟疑说:“找人这事儿倒好说,只是,我就想,那小子要是变成了疯子,那本秘密册籍,怕是再也找不到了。”
“老邱,你又来了。啥事也不分个轻重,你是命要紧还是那破册籍要紧?上次活埋他可是有你的份儿,等那小子翅膀硬了,是什么下场你不知道吗?”
“我分得清轻重。成,当家的,我听您的。”
俩奸鬼这番害人的话,碰巧给王嫂听到了。易婉月这些日子上火,王嫂惦着心,夜里起来送开水,秦矗做噩梦那会儿,她正打他房门口经过,听到里边中了邪似的呜哇乱叫,不知出了什么事儿,吓得冷毛汗直冒。今儿瞄见他和邱持贵行色匆匆出了早门,一回来又关在房间里嘀嘀咕咕,把夜里的事儿串起来想,心下好生疑惑:邱持贵刚打牢里出来,这两人就鬼魔三道的,背人没好事,该不会是算计太太吧?心里这么想,就忍不住探头探脑去听壁脚。前边的话没听到,但后边提到四大棍,说要熬制毒药把人整成疯癫听了个大概,心里吃惊:这俩奸鬼好像是要祸害太太的孩子。甭管是不是这么回事儿,得给太太过个话。于是悄悄走进易婉月房里,把自己听到的和猜想的讲出来,又说:“太太,我听得有一句没一句的,事情是不是这么回事儿也不敢肯定,不过防人之心不可无。”
易宛月惊得面色苍白,手脚像震颤麻痹患者一般颤抖,满心忧忿说:“不用说,他们一准儿是要害我的孩子。打我孩子一露脸,我就成天儿提心吊胆,我知道秦矗早晚会认出他,指定要下毒手。这个遭天谴的,我跟他拼了。王嫂,你去帮我找把斧头来,今儿我就送他去见阎王!”
王嫂唬得面如土色,紧紧抓住易婉月的手劝导说:“太太,您可别犯傻,您这不是鸡蛋碰石头吗?到头来救不了孩子,没准还把自己搭进qu,扁担无扎两头失塌,这是何苦呢。要我说,还是赶紧合ji合ji,想啥法子阻止他们办不成这阴毒事儿。”
“有啥法子?曾皋回老家了,三五两天回不来,连个捎口信的人都没有,我总不能眼睁睁看着他们坑害我的孩子吧?”易婉月泣不成声。
“太太,咱们有尺水行尺船,我倒是想,老爷不知道他的计谋被我偷听到了,他要亲自熬制毒药,不会防备家里人。老爷只是限制您外出,在家里并不防着您,咱们留个心眼儿,等他把药熬好了,逮个空子给换掉,这样孩子即便吃了也不碍事。过两天曾皋回来,让他给报个信,老爷就是再熬几次药,那也是白搭。这事儿我会用心盯着,咱们四只眼睛总不至于看走眼。”
易婉月也晓得蛮干是飞蛾扑火,心里又没有什么主张,听王嫂这么一说,侥幸想:老鬼要熬药总不能藏着掖着,我时刻警着心,不让他得逞。叹着气说:“王嫂,你比我有见识,唉,菩萨保佑千万莫让老鬼瞒过我的眼目,要是曾皋早回来给孩子递个口信,那就再好不过了。王嫂,自打我孩子出现,就让你操了不少心,这次你还得替我张着神。”
“太太对我有大恩,您的事儿我能不上心吗?回头我设法套套邱爷的口风,要能摸到根底儿就万无一失了。”
“邱持贵这个混账东西肚里有偻罗,这世道,真是人心难测。王嫂,你套不到他的口风,别枉费工夫,他坐完牢回来跟秦矗穿一条裤子了。”
“太太,我会看风行事,为了孩子,怎么的也要试一把。”
易婉月哀声泣叹:“苦命的孩子,四岁上我就没管过他,如今找上门来不能见面,还要遭人暗算,我不能疼爱她,保护他,王嫂,你说世上哪有我这样做娘的!”
王嫂劝慰说:“太太,这不是您的错,孩子不会怪您的。您自个儿保重要紧,这两天都瘦一圈了。您歇着吧,我去给您熬碗参汤。”(。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思~路~客()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da的动力。请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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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五章 偷梁换柱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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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大早,邱持贵准备出门,秦矗叫住他,说:“韩武来告你抢劫的事儿,昨儿夜里金师爷通知,县衙决定销案,快吃饭吧,早去早回。”
邱持贵愣了一下,说:“原本就不干我的事儿,销案还用得着我去?该不会是又生什么枝节吧?”
“金师爷说得让你画押,还让我去替你具保呢。”
“衙门也是没事找事,画什么押具什么保,好像我真犯了案似的。咱俩都走了,姓曹那小子一会儿跑来了怎么办?”
“所以说早去早回,别磨蹭了。”秦矗进屋吃早饭,走了几步又回过头来交代,“跟门口老唐头打个招呼,那小子万一先来了,千万别让他进院子。”
邱持贵心想,曹嘎三要能在我回来之前先到,那真是没治了。转身走到卫门,给老唐头挖了个坑,说:“一会儿看到一个脸上有红疤的后生,那是老爷约来的客人。”
老唐头不晓事儿,点头回答:“知道了。”
二人匆匆把早饭吃了,便一人一乘轿子,同上县衙去销案。
王嫂瞅在眼里,一肚子欢喜从嗓子眼里蹦出来,对易婉月说:“太太,煞好的机hui,可不是天助吗?老爷和邱爷坐轿子出门了,想必一时半会回不了,老爷一准把药水藏在卧房内,您赶紧找出来换成茶水,曹嘎三拿去就是给孩子喝了,也不会有事儿。”
易婉月一听,百转愁肠忽忽的解开了,王嫂说得对,把药水换成茶水,让老王八的毒招去见他娘的鬼。吩咐王嫂准备茶水,自己上秦矗卧房去找药。
刚踏出自己房门,撞见一个后生贸然走进客堂,手里提着王嫂之前说的三样礼物。吃了一大惊,往他脸上瞅一眼,太阳穴上有块红色胎记,这小子当就是曹嘎三了。一股怨恨之气涌上心头:我跟你无冤无仇,为啥要害我儿子?
王嫂早瞧见了,生怕易婉月没认出来,故意大声打着招呼:“哟,这不是曹嘎三兄弟吗?稀客呢,快请坐。”
曹嘎三头一次进大户人家,忒煞拘谨。把礼物放在桌上,坐也不是,站也不是,嗫嚅说:“两位大婶,我来寻秦老爷讨样东西,看门的老伯说秦老爷出门了,不知多咱回来,我候在这儿不碍事吧?”
王嫂抢着说:“不碍事,你候着吧。老爷一会儿就回来。太太,老爷是不是去不了多久?”
易婉月晓得王嫂在提醒自己赶紧行事,瞅了瞅曹嘎三,心里寻思:我把药换成茶水。虽说能使从风暂shi躲过一劫,但这帮王八蛋指定不肯罢休,后边再要使歪招,防得了初一防不了十五。何不一次断了后路,绝了祸根?这小子一副狼虎心肠,我把老畜生配的药让他吃了去。这可是他自作自受,怨不得别人。接过王嫂的话头,假意责备说:“瞧你不晓事,老爷的贵客,该上好茶,端些点心糖果招待。”
王嫂听易婉月“好茶”二字说得很重,脑海里蹦出一个念头:太太作孽,要把毒药给这小子吃?惊得心儿抖,肝儿颤。唉,谁让他没良心,脚底下的泡自己走的,一条穷命,年纪轻轻,今儿就这么断送了。
王嫂没有选ze的余地,没有机hui犹豫,折转身进厨房去准备。
易婉月用微xiao掩盖着凶残,对曹嘎三说:“老爷出门时有交代,有一样东西让曹兄弟带回去,请稍等,你先喝茶。”
曹嘎三看到易婉月微xiao中透着冷酷,但并未在意,他把这种冷酷理解成富人的高贵,当一个人心怀叵测的时候,自己的思维与目光也会扭曲。他极尽奉承说:“敢情您就是秦太太,多谢老爷、太太赏赐妙药良方。”
“嗯,是啊,妙药良方……这个王嫂,手脚忒不麻利。”易婉月一边嘴里嘟囔,一边拽步往秦矗卧房走。
秦矗的卧房门是锁着的,钌铞上挂着一把横开锁,铁将军把关,她愣一下,慌神乱步跑进厨房,喊王嫂:“王嫂,门上锁了,怎么办?”
“门上锁了?”王嫂双眉蹩扬之间,斩钉截铁说:“撬开它!”
说着衣袖一捋,攥起炉边的火钳,三脚两步奔到秦矗卧房门口,往那钌铞缝里一插,便撬将起来。谁知钌铞吃木深,粗大牢固,使出了吃奶的力气偏偏纹丝不动。
王嫂说:“太太,咱俩一起来。”
易婉月刚搭上手,冷不丁一个男子的声音问:“怎么要撬开?”
主仆二人一回头,惊出一身冷汗,是范胜站在身后。
范胜走路像个阴司鬼,都没听到他的脚步声。易婉月叫苦连天:这货来的不是当口儿,要坏我的大事。
范胜疑疑惑惑的又问:“撬它干什么?”
王嫂急中生智说:“老爷房里有什么东西冒烟,怕着火。”
“啊?”范胜是个迷糊人,信以为真,推开王嫂说:“让我来!”
这小子身大力不亏,卯足劲儿三下两下就把钌铞扥了出来。易婉月略一迟疑,推门进qu,范胜跟在后边东张西望,王嫂心想,怎能让他在这儿碍事?站在门外喊:“范胜,你咋不懂规矩,老爷房里是你乱瞅的吗?”
范胜一边退出来一边叨叨说:“没有着火、没有着火。”
易婉月说:“范胜,快去茶楼照顾生意吧,那边人手不够忙不过来。”
范胜说:“有个客人要会老爷,我特意来说一声。”
“老爷出门了,你可别慢待了客人,免得老爷回来挨训。”
打发走范胜,易婉月惶急慌忙寻找,翻箱倒柜踅摸了半天,压根儿不见藏着水液之类的东西,老王八把它藏在哪里?一时焦急万分,担心秦矗突然回来,感觉时间像飞马在驰奔,心里像秧歌队的腰鼓乱了节拍。目光在茫然中游移,忽然眼睛亮了一下,墙角那个几架引起了她的注yi,几架有一个人高,顶端摆放着一个青白宋瓷花囊,花囊里插着一簇玉雕牡丹,这是唯一没有找过的地方。
她急忙过去探手往里摸,摸到了一个小瓶儿,拿出来一瞅,瓶里盛满了茶色的汁液,料到了八分。揭开瓶盖,闻到一股药味儿,皇天有眼:一准就是它了。长嘘一口气,慌急慌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