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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果是华英豪早就预见到的!
在计划行动之前,华英豪已将四人的家眷都作了相应安排,从南京迁往远乡僻村或敌特在事后无法追捕的城市去了。
华英豪特别对孙凤鸣的妻子崔正瑶,作了远避灾祸的特殊安排。
晨光通讯社里仅存的一点经费,华英豪拿出来,大部分都分派给几位即将远行的家眷们作了路费盘缠。
华英豪对崔正瑶女士的安排是,让她尽快在孙凤鸣行事前夕,乘客轮离开南京,经上海前往香港暂避,到香港以后,由王亚樵的人负责接待。
当这一切都得到最后安排后,华英豪才决定在江边的小酒馆为孙凤鸣壮行!
酒后,四人站在淅淅沥沥的秋雨中,任凭冰冷的雨水敲打在脸上,面对着滔滔江水,心里都有说不出来的离情别绪。
“这家小酒店,就是当年九哥刺杀陈调元的地方。”
华英豪声音低沉地开口介绍着。
“那时,九哥的暗杀生涯刚刚起步,谁知陈调元这个投机将军,当时竟然逃过一劫,让张秋白做了替死鬼!没想到事隔七年,我们四人又在此处踏上征程。”
“这次杀不了蒋光头,临死我也要拉个垫背的!”孙凤鸣仰望着黑暗中的夜空悠悠说道。
“一定要把老蒋杀了!”华英豪隐隐有点担心。
华英豪知道他和孙凤鸣等人,很快会面临一场天蹋地陷般的政治大劫,心头感到有座大山,正无情地向他们压了下来,期盼与担心压得他仿佛透不过气来。
“兄弟们放心吧,我会让你们感到自豪的!”孙凤鸣豪气冲天地说。
“凤鸣,我们相信你!”华英豪三人上前紧紧地拥抱着孙凤鸣。
孙凤鸣在与大家作别之前,没有过多的豪言壮语,只是缓缓地说:“兄弟们,前次在庐山和民党五中全会上的刺杀,都是这次行动的预演,死我一个人,算不了什么!”
华英豪、张玉华、贺坡光三人将孙凤鸣紧紧拥着,大家呜呜的哭了。
他们三人和孙凤鸣的感情不能用言语表达,只能用男儿有泪不轻弹的泪水,来流露自己的感情。
他们四个人,自从与王亚樵结识以来,加入斧头帮后,从此就走上了一条时刻与死神相伴的危险之路。
特别是华英豪,最近几年与孙凤鸣的相处中,让二人结下了生死与共的至诚感情,他眼里流着泪,想说什么却又说不出。
贺坡光、张玉华两人也对孙凤鸣即将赴死,从心里充满着无限的痛楚。
四人站在密密麻麻的细雨中,相对无言,身上的衣服打湿了也浑然不觉。
大家分别时,华英豪关心地再三叮嘱孙凤鸣说:“正瑶是否已经离开南京去香港了?你一定要劝她快快离开才对,走晚了会遭特务毒手的。”
……
细雨未住,夜已深沉,秋风凛冽,孙凤鸣冒雨回到了家中。
“正瑶,你怎么还在南京?咱们不是已经说好了吗,今天下午,你应该到上海乘坐去香港的轮船吗?”
当孙凤鸣打开房门,客厅中灯光明亮,妻子崔正瑶穿着当年他们新婚时的旗袍,正端庄地坐在客厅中的椅子上,深情地望着浑身湿透走进们来的孙凤鸣。
孙凤鸣和崔正瑶是在江苏的一家学校里读书时结识的,他们都是江苏人,但却是出生在两个县城。
崔正瑶出生在仪征县一家书香门第,天生丽质,温柔可爱。
在孙凤鸣同崔正瑶结识并成婚的这几年时间里,他发现自己这位有着传统美德的漂亮妻子,在心灵深处,同自己有着非常和谐的共鸣点,那就是彼此对民党和蒋介石的无比痛恨。
崔正瑶特别对东三省的沦陷痛心疾首,当年她就是和孙凤鸣在一起参加爱国学生纪念“九一八”一周年的集会上结识的。
那次,孙凤鸣大胆地跳上讲坛,大声疾呼的英武形象,在崔正瑶心灵深处留下了永不磨灭的印记,这成为他们日后彼此挚爱的感情基础。
孙凤鸣也正因为崔正瑶的正义无私,才在心灵深处深深地痴爱着她。
“不,我不想走了!”崔正瑶微笑着起身,走进卧室,去给孙凤鸣找干净的衣服。
当即将赴死的孙凤鸣,见到妻子的微笑,他的心灵深处得到了极大的安慰。
拿着干净的衣服出来,崔正瑶微微笑着上前,温柔地说:“凤鸣,我不想走了,我想多陪陪你,多和你说说话,今后这样的机会不多了……”
说着说着,崔正瑶笑颜如花的脸颊上热泪长流。
“正瑶,你不必太感伤了,来世,我还会娶你为妻的!”孙凤鸣听了妻子的话,心头泛起阵阵酸楚和悲凉。
孙凤鸣轻轻拥抱了一下爱妻,麻利地把干净衣服换上,尽量做出泰然自若的神情,乐观地笑了笑,然后牵着崔正瑶的手,相拥着坐到沙发上。
“凤鸣,我想到外面走走。”崔正瑶靠着孙凤鸣的胸膛,仰望着孙凤鸣那张刚毅坚定的脸膛,温柔地说道。
孙凤鸣记得,从前他和崔正瑶陷入爱河之时,最喜欢在细雨中漫步,两人打着雨伞,手牵着手,依偎着前行……
这些场景,仿佛就是在昨天发生的,孙凤鸣强忍着滴血的心,笑了笑说:“正瑶,走,我们今天不打伞,去感受感受外面的风雨吧。”
第0182章 混进会场()
崔正瑶还是顺手拿出了一把花雨伞,二人相拥着,走出了家门。
“凤鸣,我要打伞,有伞才能遮挡风雨。”
崔正瑶撑开伞时,忍不住低声抽泣起来。
“正瑶,我不是对你说过了嘛,我们在最后辞别的时候,一定要眼里含着笑意吗?为什么你还要悄悄的哭泣呢?”
孙凤鸣轻轻搂着妻子的肩头,在雨地里,用伞为妻子遮挡着天空中飘洒下来的细雨。
“正瑶,你还是要抓紧离开南京,今夜就走,到香港去,那里有九哥和王亚瑛嫂子照顾你,你不走,我放心不下啊!”
孙凤鸣心里很清楚,妻子为什么将早已商定的去香港的决定,又临时变卦了,他知道妻子不情愿与自己分手。
孙凤鸣体会得到妻子的心情,她是无论如何也难以接受这种痛苦绝别的分离。
孙凤鸣安慰着崔正瑶,劝着她,最后见她依然站在雨地里,抽抽泣泣的哭着,他心里再也忍不住了,哽咽着紧紧拥抱着她。
“正瑶,莫非你动摇了吗?你这样子,让我怎么忍心去面对即将到来的暴风雨!”
听到丈夫的铮铮之言,崔正瑶急忙忍住了抽泣。
她知道孙凤鸣为什么要放弃一个幸福小家庭,情愿铤而走险,也知道孙凤鸣死前死后都不会得到任何酬劳。
她深爱着的这个男人,不是为了利益,而是为了理想,理智的去赴死!
她更了解孙凤鸣的经历,十几岁就随父下关东,在“九一八事变”后,逃回了故乡江苏,他曾经在“一二八沪战”中,主动请求参加蔡廷锴的第十九路军抗日。
自己的丈夫,正是通过那场血与火的洗礼,才锤炼为今天这视死如归的心态。
崔正瑶很清楚,丈夫的这种大义之举,是任何女人的柔情都难以改变的,她正是深爱着丈夫的这种性格,自然也不想改变他的大志。
想到这里,崔正瑶含着泪水说:“凤鸣,去吧,我理解你的心,你这样做是值得的,一个男人纵然可以无为的苟活在世上,但是,我不喜欢那种没有抱负的男人。”
“谢谢你,正瑶。”孙凤鸣忘情地紧紧拥抱着妻子,在雨中狂吻着她。
“正瑶,有你的理解就足够了。现在我最担心的就是你,你必须尽快离开南京,马上到香港去!这样我才能心无杂念地去完成我的任务!
“好,听你的,我现在就走!”崔正瑶深情地望着孙凤鸣答应着。
第二天天还没亮,孙凤鸣亲自把妻子送上驶往上海的火车。
火车临行时,孙凤鸣再三催促妻子说:“正瑶,在上海你可千万别停留,越快越好地去香港吧!”
……
11月1日是个非常特别的日子,民党四届六中全会召开。
孙凤鸣总算盼到了这一天。
清早起来以后,孙凤鸣换上了催正瑶给自己买的,那件最喜欢的灰色西装,他在镜子前面又郑重地系上一条催正瑶为他买的红色领带。
接下来,孙凤鸣便开始认真检查起今天出席民党中央六中全会的记者采访证。
在民党中宣部特批的记者采访证件上,除了盖着一枚钢印,还盖着中宣部的腥红大印章,这个证件来之不易啊!
孙凤鸣又认真检查起另一件必备物品,就是记者用的一台照像机。
把照相机的皮盒子打开之后,里面并没有像机,而是装着一支银色的进口左轮手枪。
这把左轮手枪,是华英豪特意从香港带过来的,可以装六发子弹,这枪枪体短小,但在三十米之内,是足可以致人于死地的。
检查完一应物品,孙凤鸣心情平静如水,临出门时,又特意擦了擦脚上的皮鞋,带着赴死的决心,来到民党中央党部大礼堂。
在大礼堂的入口,孙凤鸣很快就发现,今天会场的气氛潇杀紧张,礼堂内外增加了几十名荷枪实弹的宪兵,同时还有复兴社和调查科的便衣特工们,不时在礼堂内外来回穿梭着。
气氛让人压抑和紧张,在五中全会的时候,孙凤鸣暗中携带着的那只装有勃郎宁手枪的相机,曾经坦然地走进这座大礼堂内,当时根本没有宪兵执勤。
可是,今天孙凤鸣发现民党好象对记者们有所警觉。
他刚跨进礼堂大门,便有几道岗哨检查着他手里的记者采访证件,孙凤鸣倒是一点也不紧张,因为证件并非假造。
当孙凤鸣进入大礼堂的最后一关时,他的心里怦怦狂跳了许久,因为守在那里的几个戴礼帽的便衣特务,当场把他手里那只装有手枪的照像机盒子给收了过去。
特务们的态度冷峻无情。
“先生,我是记者,没有像机怎么行呀?!”孙凤鸣想和便衣特务们交涉,可是无人理睬他的抗议。
孙凤鸣左右看了看,这才发现,特务们搜走的并不止他一人的像机,而是所有进入礼堂的记者们,都要把相机交出来。
孙凤鸣的心情稍稍平静了下来。
孙凤鸣来到记者席上,心里异常焦急。
怎么办?
没有枪如何刺杀?
这时,蒋介石和民党大员们,相继登上主席台了,汪精卫开始致开幕词。
此时,记者席上的孙凤鸣仍然魂不守舍,他一直在想着,如何才能把装着手枪的照相机盒子拿回来。
正在孙凤鸣焦急时,开幕式便草草结束了。
孙凤鸣发现,开幕式结束以后,那些民党中委和候补中委们,都开始离开席位,向大礼堂外面走去。
这时,便衣特务们,开始让记者们过去领取照相机,孙凤鸣顺利地领取了自己的照像机盒子,随着其他记者们出了礼堂的大门。
他出来一看,发现在晴和暮秋的阳光下,大礼堂门前已经摆好了五排座席,每个座位上都张贴着名单。
民党中委们都依次来到属于他们的位置上坐下,摆出接受摄影师拍照的架式。
孙凤鸣极力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