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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衣公子瞧见杨浩的时候,讶然道:“是你?没看出来么,你除了重情重义,也很聪明嘛!”
“哪里,不过是凑巧见过罢了!”杨浩谦虚一笑,快步提着水桶而去。
“你果然救过他。”
“那还有假?”锦衣公子凑到兄长身边,笑道:“这家伙为了一条狗,就是那条把他从洪水里拖上岸的大黄狗,竟然和几个歹徒拼命。
幸好我沈放路过,路见不平,拔刀相助,要不让他可就……”
“行了,少自吹自擂了。”
锦衣公子立即辩驳道:“怎么是自吹自擂呢?你知道的,做个策马扬鞭,行侠仗义的豪杰是我的梦想…”
“你呀,不好好读书,一天尽胡闹,非要把爹爹气出个好歹才算了?”
“阿兄,看你说的…”锦衣公子悻悻道:“诚然我家是书香门第,可读书不适合我,为何非要逼着我埋头苦读?
习武行侠,参军报国,仗义豪放有何不可吗?再说了,这也是爷爷的意思,要不然他为何给我取名沈放?”
沈放?
路过的杨浩听到这个名字,当即明白,这两位应该是沈家庄的主人,东京官宦家的子弟。这两位应该是兄弟,容貌颇为相似,但性格相差甚远啊!
一个外放,一个内敛,单名“放”字是人如其名,却不知内敛的“兄长”叫什么?
“狡辩,还赖到祖父头上了?他老人家是希望你为人坦荡潇洒,不是自由散漫。”那边布衣少年道:“东京的事还没完,别以为外公会一直护着你。”
锦衣公子沈放黯然道:“阿兄…你就别再说了,我这不是将功折罪来了吗?”
“还知道将功折罪啊!”布衣少年吩咐道:“去,带人去搬粮食。”
“遵命!”
沈放朝着骡车而去,布衣少年则独自一人走到河边。
忙活许久的杨浩趁着休息的空档,将刷锅水底集下的米粒用破瓦片盛来,喂给大黄狗。
米粥是救命的,众目睽睽之下若直接盛来喂狗绝不合适,唯有如此,免得自家好伙计饿肚子。
大黄狗似乎也知道目前处境,倒也不嫌弃,杨浩则与一旁的妹妹杨雪说笑玩耍。几天下来,内向的杨雪脸上渐渐有了笑容,与三哥越发亲近。
“三哥,大黄怎么不吃了?”
杨浩闻声看过去,大黄狗突然站起身来,慢慢朝河边而去。
有情况!
看到大黄竖起的耳朵,以及警惕的眼神,杨浩心中一动,顺着大黄移动的方向,在人群中看到两个熟悉的身影。
虽然换了衣服乔装,但并未逃过杨浩的眼睛,更不逃不过大黄的狗鼻子,那是假弥勒手下的武僧与车夫。
他们有粮食,却乔装成灾民在此喝粥,他们意欲何为?是冲着自己来的吗?
杨浩顿时警惕起来,却看到他二人朝河边走去,正是布衣少年所在的方向。
难道?
心念电转,一个可能顿时浮现在脑海中,杨浩赶忙往过跑去,想要提醒布衣少年,阻止可能的危险。
但似乎晚了一步,不等他到跟前,两人已经欠身向布衣公子道谢,衣襟之下,利刃微露。
“大黄!”杨浩大喊一声,大黄狗会意,飞一般扑上去撕咬。
一条狗显然不是两个凶徒的对手,却可以起到惊扰拖延的作用。
“小心!”趁此机会,杨浩一边跑一边呼喊。
武僧一脚踢开黄狗,瞧见杨浩后顿觉不妙,没有任何的犹豫,立即抽出袍底的利刃朝布衣少年刺过去。
骤然被袭,布衣少年似乎受到惊吓,竟然没反应过来;杨浩也已经跑到近前,但手无寸铁,根本当不开利刃。
电光火石间,杨浩猛地扑上前,在利刃刺来的前一瞬间,抱着布衣少年扑进了小河里。
水花响起,一片哗然。
施粥的差役,以及跟随锦衣公子搬粮食的兵丁飞速赶来。
布衣少年不习水性,落水之后立即扑腾起来,杨浩赶忙拖住他,迅速朝对岸游去,没有丝毫犹豫。
唯恐晚上片刻,武僧掷刀追袭,唯有到对岸才能彻底摆脱袭杀。
小河约莫七八丈宽,对泳技还算不错的杨浩而言不在话下,即便拖着一个人也没有太大压力。
爬上岸的时候,回头一看,那边已经乱成一团。不过差役兵丁都赶了过去,暂时能够控制局面,却不知能否抓住凶徒。
这边自己平安无事,但布衣少年已经呛水晕了过去。
糟糕,可不能因为见义勇为而过失杀人,杨浩赶忙施救。
溺水之人,首先应该清理口鼻,然后心肺复苏与人工呼吸。
杨浩按部就班操作,可是当手按到胸口的时候,顿时愕然。
触手之处,竟然两个柔软的小馒头……
低头再看一眼俊美秀气的脸庞,杨浩回过神来,哪是什么少年郎,而是个不折不扣的女娇娥啊!
第十一章 登徒子()
原来是个女娇娥!
也是,这年头女子不便抛头露面,女扮男装能方便许多。
无论布衣少年的性别,救人都是第一位的。
溺水者,心肺复苏,人工呼吸是最有效的方法,杨浩“勉为其难”按向胸口时,又发现了点异常。
女娇娥似乎为了掩饰凸起的小馒头,在胸前紧紧地缠了一条束带。
这怎么能行?溺水之后咽喉胸部当无拘无束,领带,衣领,抹/胸什么的都得解开,否则呼吸不畅。
救人要紧,只能得罪了。
杨浩不得不伸手解开的女娇娥的衣襟,伸手入内松开束带,刹那间两只小馒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膨胀了不少。
按压胸口时,有意无意碰到那柔软浑圆的馒头时,经不住有点心猿意马。
罪过!
救人的时候怎么能心有杂念呢?杨浩摇摇头,然后俯身吻…不,做起了人工呼吸。
正确及时的急救措施,女娇娥很快便醒了。
醒来的一瞬间,正好看到一张脸与自己的脸贴的很近,紧接着发觉一张大口紧贴着自己的嘴唇……
女娇娥大惊失色,眼神顿时生变,几乎惊坐而起。
“你醒了?有什么不舒服吗?”
杨浩见女娇娥醒来,总算可以松口气了,关切询问。
女娇娥瞪一眼杨浩,再低头看到胸前凌乱的衣襟,以及被松开的束带,脸色又是剧变,匆匆裹紧衣衫,顺手一个耳光顺手便甩了过去。
“登徒子!”
脸上挨了一耳光,还冠上了登徒子的骂名,杨浩觉得自己很冤。
可是不等他解释,锦衣公子沈放便匆匆跑过来,飞起一脚将自己踢到,大喝道:“你个歹人,对我阿兄……姐做什么?”
……
杨浩被绑了,五花大绑扔进了一间柴房里。
变故太突然,沈放离的比较远,并未看到武僧行刺,但清楚地看到杨浩将他姐扑进了水里。
尔后又亲眼目睹了杨浩对他姐动手动脚,轻薄无礼,自然格外愤怒,二话不说便把他绑了回来。
杨浩很委屈,明明是见义勇为,好心救人,而今却成了登徒浪子,阶下之囚。身上挨了一脚,还隐隐作痛。
偏生姐弟俩都不听解释,在这已经被晾了几个时辰了,婶娘和妹妹也被他们控制起来,却不知关在何处,是否安好?
唉!
杨浩暗叹一声,这事其实不复杂,救人的事情好解释,难得的是后面……
人工呼吸,心肺复苏是在救人,却难免有轻薄之嫌,这可是一个女子重视名节的时代。没猜错的话,女娇娥是东京官宦之女,为了保全自家女儿名声,难保不会……
心里正在这么想,脚步声便在外面响起,杨浩顿时有些紧张。
进来了两个人,二话不说便拖着杨浩往外走,动作粗鲁,不苟言笑,以至于套几句话的想法落空了。
就这样,径直被拖进了一间厅堂。
天色已晚,灯烛高照,锦衣公子沈放站在厅中,正恶狠狠地盯向自己,上首的主位坐着一位老者,也投来打量的目光。
“外公,就是这个登徒子意图谋害阿姐!”沈放立即向老者告状。
杨浩注意到,老者须发皆白,但精神矍铄,气度沉稳大气,看样子多半经历过宦海浮沉。
那么肯定不会像沈放这般莽撞,也应该是讲道理的人。
杨浩当即道:“公子,可不能睁着眼睛说瞎话,我分明是救了小娘子,何来谋害之说?”
“谁睁着眼睛说瞎话了?我分明看到你把阿姐扑进了水里。”
“扑进了水里就是谋害?若真是谋害,我为何自己也要下水,又为何将费心费力把小娘子救上岸呢?”
杨浩这么一说,沈放不由语塞,旋即道:“可是你对阿姐……”
“公子切莫误会,那是救治溺水之人的最快方法,事急从权,可能唐突了小娘子,还请见谅。”
“说的倒是轻巧…”
沈放正要发怒,被白发老者抬手制止,问道:“你说,将我那外孙女扑入水中是为了救她?”
“没错!”
老者不疾不徐问道:“当时她有什么危险?”
杨浩道:“两个假扮灾民的歹人,欲以利刃行刺,提醒阻挡都已不及,唯有扑入水中方能让小娘子躲过一劫。”
沈放立即抢白道:“胡说,哪有什么歹人,明明是你……”
“公子啊,你没看到不代表没有。你说你,放脱了歹人,却把我这个见义勇为的好人五花大绑,拳脚相加…”
“当时有护卫巡逻,他们都没发现歹人,怎么你就发现了?再者,我阿姐与人无怨无仇,施粥救人也没招谁惹谁,怎会有刺客?”
杨浩回答道:“第一,是我家大黄狗率先发现了歹人;第二,谁说杀人一定是为了仇怨?至于小娘子是否招惹到别人,这就不好说了。”
沈放不悦道:“什么意思?我阿姐招惹谁了,你家黄狗又是怎么发现的?”
“我家大黄发现歹人,是因为昨日见过他们,想必公子应当知晓,狗鼻子很灵,能记住人的气味。”
杨浩道:“至于令姐招惹之人,应该就是他们,一群和尚,很可能是假和尚。”
老者眉头一动,沉声道:“少年郎,说说清楚。”
“这个嘛…”杨浩蹭了蹭身上的绳索,被绑得久了,着实有点难受。
“松绑!”
尽管沈放不乐意,但老者发话他不敢不从。
杨浩伸展活动酸痛的手脚,这才道:“昨日出了潼关,遇到一群和尚施粥…”
“僧人施粥行善有何奇怪?”
“公子少安毋躁,听我把话说完嘛!”杨浩笑了笑,续道:“僧人慈悲为怀,佛家讲究众生平等,可他们只给有青壮男子的家庭施粥,单独的妇孺哪怕是饿死都不管。”
“啊?竟有此事?”
“好勇斗狠之辈还会被另眼相看,我还听到那些僧人对灾民说什‘释迦佛衰谢,弥勒佛当持世’,说什么跟着他们去南阳,弥勒佛赐予食物云云……”
听到这里,白发老者眼神猛然一变,神色顿时凝重不少。
杨浩看在眼里,不露声色,继续道:“我觉着他们不是好人,今日一早便走了,没想到他们竟派人追袭,幸好遇到公子,吓退歹人。”
沈放不服气道:“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