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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两人都这么进状态,周扁自然心中欣喜,但也不想多说,便将手中刘若水刚刚翻译出的密信递了上去,“那你们自己看看吧。”
太师疑惑的将之接过,扫了一眼后不解的说道,“大王,我们处置谋逆的贵族本来就是公开的,这消息传到韩国郑都也是正常的,不知有何不妥?”太师并没有追问这密信的来处,他是知道大王自有自己的渠道的。
“看重点,就是本王用漆笔勾住的地方。”还没看完就说话,太师这么大的人了还做这样的事,周扁略微有些不满的说道。
听着宁越也凑了上来,两人很快便找到了周扁勾住的地方,太师更是将之念了出来,“如今郑都还有人议论,说王室趁周公死去强占了洛阳,却不肯给周公的后人,是不地道的,封出去的城邑,哪有再要回来的道理,若是如此,难道王室还要将郑都也要回去吗?”
就是这么一句大白话,却是令太师和宁越二人脸色都变了,宁越急道,“大王,这消息可靠么?真的是郑都人这么说的么?”
周扁点了点头,“千真万确。”
“那就坏了,这个消息对我王室极为不利。我王室地位超然,本应凌驾于众诸侯之上,乃大义所在,但王室却衰微至极,面对诸侯列国根本无还手之力。若传出去我王室想要收回封出去的土地,那韩魏二国必然第一个不答应,且天下的矛头都将指向我王室无疑。”太师忧心道。
诚然,吃下肚子的东西,哪会舍得再吐出来,真实的历史上,周王室不仅大封诸侯,甚至连自己只管的王畿之地也封出去赏出去了不少,不然王室如今哪会如此衰弱。并且王室也收回的少,有史记载的好像只有一次。
不过周扁却是摇了摇头,太师看问题还是片面了啊,于是周扁又将目光投向了宁越。
只见宁越皱起眉头,思索片刻后说道,“大王担心的莫不是公子班?只怕韩侯会找回公子班,以光复周公国的名义攻打洛阳,然后将王室赶回成周,并借机控制洛阳。周公以前毕竟也是一方诸侯,为他人复国之举并不少见,韩国这么做也是极有可能的。如今郑都舆论如此,恐怕是韩侯在造势啊。”
“不能吧?不久前我王室重回洛阳的时候,韩侯并没说什么啊?”太师仍旧不解。
“那会韩侯刚吃了败仗,不得不安静一段时间,再说也找不到理由。明年,怕就只怕明年韩国恢复过来,便要动手了。”宁越解释道。
“哼,当时我王室力主控制住公子班,免得给人以借口,却是被你给偷偷放了的,不然韩侯如何找的到由头,又哪会有今天的担心?”太师冷哼道,此时他也会到了公子班乃是关键之所在,若没有公子班流落在外,韩国时没有名义下手的。
宁越听罢脸上一窘,“那会是各为其主嘛,再说当时我也不知道王室就会重回洛阳的。”
这些问题的关键,周扁当然知道,其实周扁的心中也在暗暗自责,当初忙着夺回洛阳,没有立即派人去追公子班,一时疏忽,竟埋下了祸根,竟然今天看到了刘求的密信才想起这个不稳定因素,真是失策啊。不过周扁自然不会再去追究什么,便一摆手说道,“好了,不说这个了。其实也没那么严重,如今我王室重回洛阳,包括魏和齐等大国都知道了,韩侯若真是想动还需掂量一下,若是没有足够的利益,他是不会冒险的。不过我们必须防备在先,宁卿,是你放走的公子班,那便由你派人去将之追回吧,放心,本王会善待他的。”
“是。”宁越拱手说道。
“还有,如今郑都内普通民众都在说我王室的不是,所谓无风不起浪,只怕韩侯会铤而走险,所以太师听好了,我们必须有备无患。首先,令姜平增派人手,关注韩国动向。第二,加紧士兵训练。第三,加快修补洛阳城墙,如今我王室还有点闲钱,可以花钱让周边百姓全来帮忙。第四,立即派人通知成周的白圭,让他抓紧多买点兵器,尤其是弓弩,还有以前他说从楚国弄个会做弩的工匠来,怎么一直没有动静。”周扁迅速的说道。
“是。”知道危机当前,太师也不含糊。
周扁却想了想后又说道,“算了,太多你也忙不过来,太师大人你就专门负责洛阳城墙修补,练兵的事等一会少师来了我直接跟他说。打探韩国消息的事,我也直接跟姜平说。至于白圭,本王还是派人去成周请他过来吧。”
太师自然连连答应,拱拱手,便与宁越一同下去了。紧接着姜平也应招而来,领命而去。
没多久少师也到了,不料周扁却是披起了战袍,“走,少师,陪本王一同去军营看看。”不亲自去训话终究还是不放心啊。
随着一个个命令下发下去,王室这部大机器加大了马力,拼命的运转了起来。而周扁不知的是,此时韩国郑都内,优柔寡断的韩侯却正是为一个难题而头疼不已。
第一百四十八章 各持所说()
郑都城正中,一座宏伟的宫殿里,韩侯高坐其上,这是一名相貌平淡的中年男子,他略显疲惫的脸上双眼微闭,似乎是在头疼,又似乎是在深思。【 】
高座之下却是一名年轻人在不停的说着什么,半响之后,韩侯终于不耐烦的挥了挥手,立即便有侍者上前来,冲那名年轻人做了个请的姿势,虽然意犹未尽,但在这韩宫里却是不敢造次,年轻人只得行了个礼后,转身出殿而去。
待这年轻人走后,韩侯睁开了双眼,“诸位爱卿,方才邓公子说的你们都听了吧?那你们说说都有什么意见啊?”
立即一名老臣闪了出来,拱手道,“君上,邓公子之话万万不可信。当初在洛阳,这邓家反的就是王室所封的周公,若不是邓家在洛阳作乱,王室也回不了洛阳,况且周公班在巩邑遇刺身亡,据说与这邓家也脱不了关系。现在他又来求君上发兵替周公国夺回洛阳,于情于礼都说不通,所以老臣以为这其中必然有别的阴谋,并且我韩军又新败于魏,不堪再战,所以君上万不可听信此人之言,发兵洛阳。”
韩侯听了微微点头。这时又有一名年轻将军跳出来道,“君父,韩照以为,邓公子之人固然不可信,但出兵洛阳还是可行的。邓公子所说,王室新得了一个炼铁方子,造出来的矛尖锋利异常,便是青铜大盾也能一枪刺穿,这点倒是确有此事,我也曾找人往洛阳打听过,许多洛阳旧兵都说见过,但王室军队里后来又没有配备,想必是怕引起别人注意,又藏了起来。所以依韩照看来,可以出兵洛阳,逼得王室交出方子,我大韩若得了此法,打造大量锋利兵器,定然可报新败魏国之仇,称霸于天下。”这人便是当初率兵洗劫成周郊外的那名韩军将军了,公子照,韩侯的庶子。
韩侯听了眼睛一亮,但还不待韩侯发话,另一名大臣又跳了出来,“君上,臣韩晁以为公子照之言不可取。我军新败,不可大动,而洛阳城大,非五万兵力不可围之。又王室毕竟是正统所在,不可轻言进兵。且炼铁方子之说飘渺无影,王室之兵用的铁矛也都只是听说而已,或许是旧周公之败兵为掩饰败绩故意夸大其词也说不准,就算真有铁矛,也有可能是王室从别处购买而来,现在谁也不敢肯定王室就一定有方子,我韩国若贸然出兵,拿不到方子不说,还将齐魏二国引来,那可就得不偿失了。是吧,公子照?”这韩晁乃是韩侯之堂弟,在韩国也握有实权,不过与公子照却是不怎么对付。
公子照自然不服气,“哪里要五万大军,我手下两万兵士一直在南边防备楚国,未曾在武遂受到伤害,将之调回即可,说能打下洛阳确有些夸大了,但能吓得王室不得不妥协,倒还是没有疑问。至于炼铁方子,我既然敢在君上面前说,自然是有确切的消息。而进攻王室的理由,就更好找了,先周威公之子公子班不是被我们扶持在巩邑,后来又被周公班联合王室赶跑了么?虽不知此人现在何处,但我们打起他的旗号来,替周公国复国,那么出师的名义也有了。照虽不才,愿率麾下两万劲卒,直杀洛阳而去。”
韩侯显然是有些意动,但想了想又皱了皱眉头,转向了另一名大臣,“公孙颀,你以为如何呢?”
公孙颀本是魏国大夫,上一任魏侯故去时两名魏国公子相争大位,公孙颀的支持者失败,等到当今魏侯上位,公孙颀便逃往了韩国,说动韩侯出兵偷袭,与赵国兵围魏都安邑,差点灭了魏国,但终因韩赵两国意见不统一,韩侯一气之下连夜撤兵,当今魏侯才得以喘口气,但随后便整顿了魏国,终于前不久在武遂大败韩军,抱了当日偷袭之仇。不过公孙颀却是就此留在了郑都,成了韩侯的左膀右臂。
只见公孙颀微微思索一番,便拱手道,“君上,臣以为可以出师洛阳,但不是现在。不管周王室手里有没有炼铁方子,洛阳之地却正是夹在我韩国南北正中,所以必须得控制在我们手里。但现在若是发兵,则师出无名,公子班的旗号好打,但若真是顺利拿下洛阳之后怎么办?洛阳人找我们要公子班怎么办?所以当务之急,是要找到公子班,打出光复周公国的旗号,方可以正大光明的发兵洛阳,复国之举可是齐桓晋文的霸王之业啊。所以,臣以为,可以先做准备,待明年我韩军恢复之后,再出师不迟。”
“嗯,有理。”韩侯点了点头,说到霸王之业,谁不心动呢?但公孙颀说的确实有理,公子照太激进了点,还是等能抽调出大部队时再说吧。想着韩侯抬眼望向下列,忽然看见了自己的爱子公子武,不由心中一动,开口问道,“武儿以为如何呢?”
韩武是韩侯的嫡子,自然是从小被作为继位者培养的,约莫十几岁大小,这时见被问道自己,便拱手答道,“君父,儿臣与公孙大夫的意见相同,这次武遂之战我韩兵败的太惨了,若是依公子照所说,两万人攻打洛阳,只怕洛阳还没被围住,齐魏等国就发兵前来了,那时我韩国拿什么去挡?所以儿臣以为,王室事大,若不打便罢,若要开打,便要迅速将之拿下,迟则生变,还是待来年我韩兵重整之后吧。”
“好,说的好。”韩侯听了忍不住连叫了两声好,显然是十分满意,“就依武儿所言,待来年吧。不过照儿,你对洛阳熟,你说这公子班逃了,怎么才能找得回呢?”
“我手下有不少人认得公子班,分头前往安邑临淄等地,想必应该是找得到的吧。”公子照吞吞吐吐道,唉,一个人要真想躲了起来,如何找得到?
“臣有一计。”却是公孙颀跳了出来,“君上,公子班本来就与我韩国相好,只需我韩国传出话去,说有意相仿齐桓公晋文公,帮助被灭掉的诸侯国复国,那么公子班应该能自己找过来。”
“好,就依爱卿所言。此事就这么定下来了吧。”韩侯心情大好,韩兵新败的阴霾似乎也随之而去了。
朝会散后,各位大臣都忙各自的去了,公子武也回到了自己在宫外的宅院,进门后,公子武便首先向后院走去,后院中一名中年男子正一边看书一边在等待,眼见公子武喜气洋洋的步入,便起身行礼道,“殿下,今日朝会如何?”
公子武却是一屁股坐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