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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罢,随也在见证人一栏上按了指印。
小小的指印按下去,就此决断了爷孙五年的时光。
怜儿爷爷忽有所感,如果孙女被那西门公子收养,这指印轻轻一按,岂不就是注定了孙女的一生?
孙女的这一生又是否会幸福呢?
还是这样好,五年时光足以了解一个人的心地本质,到那个时候再决定自己的去向岂不是最稳妥的做法?
莫非孙女就是这么想的?如果小小年纪的她真有这般心机,这丫头果真是难得的聪明伶俐。
怜儿爷爷侧目向怜儿看去,越看越觉得丫头聪明的讨人喜欢,令人放心。
其实小丫头是不是这么想的呢?
天知道。
按下手印后,接着就是在空格处填上名字,黄善向爷孙问了名字,挥笔写下,一纸契约才算完整无缺,只见上书:
今有楚守业膝下孙女一人,乳名怜儿,名楚怜儿,
年九岁,生于大观元年正月初八日,辰时建生。
爷孙二人经与本公子西门操商议,为生活所迫,楚怜儿自愿在本公子府上为丫鬟五年。
作为回报,本公子答应照顾楚怜儿爷爷起居生活,为期亦五年,不致其饿,不致其病,不致其无蔽身之所。
两边情愿,各无悔,恐后无凭,永无返回,立卖字存照。
立卖字人:楚守业'手印'
卖身人:楚怜儿'手印'
见证人:黄善'手印'
带笔人买主:西门操'手印'
政和二年六月十三日立
此时方知爷孙本名,爷爷名为楚守业,守业兴家,果然含辛茹苦。孙女名唤楚怜儿,果然是生的楚楚可怜。
怜儿的乳名原来也就是本名,这名字跟丫头太贴切了,生来就是个命苦的可怜小女孩。
事情办得很顺利,双方皆大欢喜,而后黄善又向爷孙交代了一些事情,让爷孙在客栈耐心等待,不日西门公子将会亲自上门迎接二人,交代完毕收好了契约,便就起身告辞。
怜儿爷爷楚守业不能下床,便叫怜儿相送。
怜儿将黄善送出客栈,然后就驻足门外默默注视着街道远处渐渐消失的身影,稚嫩的面孔上也不知是喜是忧,只是出神地望着,望着。
夜幕降临了。
街道远处已见不到任何的影子,笼罩在一片茫茫之中。
路,也已没有了尽头。
这一夜,爷孙二人竟是彻夜不眠。
*
翌日一早。
神奇的事情发生了。
大清早地客栈门前就驶来了一辆马车,车厢里走出一个人来,高挑的身材,华贵的衣装,面孔还算过得去,只是一双吊三角眼大煞风景,看上去透着刁邪的感觉。
这便是搜遍临安城也找不出第二个的绝版流氓公子西门操。
西门操大清早地竟然出现在客栈门前,昨天黄师爷还口口声声说道西门公子出了远门,没有十天半月回不来呢,此时竟在一夜之间站在了面前。
西门操推门现身那一刻,怜儿爷孙愣住了。
大眼瞪小眼,然后大眼小眼一齐定在了西门操那张熟悉的脸上,大嘴小嘴一齐张开,想说点什么却又不知说点什么才好。
太意外了。
爷俩不说,西门操就说了,脸皮笑得像麻花,热情不减昔日:“老人家,怜儿,操,回来了。”
这话什么味?不像昔日那个西门公子嘴里说出来的话。尤其是那个“操”字发音古怪,更是说不出的味。
往日这位彬彬有礼的西门公子言必称公子,从不说“操”的,今日突然以操自称,真叫人不习惯。
如果眼前这人叫曹操,以操自称反而令人十分敬仰,可是此人,连曹操的十八代孙子都攀不上
今日的西门操的确有点不同,神情样貌都不似前日,就连笑起来的表情都变了质,不那么温和可亲了,看上去反而有点挺猥亵的样子。
“西门公子你不是出远门了怎么这么快就“楚守业半躺在床上使劲擦着眼睛,眼前还有点刚睡醒的朦胧感。
“得知两位的好消息后,操连夜就赶了回来,连家都没顾得回,就前来看您和丫头啦。”西门操如此解释道。
西门操还真够关心老人儿童的,又不知奔袭了几天几夜才平安回归。
楚守业略一想,又问:“昨日黄昏时分黄师爷才从我这里离去,一夜之间,你怎么就得知了消息?”
西门操笑容有点发僵了,两眼朝空转了两转,面部肌肉才恢复了生动,笑道:“这个嘛这个嘛,是鸽子,鸽子!鸽子!”
两眼朝空,仿佛一瞬间看到了鸽子,于是大叫两声。
西门操脑子还算机灵,硬是凭空变出了鸽子。
第223章 西门操的本质1()
“鸽子?”楚守业一时却没有反应过来,很是纳闷。
一边,怜儿却突地大笑起来:“西门叔叔你可真逗呀,难道是鸽子开口告诉你的呀。”
西门操松弛了神情,挑起手指向怜儿一点,笑道:“丫头,你猜对了,就是鸽子告诉我的。”
“鸽子也会说话?”怜儿忽又停了笑,惊奇了。
小丫头还是太小,愣是没有从鸽子身上琢磨出点什么。
西门操哈哈一笑:“丫头啊,你没听说过鸽子可以传递书信的吗?”
“奥原来是这样啊。”怜儿恍然大悟。
原来,编一个理由也是这样简单。
爷孙俩不再多想了。
“这么说黄师爷和我们爷孙签契约的事,西门公子你都知道了?”怜儿爷爷不再多问,转入正题。
“知道了,知道了。”西门公子抖擞着身子,显得精神抖擞格外兴奋,连形体动作都走了样,全没了昔日彬彬知礼的样貌。
其实这才是流氓本色。
“黄师爷这事办的漂亮,办得真他妈”西门操不仅走了形,还得意地忘了形,一句粗话差点爆出口,还好,最后一刻坚持住了理智。
怜儿爷孙还以为听错了发音,耳朵尖都跳起来了。
“办得真‘羡慕’人呢。”西门操的发音总能及时改正到礼貌的词汇上。
怜儿爷孙登时松了口气,果然是自己耳朵听错了,人家说的是羡慕,并不是他妈。
不过,羡慕这词似乎用的不太恰当呀黄师爷办得这事又有什么值得羡慕的呢?
怜儿爷爷又开始琢磨了。
忽听西门操提起嗓子大声道:“事情都妥了,操来接二位回家,没什么事,咱们这就走吧。”
活像接自己老爹女儿回家似得。
虽然这辈子没福气作流氓他爹,这话听在耳中颇令楚守业心里舒坦,不由地念起自己早早过世的儿子,年轻的时候也跟西门公子这般热心孝顺啊。
怜儿听了话却没有什么感觉,只是盯着西门叔叔看,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小丫头也许在想,终于不用当他的女儿了。
从心底里丫头就不愿意作西门叔叔的女儿,心里也说不出为什么,只是一种直觉。
恩人+好心人+半个亲人不辞劳苦亲自前来迎接回家,感动的不行不行的。
怜儿爷孙赶紧忙活,收拾东西回家。
爷孙二人的家当寒酸的可怜,不过一只包袱,一卷铺盖,还有一把二胡。而已。却是忙活了大半天,每一件家当都打理的整洁整齐,就算再简陋,也要分类、打包。
心痛老爷子的身体,西门操主动扛起了其中最大号的铺盖,扶着老爷子下了床,然后搀扶着慢慢向门外走去,直到此时,才忽有发现老爷子的步履走得很是平稳,似乎在一瞬间身体康复了大半。再看观其脸色,一张老皮疙瘩的脸上春暖花开了一样,真真如老树发新芽。
像是发生了奇迹,奇迹缘何而起?
兴奋地。
算来已有十几年了,老爷子从来没有今天这么兴奋过。第一次,有了回家的感觉。
挎了包袱,走出房门,怜儿也不忘拎起了昨晚还没吃完的半兜桃子,小步小趋地跟随在西门叔叔和爷爷身后,小脸上也是绽开了花。
终于可以摆脱苦难的困境了,终于可以不用上街乞讨了。
小丫头不会想到前面还有更深重的苦难在等着她。
那样深重的苦难,就像饿狼张开了血盆大口,落入狼口的人将连一点骨头渣子都不会留下。
走出客栈大门,将老爷子和小丫头送进铁盒子一般的车厢,西门操也像狼一样的钻了进去。
吆喝一声,车夫甩起了响鞭。
赶车的正是西门操得力的心腹吴奇。
吴奇刻意地放慢了速度,主子有交代的,回府的路起码要走半个时辰。由客栈到宅处约莫才十里路程,一炷香功夫足够,可想半个时辰那马儿的速度得有多慢,慢得不像马了都。
马车行得慢,才好慢慢交谈。
西门操有很多话要跟爷俩说,有一件事也需要在半路上解决,这件事必须在抵达宅门前彻底解决,以绝后扰。
什么事呢?
只见西门操手摸着怜儿脸蛋,笑嘻嘻对怜儿爷爷道:“老爷子,从今天起,您就彻底地脱离苦海了,就等着享福吧。”
楚守业不忘感恩,老仆一样恭敬着道:“多亏了西门公子好心相助,我们爷俩才能渡过难关,我们爷孙对你感激不尽呢,哪里还敢有享福的想法。”
西门操故作大度的摆摆手:“小事一桩,救人于危难之际,本就是君子之风,何足挂耳。”
一顿,慢腔慢调道:“看着你们爷孙这么可怜,如果漠然无视,我的良心也过不去呀。”
说着手掌向下摸到了怜儿细嫩的脖颈上。
怜儿丫头好像无知无觉,任由恩人叔叔摩挲,手里面又捧起了一只大桃子,甜甜地啃。
楚守业目光瞟到了那只在孙女身上不停游走的手,皱起了眉头,这一幕情景让他不由想到了一个人——勾三皮,就是这个地痞无赖前些日子在破庙里也曾这般摸索过孙女。
记忆很清晰,憎恶永难忘。
此时的西门公子这一手动作怎地如此相像
虽然不像地痞流氓那样不堪,却是如此举止轻佻。
楚守业只觉得心里颇不是滋味,他想好意劝止一句,却又不忍心打扰了恩人兴致。恩人究竟救过自己一命,孙女的这点牺牲唉,也罢。
楚守业说不出话了,只好沉默,低下头,沉默。
西门操摸上了瘾,摸了好久,这才道:“老爷子,丫头从今天起就要跟在我身边了,你还,放心吧?”
楚守业不由地一抖,抬起头来,这话恰像戳中了正在跳动的心房。
本来对这位西门公子抱有百分好感万分信任,此时却不由地产生了一丝忧虑。
恩人的言行举止太意外了,意外地让年迈的心都不及防备。
就这么对一个未成年的幼女摸来摸去,怎能让人心平气和地说出放心二字?
第224章 西门操的本质2()
“西门公子西门”
西门操眼睛放着光盯在怜儿脸蛋上,摸得更加用心了,用心地有点放肆,手掌都摸到丫头脖子下面了。
丫头毕竟还小,不懂得这个动作意味着什么,越是摸得起劲,小丫头越是觉得叔叔对自己十分关爱,嘴里的桃子吃得更甜了。
这这成什么样子了。楚守业着急了,终于鼓起了勇气叫出口来:“西门公子请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