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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高宗武发自肺腑地评价着自己的所为。
“高先生,我理解你的心情,俗话说的好,苦海无边回头是岸,好在你能够及时警醒,我想,委员长他也会理解和原谅你的。”陈宝骅宽慰着高宗武。
“唉,蒋委员长对我有知遇之恩啊,可我却辜负了他,委员长把我从一位普普通通的大学教授,提拔为外交部亚洲司司长,我的夫人,还是蒋夫人搭的红线呢。”
高宗武忽然间想起蒋介石的好来,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叹着气,竟然落下泪来。
“高先生,这也不全怪你,毕竟你当初执行的是周佛海的命令,是周佛海向蒋委员长申请,建立所谓日本问题研究所,以搜集日本情报为名,将你派至香港开展工作,而真正的目的,周佛海想借此离开汉口,与日本人接上关系。”
陈宝骅对周佛海、高宗武,以及汪精卫和蒋介石,这些国民党上层的错综复杂的关系,掌握的很透彻。
“谢谢陈先生的理解!”高宗武在车后座位上,双手抱拳,朝着陈宝骅拱了拱手。
“高先生,不必客气。”陈宝骅给高宗武还了一礼。
二人说着话,车子已经来到位于法租界福克森路上的高公馆,这里是高宗武的哥哥高宗文的住处。
三人下车,高宗武上前轻轻敲了三下大门。
“谁?”
门内有人低声问了句。
“我!”
高宗武同样低声回答道。
吱呀一声,大门打开了一个能容一人进出的缝隙,里面一个家人模样的人,探出头朝着外面看了看说:“老爷和陶先生在客厅等着你们。”
高宗武没再言语,迈开步子,带着陈宝骅和嵇希宗朝着客厅方向走去。
客厅内,高宗文和陶希圣两人,见高宗武等人进来了,立刻站了起来。
“宗武,汪精卫确定明天去日本东京?”陶希圣问道。
“嗯。”高宗武点了点头。
“那你今夜回来,他们没阻拦你?”高宗文关心地打量着高宗武。
“我同犬养健私交还算可以,在我一再坚持下,他也就让我回来了。”高宗武回答说。
“大家都坐下吧,商量一下,宗武到底该怎么样做?”高宗文让着大家在椅子上坐下,他时刻担心着,自己的这个弟弟,别让军统的潜伏人员给暗杀了。
“我认为,宗武暂时还是随着汪精卫去日本好些,一是可以在和谈方面多争些利益,二是更方便掌握汪精卫等人在东京的一举一动。”陶希圣建议说。
“陈先生,不知你同军统的王天木关系怎么样,宗武他可是一心为了真正的和平,他只是受到周佛海之流蒙骗而已,你能否帮忙同军统那边沟通一下,让他们不要……”
高宗文始终为弟弟的安全担心。
“高先生,你放心吧,令弟写给蒋委员长的信件,我已经派人秘密送达重庆了,我想,蒋委员长看过信件以后,自然会让戴笠对令弟高抬贵手的。”
陈宝骅这话不是劝慰高宗文的套话,他说这话是有一定依据的。
高宗武在上海活动的这段时间,一直喜欢独来独往,根本没有军统的潜伏人员打他的注意,就连跟踪他也没有过,如果不是戴笠下达了命令,高宗武在上海能这么有恃无恐的活动?
“多谢陈先生的关照!”高宗文非常感激地说道。
“不客气,令弟的为人我还是了解的。”
陈宝骅最近有意交好高宗武,其实还有一层没明说的原因,他的中统局上海区,遭受到76号的毁灭性打击后,他一直想报这一箭之仇,他想暗中发展高宗武,在汪精卫集团内部,做自己的内应,以便抓住机会,狠狠打击一下76号的嚣张气焰。
只是,陈宝骅没把这层意思表露出来而已,他始终关注着高宗武,想用自己对高宗武的关心和理解,来打动高宗武的内心。
“高先生,时候不早了,明天宗武还要随同汪精卫去日本,我们就不打扰了。”
陈宝骅掏出怀表看了看,起身告辞了。
此时,在东体育路7号,刚刚从76号赶回来的影佐祯昭,在犬养健的房间内,正在谈论着高宗武这个人。
“高宗武又到法租界福克森路上他哥哥家去了?”影佐祯昭问道。
“嗯,是的。”犬养健点了点头。
“派人跟踪没?”影佐祯昭问。
“没必要,派人跟踪的话,让他发现了反而不好。”犬养健回答说。
“唉!我觉得高宗武这个人,同汪精卫他们不一样,我总感觉,我们同汪精卫谈判是一种失策,是受了这个高宗武的误导。”影佐祯昭叹了口气。
“影佐君,此话怎讲?”犬养健不解地问道。
“根据我的观察,高宗武这个人不可信,我们大日本帝国政府之所以选择汪兆铭,就是听了他所传达的夸大信息。”影佐祯昭说。
“的确是这样,但这也不能证明高宗武这个人就不可信,他还是非常有诚意推动中日之间和平运动的。”
犬养健极力为高宗武开脱着,他非常清楚,高宗武同影佐祯昭之间有着很大的矛盾,两人彼此都不感冒对方。
“犬养君,别忘了,重光堂密议,也是他高宗武保证汪精卫有力量,说什么,汪精卫最少能动员十个师的兵力!
可是,现在一切都清楚了,我们寄希望的龙云没来,余汉谋没来,刘湘也没来,何应钦更不会来,汪精卫手上根本就没有一兵一卒。
汪精卫根本就没有力量收拾残局,帝国政府弃蒋介石而用汪精卫,这本身是一种很大的失策,这种偏差,是高宗武将我们导入歧途的!”
影佐祯昭越说越气愤。
“影佐君,你这样说倒是提醒了我,我仔细回想了一下,高宗武在上海这段时间,有许多反常行为,军统特工活跃非凡,周佛海、梅思平等人轻易都不外出,只有他高宗武行动例外,特别有恃无恐。”
犬养健皱着眉头说道。
“这就非常可疑,高宗武很可能同重庆方面还有着秘密联系,也许他本身就是重庆方面的人,他诱导汪精卫同我们帝国政府和谈,这本身就是个陷阱!”影佐祯昭分析说。
“我也曾与高宗武外出过几次,但每次都莫名其妙地同他走散,我私下调查了解到,他每次都是去了一家叫做仙乐斯的夜总会,而这家夜总会原属杜月笙的名下,显然是军统活动的一个据点。”
在影佐祯昭的提醒下,犬养健也开始怀疑其高宗武来。
第0567章 锄奸命令()
第二天一大早,汪精卫带着周佛海、梅思平、高宗武等一行十一个人,在影佐祯昭、犬养健的护送下,乘船前往日本东京谈判。
按照原来的计划,土肥原贤二将亲自护送,可是,临到出发时,土肥原贤二借口华北方面有紧急军务要处理,离开上海,前往天津去了。
踏上去日本东京客轮的那一瞬间,一股莫名的低落情绪充斥在汪精卫的脑海中,土肥原贤二不亲自护送,仅仅让外务省的犬养健和代表着军部的影佐祯昭大佐护送,显然,日本当局对汪精卫一行根本不太重视。
上贼船容易,下贼船难!
汪精卫的内心深处,深深有些后悔。
可是,覆水难收,蒋介石终于把汪精卫逼上了自绝于全中国人民的汉奸之路上。
早饭后,冯晨来到爱多亚路上的中汇银行大楼《时事周刊》杂志社,准备安排一下杂志社的工作,然后去北四川路上的平冈公馆。
冯晨刚刚倒了杯水,在办公桌跟前坐下,方晓曼敲了敲门,走了进来。
“组长,戴长官凌晨发来的紧急电报。”方晓曼从身上掏出一份电文,递给了冯晨。
冯晨接过电文,看了看,电报是戴笠亲自签发的一道命令:
“海蛇,特命令你组,在十日之内,设法惩处伪维新政府内政部长沈栋才,借此,给汪精卫一伙赴日谈判敲响警钟!”
落款是“戴雨农”三个字。
冯晨立刻明白,这道命令是戴笠秘密下达的,是没有经过军统局的正常程序的,冯晨很清楚,戴笠下达这样的命令,必须坚决执行,这同以军统局名义下发的命令不一样。
“干嘛把这个任务交给我们?让王天木他们去做不是更有把握些吗?”冯晨把电文丢到办公桌上,抬起头望着方晓曼问道。
“组长,以我分析,戴长官可能最近对王天木在上海的工作有些不满,他亲自签发的这个命令,说明了这次暗杀,只许成功,不许失败。”方晓曼回答说。
“这个沈栋才到底是个什么情况?”冯晨问。
“沈栋才是浙江人,也算是蒋委员长和戴长官的同乡,我还听说,好像他同蒋委员长是远房亲戚,此人早年曾经进入法国人开办的浙江行政管理学堂学习,后赴法国巴黎大学留学,归国后步步高升,历任北洋政府内政次长,代理总长等职务。”
方晓曼对上了军统黑名单的汉奸人物们的履历,掌握的都非常的清楚,这些人的过往经历,可以说,都在方晓曼的脑海中装着。
“这个沈栋才,在北洋政府任职时期,曾经主持过巴黎和会,以及中国海军进驻黑龙江问题上的对日交涉,他表现的态度,始终妥协退让,是个十足的奴才,其实他很早就同日本人勾搭上了。”
说着话,方晓曼起身,给冯晨杯子中加了加水,自己又倒了杯茶水,接着给冯晨讲述着沈栋才这个汉奸的过往历史。
“抗战爆发时,年已六旬的沈栋才赋闲在家,但在上海、南京沦陷后,这个汉奸便开始不安分了,静极思动,他与汉奸梁鸿志、陈箓、温宗尧等人筹组伪维新政府。
去年,梁鸿志在南京正式成立伪维新政府,沈栋才出任伪内政部长,甘心充当日本以华制华的汉奸傀儡。
沈栋才凭借当年在北洋政府里面任职时的关系,积极斡旋于伪维新政府和伪中华民国临时政府之间,说服梁鸿志和王克敏南北两个汉奸政权合流,以扩大伪政权的力量,极力破坏抗战,鼓吹东亚共荣。
汪精卫去年底逃亡河内,发表艳电后,沈栋才又暗中同周佛海秘密接触,拉拢伪维新政府里面的汉奸成员,积极投靠汪精卫集团,蒋委员长肯定觉得这个人是心腹大患。”
“看来戴长官下达的这个死亡命令的背后,还有着蒋委员长的影子。”听了方晓曼的介绍,冯晨端起杯子,喝了两口茶水说。
“我也是这样认为的,戴长官让我们把沈栋才惩处了,蒋委员长和戴长官,就可以向全国人民表明,只要你是汉奸,无论你是什么人,我们都不会放过你。”方晓曼分析道。
“晓曼,你分析得很正确,我现在明白了,为什么戴长官把这个任务秘密交给我们,他是害怕王天木忌讳沈栋才同蒋委员长是亲戚这层关系,有顾虑,就有可能完成不了任务。”
冯晨终于明白,戴笠为什么把这个任务下达给自己的情报组,而不是直接下达给上海区的王天木去执行。
“时间只有十天,这个任务怎么完成?”方晓曼问。
“晓曼,我考虑着,这个任务还是交给刘戈青去执行吧,陈默他们最近一直在忙着调查76号那个神秘的杀手,以及徐祖龙藏匿的情报,抽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