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堂姐刚刚晋封为贵妃,腹中还有个可能是大宋继承人的胎儿,张家的前景和风头可谓一时无二。
张尧佐如今在朝中也算一号人物,想必最近一段时间,东京城中争相与张家结交的人不在少数。
其父张尧佐身为外戚高官,或许不便出面,但张山甫一介少年,兴许是近来东京权贵子弟圈的新星。
今日却主动出现在杨楼拜访,让杨浩略微意外,也心生警惕。
虽说此番梨花白之事,似乎拐弯抹角与张贵妃有点关系,但说到底是赵祯无意间强行关联,必须点到为止。
自古以来,外臣与后妃外戚,尤其是可能涉及后位、储位的外戚有所关联,往往没有什么好下场。
最不济,也会惹得一身腥,留下难以洗刷的污点。
比如本朝宰相文彦博,就因为送了一匹蜀锦给张贵妃,就留下了结交后宫,侥幸上进的话柄,被人诟病多年。
“前车之鉴”,不可不防!
虽说希望张贵妃给赵祯生个儿子,与汝南王府和曹家也有那么点过节,但并不意味要与张家有来往。
后妃外戚,还是能避则避吧!
“原来是张公子,失敬,来既是客,杨楼定会好好招呼。”
杨浩笑了笑,希望将今日会面定性为客人进店,东主招呼,而非专程拜访,私下往来。
张山甫笑道:“是呢,杨楼果然与众不同,杨兄亦是非常之人。”
“哪里,凡夫俗子一个,不敢当。”
“诶,杨兄乃是扶摇子高足,名声在外,在下早有耳闻,一直想着到东京之后前来拜会,今日有幸得见,果然名不虚传。”
“张公子谬赞了,呵呵!”
杨浩打个哈哈,有些摸不准这位张家公子到底是何来意,意图何在?
张山甫似乎看出了杨浩的疑惑,笑道:“杨兄,今日前来,主要是想打听一下希夷先生仙踪何在?
希望有幸拜会下扶摇子老神仙,为家姐和腹中之子求个平安。”
呃……
杨浩不由满头黑线,这厮不安好心啊!
为姐姐求平安或许说得过去,但腹中之子轮得着你公然操心吗?
再说了,你张山甫怎么知道就是腹中之子,而非腹中之女呢?
啧啧!
动机不良啊!
联想到那些将张贵妃与王娡、卫子夫类比的传言,杨浩顿时心生警惕。
传言从来都不会空穴来风,多半是有人故意而为之,往往都带着目的性。
现在想来,那些传言如果坐实了,会达到怎样的效果呢?
那么流言出自何处,似乎可以大胆揣测!
而今居然把主意打到自己头上来,还想借陈抟之名吗?
是不是自己随便说个地方,过些天就传出陈抟现身,说出什么暗示言辞之类的说法?
野心不小啊!
只是未免也忒操之过急了,却也忒沉不住气,甚至…不知死活。
怎么着也等孩子出生再说嘛!
至多弄出个梦日入怀的说辞就行,何必如此大张旗鼓,街道巷尾,人尽皆知呢?
想做国舅可以理解,但眼下这般……
哼哼!
“抱歉,自从渭水一别之后,浩便不曾再见过。
官家也曾派人寻访,未曾得见,委实不知他老人家如今在仙踪何处。”
杨浩皮笑肉不笑,敷衍两句。
“如此这般,那真是遗憾。”张山甫看着杨浩,叹息一声。
哼哼!
觉得我不给面子是吗?
杨浩心中冷笑,寒暄两句,声称有事,转身离去。
这小子,以为我得罪了曹家,就必须靠向你们张家吗?
如此高调,且不说皇帝会怎么想,曹家,或者汝南王府恐怕都会坐不住,有什么好处?
低调,怎么就不懂呢?
是不是初到东京,见张贵妃宠冠后宫,顿时膨胀了?
完全是暴发户心态嘛,这样怎么在东京混下去?如何与近百年的将门世家曹氏相比?
也不知这些是张山甫自作主张的举动,还是张尧佐授意,甚至是宫中张贵妃的暗示?
王娡替代栗姬,卫子夫替代陈阿娇,那都有偶然性,和皇帝的政治需要有关。
而且娘家好歹有几个给力的兄弟,没有田汀慕苹狼嗟奈戎兀瓜氲惫耍�
好歹和人家曹国舅学学,也不看看人家曹景休的为人。
你张山甫,怎么与人家相提并论?
无知暴发户,必须远远避开。
张山甫大概没想到杨浩竟故意装傻,如此不给面子,多少有些郁闷。
如果换作是旁人,兴许他早就翻脸发脾气了。
但想起入宫觐见时,堂姐明里暗里提到的那些话,张山甫只要将心中不快尽数憋回去。
一次不行,还有下次,不着急!
或许,杨三郎也是不见兔子不撒鹰的主吧!
等堂姐生下皇子……只不过,到那时,谁“低声下气”就不一定了。
意兴索然的张山甫略作片刻,便匆匆离去。
杨浩站在楼上,瞧着这位暴发户家的少年郎,不由暗自摇头。
看来得叮嘱一下伙计,往后这等人登门,尽量推辞,避而不见。
不想心中刚泛起这个念头,便瞧见伙计恭恭敬敬地迎了两位客人入内。
一位年过五旬的老者,一位三十来岁的中年汉子。
一个沉稳老练,气定神闲;
一个锐气逼人,器宇轩昂。
一眼瞧过去,便知不是等闲之辈。
伙计这一遭没看错,这两位,才是真正的贵客!
第一二〇章 名臣、名将()
既是贵客,自当好生宽待。
杨浩悄然吩咐,让掌柜亲自出面招呼,亦是为打探一下贵客身份。
一老一少,两人进了雅间,要了些许酒菜,与一瓶梨花白。
自斟自饮,相谈甚欢,并未有找女子陪酒,或是看演出的打算。
也是!
但从外貌气度上看得出来,这两位应该是稳重正直的君子,不屑于风/流俗气之辈。
兴许还是朝中官员也未可知,尤其是那位老者,从年岁和气度推断,官职应该不低。
至于那个中年男子,身上带着一股子锐意,似乎有一种金戈铁马,杀伐之气,莫不是武将?
不多时,掌柜前来向杨浩禀报。
“可知二人身份?”
“回公子,应是朝中官员,似是从西北而归,那个年轻人似乎要去河北赴职,老者为他饯行。”
“西北?”
杨浩略微思咐,追问道:“还有什么?可有什么显著特征?”
“老者倒是寻常,但那中年人相貌甚是俊朗,倘若年轻十来岁,绝对能迷倒一大片小娘子。”
“比我还英俊吗?”杨浩顿时眉头一皱,有些不服气。
掌柜顿时讪笑道:“原本或与公子一般俊朗,可惜的是…那人脸上有个金印,似是贼配军,年岁也大了,自然无法与公子相比。”
西北、武将、杀伐气、英俊、金印……
杨浩心中默默念叨这些关键词,默然想到一个人,心头不由猛然一震。
“可听到他们彼此的称呼?”
“不真切,隐约听到中年人呼老者为庞公,老者口中所呼似是‘汉臣’。”
庞公?
汉臣!
杨浩脑中灵光一闪,心中猛然一动,吩咐道:“准备好酒好菜,我亲自去招呼二位贵客。”
……
自从大宋话本戏出现,再到明清演义流行。
口耳相传之间,很多历史被扭曲,某些历史人物,完全被颠覆,甚至被莫名黑化。
陈世美算一个,本人应该是后世清朝顺治年间一个为官清廉,刚正不阿的地方官。
也不知是得罪了谁,莫名其妙成了包公铡下亡魂,天下第一负心汉,反差巨大。
如果说陈世美兴许是巧合,那大宋有几位名臣,绝对是被人故意黑了。
大将军潘美,明明是与曹彬齐名的开国大将,一介忠良。
结果到了演义中,成为了害死杨业,私通辽国的奸臣,着实冤枉。
还有一位便是庞籍,宰辅重臣到了演义中成了权倾朝野,上欺君王,下害贤臣的大奸佞庞太师。
实际上,庞籍压根就没有女儿入宫为妃,更不曾担任太师。
仔细说起来,庞太师的原型更像是被夸张化的张尧佐,却莫名让庞籍背了黑锅,也不知是何缘故?
杨浩觉得“有趣”的是,张尧佐的儿子前脚刚走,庞籍后脚就来了。
气定神闲的老臣,称为庞公,除了从西北归来,担任枢密副使的庞籍,还有旁人吗?
至于那位面有金印的中年帅大叔,被呼位“臣”。
狄青,狄汉臣!
是他吗?
端着美酒佳肴进门的时候,杨浩当真有些小激动。
张山甫那等不速之客,他是唯恐避之不及。
庞籍或许罢了,但是狄青…
杨浩着实有些小激动,有些迫不及待想要一睹名将风采。
……
杨浩登门,老者微微错愕,旋即笑道:“老夫正想着华阴县子在不在,是否有缘一见,没想到自己来了。”
“庞公光临,小店蓬荜生辉,小子亦不胜荣幸。”
杨浩笑道:“特地备了些许美酒佳肴,还请庞公笑纳!”
“杨三郎果然名不虚传,耳聪目明嘛!”庞籍哈哈一笑,算是承认了身份。
杨浩笑道:“嘿嘿,庞公谬赞,贵客登门,小子自当一尽地主之谊,好生款待。”
“汉臣,瞧见没有,这就是曾与你提到的杨三郎,受扶摇子点拨过的少年。”
庞籍笑着向对面的中年人道:“还有与西贼谈判,以及辽夏呆儿族之战,也都是他的主意。”
神仙弟子没有让中年人意动,但提到辽夏之战,顿时眼眸一顿,露出欣赏目光。
“原来如此,妙计奇策,少年英雄啊!”
杨浩笑道:“小子年少德薄,当不得狄将军如此称赞。”
“哦?你认识我?”
狄青,果然是他!
杨浩仔细打量一眼,诚如掌柜所言,相貌堂堂,丰神俊朗。
据说其子狄咏相貌俊朗,被东京少女争相追逐,连皇帝见到都称其“人样子”。
有子如此,狄青的相貌自然不会差,可惜了脸上那块金印。
大宋坑爹的“贼配军”制度,哪里是什么重文轻武,简直是作践武将,想想都觉得可悲。
“狄将军抗击西贼的悍将,大名如雷贯耳。”
杨浩笑了笑,如今的狄青名气有限,他真正的荣耀和光辉还在后面。
然而,荣耀之后的悲剧也让人唏嘘,不知道这一世…能否帮他避开?
“没错吧,老夫说他消息灵通可有错?如果连你狄汉臣的名讳都不知道,如何能想出那等分化辽夏的妙计来?”
庞籍笑了笑:“说起来,老夫还得感谢你,多亏你的主意,老夫在谈判桌上才能底气十足,最终为大宋省了不少钱财。”
“哪里,小子不过是信口胡诌,是诸位相公谋划得当。”
“谋划倒是得当,可惜希文、稚圭都已不在东京。”
庞籍叹息一声,似乎颇为难过,看样子他与范仲淹有着相似的立场。
庞籍续道:“从庆州归来时,韩稚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