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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宴却没有午宴那么漫长,周公兴致虽高,但苦于没有好酒,周扁连连敬酒,周公是一口便干,但几杯下肚之后周公的酒兴便不大了。而一干臣子又大多是午醉没醒,所以小半个时辰后,晚宴便散了。
九月的天黑的已经比较早了,走回王室所在的小院时,门口已经挂起了灯笼,步入院中,少师便迎了上来,“大王,李定那里已经谈妥了,依老臣看来,李定投效王室确实是真,只是,对于今晚的安排他却仍有怀疑。”
“那他同意按照我们的安排去做了么?”周扁关心的是这个。
少师点了点头,“他同意了。”
“那便好,只要他今晚服从了王室的安排,少不了他的一番富贵。周公那里的兵营可有骚动之类的?”
少师摇了摇头,“我们的探子并没注意到,周公院内一切如常,也没有人慌忙跑入。”
“好。看来司马图那里做的不错,本王只担心周公白天里便得到消息,那就不利于本王的计划了。只是今晚少师不在,本王未能灌醉周公,甚是遗憾啊,也不知对于晚上的行事有多大影响。”
“大王多虑了。想那天上的明月也不可能做到夜夜大圆,凡事都有瑕疵,我们如今做到这一步,已经足够了。”少师安慰道。
听了此话,周扁微微一笑,确实事情哪有那么圆满,只要最终胜利了那就好,便转过话题,“怎么我们也没得到洛阳的消息,不知白圭他们结果如何。莫不是司马图犯了迷糊,将白圭派来报信的人也拦住了?”
“应该不会,司马图这人虽然好钻营,又摇摆不定,但做起大事来还是不含糊的,这种事情上不会犯错。”少师肯定的说道。
果然为了印证少师的话,正说到这里时,便有护卫来报,“洛阳来报信的到了。”
周扁与少师二人相对一笑,便令人将来者带了进来。周密核对好身份后便令其跪在了周扁的面前,而这名年轻人显然是第一次见到大王,还略有些紧张,虽然他是骑马前来,但还是疲惫不堪,硬撑着将洛阳发生的事叙述起来。
听完后,周扁便深深的皱起了眉头,那群黑衣人到底是谁家的,他们有何目的,难道竟是和自己一样是为了得到洛阳么,可他们又是什么身份,凭什么断定干掉了周公便能得到洛阳,不怕王室干涉么?
少师也再在一旁疑惑道,“大王,如今形势不明,也不知那些人会不会在巩邑中闹事,您看要不要将晚上的安排稍稍改动一下?”
周扁却是摇了摇头,“不妥,我们尚不确定对方会如何对付周公,所以改动也无从做起。此外天已黑了,街上空无一人,再潜入巩邑兵营里去和李定联系,路上极易被人发现,李定又不知晚上少师会来,少师便是摸到了兵营之中,只怕一时也找不到李定的营寨。依本王看,对方的目标应该与我们一致,对我们只有帮助,所以我们只需按原定计划执行即可。另外我们还需抢先入主洛阳,不然对方若是另有来头,让洛阳贵族们都投效了他,我们便没有机会了。”
少师点了点头,摆摆手吩咐将那报信人待下去休息了。屋子内便只剩安静了,吹去灯后,周扁少师等人并没脱衣躺下,全成周数百人也早已得知今晚将有大事发生,所以都在长官的叮嘱之下,安静的黑夜中紧紧摸着手里的长矛,静静的等着大王所说的变故发生。
夜已经深了,整个巩邑城里静悄悄的,虽然今天巩邑变了天,且还不知日后是王室还是周公管辖自己,但全城的巩邑人都已进入了梦乡,虽然不时有鼾声和狗叫声响起,却更显得夜的寂静。
子时,也就是后世转点的样子,突然急促的脚步声从西边响起,一行全幅武装的武士在一盏油灯的带领下,匆匆向城中心的大院走去。一路上没见到一名士兵跳出来阻拦和询问,李定的眉头舒展了许多,看来这周公真的是要亡了,自己将宝押在大王身上,还真是押对了。本来他不是很相信少师的话的,不过李定还是按照安排派了人守在西门外,果然半夜时有人从西边匆忙跑来,碰见人不问青红皂白便大呼洛阳乱了,李定的人忙上前扶住,再分出一人抢着先回来汇报了。那报信的人狂奔一百里地,此时已是累的不行,所以还得一会才能赶到巩邑城中。得知此事后,李定便带上早已选好的猛士,急匆匆往周公的住处赶来,按照少师安排,他必须在报信的人赶到周公大营的同时控制住周公。
想到此,李定心里又忍不住的紧张,那可是王室的周公啊,富有洛阳,手握数千士兵,而自己一个小小的百夫长,平常连对视周公都不敢的,能成功么?可是再一想到少师所说的计划,李定心里又缓和了些,大王还真是英明啊,做了看起来如此周全的布局,只是听说大王还年幼,不足十岁,难道这些计划都是少师想出来的么?
脑袋里正想着时,前面人步子一定,十来人便停了下来,李定这才抬眼仔细看去,原来是已经到了府门之外。周公的住处,自然是半夜也有人守候,见到一队武士急匆匆奔来,慌的门口的守卫急忙挺矛指向众人,“你们是干什么的,此乃周公居所,半夜也敢来打扰?”
李定忙哈腰迎了上去,“某乃是巩邑降将,方才突然得到一个重要的消息,不敢隐瞒,所以哪怕是半夜也要来汇报周公。”
一听可能是大事,那些小兵也不敢怠慢,便喝道,“你们就先在门口等着,容我进去汇报长官后方可决定。”说着一名小兵便转身跑了进去,片刻之后便出来了,身后跟着一名军官模样的汉子。
这汉子一出来,门口的几名小兵便弯下腰道,“屠将军,就是他们口称有要紧事,要进去汇报周公。小的们不知该不该放行,只好惊扰将军了。”
“这个没事,今晚即是某家值夜,便要负责,就由某家来问问来人吧。”说着屠将军便抬步走了下来。
一直走到李定面前,屠将军才低声问道,“你们便是李定的人吧?”
李定忙点了点头,只听那值夜的军官以更小的声音说道,“某也是王室的人,你们先进去,我家弟弟也在院中等待举事,你们放心去干吧。”说完后李定大声从后面说道,“赶紧给这位李将军放行,确实有不得了的大事必须要向周公汇报,若是耽搁了,你们谁也负担不起。”
李定心中顿时大定,冲那屠将军拱了拱手后,便身形一闪,一行人便快速的从守门小兵让出的道中走了进去。
院子里却是静悄悄一片,想起少师所言不虚,李定心中对成功的信心又加深了不少,不过这最里面的一道门却要靠自己去搞定,所以眼见快到周公的寝宫,李定深吸一口气迈步走了过去。
果然寝宫门口有人阻拦,李定不敢轻举妄动,便将方才进大门的话又说了一遍,那士兵自然也不敢怠慢,叫声稍等后便去喊能负责的大人了。
有一会,就在李定心中担心那洛阳来报信的人快到兵营时,那士兵返了回来,身后跟着一位长袍士子,一边走还一边打着呵欠,走近后那人才捂着嘴巴不耐烦的问道,“来者何人?到底有什么大事啊?且说来本大夫听听。”
李定一听这声音心跳便加快了,没想这出来阻拦的竟是少师口中最为担心的宁越。
第一百零八章 营中大乱()
看到是这宁越出面询问,李定先是心中一顿惊慌,但想起少师的话来,便又好了许多。原来少师说的是,“若是碰见宁越此人,便说实话,一定要说真的,不然宁越此人很精,很容易听出疑问来。”
想到此,李定便深吸一口气,说道,“小的乃是巩邑百夫长李定,方才营中突然闯入一人,已是累的身子瘫软,但口中却叫着,洛阳乱了,洛阳城中有人谋反。小的害怕事情果真不好,便不敢拖延,连夜赶了过来,还望能向周公报告。”
宁越的手突然停在空中,眉头一皱,“那个报信的人呢,你带来了么?”
果然这宁越心思缜密,不过幸亏自己知道说辞,李定毫不犹豫开口道,“那人已经累瘫了,正在小的兵营中被人救治,一时抬不过来。”见到宁越深露怀疑之色,李定忙又说道,“不过小的这里有他身上的信物,特意带了过来,请大人过目!”
说着李定将手中一个腰牌递了上来,这便是从那真正报信之人身上摘下,幸亏有少师提醒,不然这里还真说不过去。宁越一步跨前,将那腰牌夺了过来,月光之下看不大清楚,便将之拿到油灯之下,借着幽幽的灯光一看,竟真的是明宫守卫的腰牌,宁越眉头一皱,看来事情真的不妙了,忙转身便往内室走去。
见宁越抢了腰牌便走,李定不由大急,“大人,可否带小的去见周公详说。”他可是负有控制周公的重任,若是连周公的人都见不到,怎么去做?
宁越身子微微一顿,摆手道,“你就在屋外等候,一会周公若要见你,你再进来吧。放心,少不了你的功劳。”说罢便又快步向内屋跑去了。
李定一跺脚,心中不由大骂一句,但也只好先在门外等着,心想若是一会洛阳真正报信的人到了兵营,那时再冲进去也不迟。
没想宁越进去后不久,便突生变故,只听屋内一声惊呼声响起,显然便是宁越所发,接着又是几声急切的呼喊声传来,却没听见周公的回声。李定狠狠一跺脚,原地转了个圈,终于下定了决心,将手一招,大呼道,“周公有难,诸位随我进去保卫周公!”
说罢便不再管那几名洛阳士兵阻拦,带领手下猛士,闯了进去。
这屋子里有三进,李定一直冲到最里面,脚步才猛地站定,原来内屋中地上一滩血水,身着绸缎睡衣的周公正倒在血泊之中,先前那位宁大夫此时正发疯似的摇着周公的身子,哽咽着声音哭喊着。
李定不由一愣,难道这又是大王另外的安排,可是大王的计划里只说控制周公,没说要干掉周公啊。正呆着时,身子被一人推开,转头一看原来是方才门口的护卫跟着追了进来。那护卫哪里会想得到周公之死,大吃一惊之下,便又转身跑了出去,一边跑一边喊,“周公死了,周公死了!”
听得那正抱着周公尸体的宁越这才意识到有人走了进来,便停住了哭声,但紧接着便是眉头一皱,厉色看向了犹自发呆的李定,直看得李定浑身发麻,后者忍不住口中战栗着说道,“我也不知道,怎么会这样啊?”
宁越自然不是好糊弄的人,站起身便一步一步向李定走来,虽然自己这边十几名武士,而对方只有一人,但李定被宁越盯着仍是连连后退。
正巧在此时,门口又传来呼喊声,“放某进去,某乃是百夫长屠猛,让某进去见主公,我家主公如何了?”
李定一愣,莫非这便是门口那屠将军所说的弟弟,便转头看去,果然片刻之后,一名身披重甲的汉子手持长戟冲了进来,也不顾场合什么的,只顾大呼道,“你便是那李定吧,某奉令特来助你。咦,周公怎么死了?”
显然后者也发现了周公的尸体,冲了进来,李定随着转头向里面看去,不料却发现没了宁越的身影,这厮竟跑的真快,还想抓着他请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