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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灭烟蒂沉吟了一下,王国忠打通了儿子王文浩的电话。他深知自己儿子从小纨绔成性,受不得气也压不住火,一旦让他跑去找江南报复,只怕要打草惊蛇前功尽弃。
可是他的劝慰和警告才刚说了几句,儿子便挂断了电话,这种连敷衍都懒得做的态度让王国忠一阵恼火,同时又突然有种强烈的不祥预感。妈的,这个二货不会是真的忍不住,已经偷偷下手了吧?在书房来来回回的踱了几个圈子,王国忠正想给儿子那几个混的比较近的狐朋狗友打电话,让他们多看着点阿浩别捅娄子,手机就在这时响了起来。
一个不认识的电话号码,王国忠听了一句脸色就变了,是江南。
真的出事了!王国忠冷汗瞬间冒出,他当然清楚江南绝不会一个人跟他叫板,多半这个时候五哥也赶到了红典会所。通知儿子跑路显然已经来不及了,王国忠手忙脚乱的翻出了另一个小本子。
这里记载的人不多,但无一例外都是在清江市混的风生水起的大哥。这些人不到万不得已王国忠是绝对不愿扯上任何瓜葛的,但此时事态严重,必须找他们帮忙不可了!
关机!
忙音!
呼叫转移!
不在服务区!
……
王国忠的脸色由白转青,手臂也开始微微发抖。凡是混黑道的很少有关机的时候,对那种刀尖上混的人来说,即使是睡觉都要睁着一只眼,打~炮也要开着手机。如果一个人关机也就算了,可所有的大哥竟然在同一时间集体消失,这只能说明……
啪的拉开抽屉,翻开上面的书书本本,王国忠猛的抓住一件东西,深吸了一口气才缓缓拿出,那是一把乌黑的六~四式手枪。
定了定神,王国忠抓过电话,翻出他岳父的号码,颤抖着拨了过去。这是他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可是:
“对不起,您拨打的用户暂时无法接通,请稍后再拨。Sorry,The_subscriber_you_dialed……”
王国忠颓然跌倒在椅子上,大脑一片空白。就在半个多小时前他才刚刚结束跟岳父的通话,那位离休老干部正在武功山疗养,根本没有超出服务区的可能。
手枪滑落在地。王国忠从没用过这玩意,当初搞来也只是因为贪污太多心里有鬼,纯粹用它来壮壮胆子而已,可要是用它去对付五哥那种人的话……王国忠绝望的闭上了眼睛。
儿子怕是已在刀下了吧,那个自以为聪明的白痴废物,果然还是捅出了娄子。王国忠一阵苦笑,两行老泪便不争气的滚了出来。事情到了这一步,已然走上了绝路,一切都无法挽回了,那么,认命吧。
机械的穿好衣服下楼,发动了车子,在连撞两辆出租车之后,王国忠额角也见了血,狼狈的赶到红典会所。七八个保安全神戒备的等在那里,一直把他“护送”到十二楼,指了指门牌便知趣的闪人了。王国忠走进房间,就看到倒在地上昏死过去的王文浩。
“五哥,江……老弟,我错了!”王国忠扑通跪在地上,木讷的说:“老弟,饶了我儿子,我一命抵一命。”
岳凯冷冷看着王国忠,说:“服了?”
“服了!真的服了!”
“呵呵。”岳凯摇了摇头,说:“你确实比你儿子聪明。不过为了让你彻底死心,还是先给你那位泰山打个电话吧。”
掏出手机仍在王国忠面前,王国忠有些肥胖的脸颊抽搐了两下,低声说:“不用打了,我……已经试过了。”
“打!”
迟疑了一下,王国忠拾起手机,拨出号码。两声振铃之后,那边接通了电话,至少一分钟的沉默之后,一个苍老而艰涩的声音传来:“我女儿寡居,我没有女婿也没有外孙,五先生,你的事随你处置。”
啪,那边挂断了电话。岳凯说:“王院长,现在如何?”
王国忠面如死灰。
岳凯拂了拂衣袖站起来,说:“兄弟,你看呢?”
江南叹了口气,显得有些为难。看了看岳凯又看了看沈小琪,说:“喂,我跟五哥商量点事,你先去外面等我吧。”
沈小琪咬了下嘴唇,还是听话的走出去将门带上。她虽然恨不得亲手剁了王文浩,但是今天这种事,她也明白不是她一个没经历过世面的女孩子可以做决定的。
片刻的安静。江南低头沉思了一会,说:“五哥,如果你能摆得平后事的话,都杀了吧。”
“我草!”岳凯明显有些意外,用一种异样的眼光看着江南,说:“这么狠?”
“这跟狠不狠有关系么?”江南踢了踢王文浩,说:“这不完全是记仇。昨晚他虽然断了一只手,但只要治疗及时,其实是不至于变成残废的,我已经算放过他一马了,今天我要是再给他留口气,那么下一次没准死的就是我。我只是个小人物,难道非要等到他们爷俩缓过一口气来报复我,这才算仁慈吗?可我觉得那样很2诶。五哥,以你的身份该不至于连屁股都擦不干净吧?”
王国忠没有任何辩解,现在他脑子里轰鸣一片。岳凯哈哈大笑,拍着江南的肩膀说:“行,你小子比我想的还要牛~逼。那么,他们呢?”
指了指墙角站着的棍哥和他一票小弟,五个流氓立刻跟触电似的绷得笔直。江南摸了摸头上的两个大包又摸摸腿上的刀伤,淡淡的说:“就算我肯放了他们,他们自己也会觉得愧疚,自行了断的吧。”
咣当,棍哥一头撞到了墙上,他的一个小弟更是吓的晕了过去,醒着的几个就连忙磕头作揖的求饶。岳凯这次倒是没有笑,目不转睛的看着江南,许久才缓缓说:“杀人这种事,你真的不害怕?”
江南笑了笑,说:“怕,怕的要死,不过我更怕没命。五哥,可能因为我是个护士,血腥气沾的比别人多了一点,但是我信奉一句话,对敌人仁慈,就是对自己残忍。”
岳凯点了点头,说:“兄弟,我上午跟你说过,像你这种人命运迟早会选中你,现在看来我这话没有说错。你注定就不是那种平平淡淡庸庸碌碌过一辈子的人,相信我,五哥的眼睛极少会看错人。不瞒你说,其实今天下午我曾经动过你的念头,想让离开清江跟着我,可是我也知道,你肯定不会答应,呵,估计弟妹要是知道我有这个想法,非跟我拼命不可。不过江南,我现在可以肯定,你总有一天会离开这里,清江这种地方不可能养的下你,你是个做大事的人!”
“不是吧?”江南汗了一下,说:“五哥你可别捧我,搞得我自己可都要相信了啊!”
岳凯用力一拍江南肩膀,说:“信与不信,我这话暂且放到这里,日久天长自然会验证。不过兄弟,今天你要听哥哥一句,这几个人不能杀。这个姓王的今天敢朝你下手,是我的疏忽,不过我敢保证,这种事绝不会再有下次!这种人弄死他们很容易,可是你跟我不同,你还要在清江过太平日子,不管是他的亲戚朋友报复,还是被警察翻出旧账,都对你不利。与其这样不如饶了他们一条狗命,对省里那个老家伙也算是送一个人情,他感激你还来不及,绝不会报复。至于他们么——”
走到棍哥那一票人面前,岳凯说:“兄弟,像陈市长那样的官员自然值得结交,但是混混也有混混的用处,你想在清江待下去的话,这些人早晚用得上。恩,你该不会是那种鼠目寸光的人吧?记住我跟你说的,你是做大事的,这种一刀一枪的仇,永远都不要放在心上。”
棍哥跟他的一票小弟扑通通跪倒在地,眼泪汪汪的说:“谢谢五哥,谢谢五哥救命!”
岳凯眼睛一瞪,说:“不知道该去谢谁吗?”
棍哥几个慌忙爬到江南面前,连声说:“南哥,南哥!从今以后南哥就是老大,我们上刀山下火海……”
江南皱眉说:“滚!”
棍哥如蒙大赦,连忙爬起身带着他的小弟拔腿闪人。岳凯低喝一声:“站住!把那个姓王的手指脚趾全部砸碎,要是剩下一根,你们自己知道后果怎样!”又抬手看了下表,说:“王院长,给你三个小时,带着你的儿子消失。我不管你们去哪,但是从今晚十二点开始,你跟你儿子,永远不许在清江出现!”
PS:今天晚了,抱歉,这是第一更,12点前还有一更_
第二十六章 你要跟他同居?()
江南没有留下来看棍哥他们是怎样敲碎王文浩手指脚趾的,那么残忍的事是不适合良好青年去围观的。
跟五哥打了个招呼,走出房间,沈小琪一直在门口等他。江南笑了笑说:“好了没事了……”可一句话还没说完,就突然一阵头晕目眩,软软的倒了下去。
沈小琪急忙扶住,伸手一摸他右大腿,湿漉漉一片,啊的一下子就哭了,语无伦次的说:“江南,没事吧江南?我们这就去医院,你没事的,你肯定不会有事!”
江南现在的生命值还剩下44/82,法力值剩下50/209,刚刚好到警戒线。他之前的判断大致是正确的,头上很幸运的没有遭遇致命伤,肋下的刀口也问题不大,只是大腿上那一刀太深了些,血流不止,而这种流血状态在魔兽游戏中是匀速降低生命值,在现实中则是加速,当失血超过30%,就会引起休克甚至有生命危险。如果江南不是因为逆天神技快速治疗的支持,恐怕现在早已经倒下了。
而法力值的过度消耗,也让他一阵阵的犯困,刚才因为要对付王家父子情绪一直比较亢奋倒还撑得住,现在一口气松了,就觉得眼皮上像是被挂了秤砣一样。
任由沈小琪半扶半背的出了红典会所,也来不及赶回江南的市二院,就打车来到最近的骨伤医院。比较巧的是刚好遇到沈小琪一个同学值夜班,看到她哭的满脸桃花而且披头散发的倒给吓了一跳,连忙给江南输血输液,拍片检查。
结果很快就出来了,头部软组织损伤,局部脑水肿,轻度脑震荡。至于两处刀伤主要是失血较多,处理完伤口再加上输血比较及时,就没什么大碍了。
应该说这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毕竟武警出身的棍哥号称第一闷棍,如果不是江南靠着丰富的打架经验和医学常识及时避开了要害,即使不被打死也已经人事不省。而要是脑出血的话,不单会有生命危险,很可能还会留下后遗症。
躺在病床上,江南沉沉睡了过去,沈小琪看着他那张青一块紫一块的脸,眼泪就唰唰的流了下来。今天无疑是她生命中最惊心动魄的一天,那种只有出现在或电视里的画面真真切切的在她眼前上演了,她真的是被吓坏了,但是此刻她的眼泪却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那个一次次倒下去、又一次次站起来,那个既不高大也不威猛却始终挡在她身前保护她的身影。
江南,你怎么那么傻……
沈小琪从没有为男孩子流过泪,差不多从她懂事那年起,就对异性有种本能的排斥。单亲家庭的孩子总是自卑而又敏感,不愿轻易去相信感情,这一点在她身上体现的尤为明显。事实上,这也是为什么像沈小琪这样完美出众的女孩子却从没有谈过恋爱的最根本原因。
但是今晚,她的眼泪却怎么都止不住,似乎多年来一直压抑着的某种东西都一起宣泄出来。沈小琪不认为自己是那种轻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