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悲剧发生前-第5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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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说惊艳倒不至于,但还是感觉陋室生辉,有了些别样的明亮。

    果然很漂亮。

    “我出去买了些笔墨。”寻人受挫,庄延也不是很沮丧,意料之中的事情,反正庄母也不知道,便不用交代。

    庄母轻轻点头,没有再问为什么买笔墨买了一整天,幽幽地叹了一声说:“快吃饭吧,我吃过了。”

    小铃在庄母身后站着,跟庄延挤眉弄眼,庄延迅速会意,说:“母亲陪我再吃些可好?”

    庄母性子柔弱,下人说的话都要考虑一二,何况是在她看来也是家中主人的儿子,闻言犹豫一下,点头应了。

    小铃忙把饭碗添上,并没有什么稀罕的菜色,还是稀饭,且可能是早上熬的那一锅,除此之外还有两块儿小巧精致的糕点,乃是自家做的,然后便是一些绿色蔬菜,口味有些清淡。

    庄延吃第一口的时候皱了皱眉,他的口味有些重,这样清淡的菜吃起来真是味如嚼蜡,却是庄母的口味。

    或许是因为儿子陪着,庄母的胃口好了些,缓缓吃了一小碗稀饭,便不再用了。

    等她回了房去,小铃便跟庄延说起来:“如今家中钱财少,夫人不肯多吃哩。”

    庄延闻言也是叹息,庄母虽然没什么生财的法子,但家中钱财多少她还是知道几分的,想来她心中也多有担忧吧,只是,饿着自己难道就能多撑几天吗?总也不是个办法。

    小铃没有问庄延买笔墨花了多少,自小到大,他的钱财都是他自己管着,在这一点上,庄母的不管事也是有好处的,起码庄延目前还没有多少财政危机。

    回房去翻了翻原主装钱的小盒子,他来得早,原主还没有开始结交狐朋狗友,更没有败家,钱财几乎没什么损失,他找出几个喜庆图案的银裸子给了小铃,让她拿去家用,便回屋闭紧房门,点灯作画。

    次日一早,庄延再次早早起来,小铃防着万一,准备了他的饭菜,还是昨日剩饭,勉强吃了两口,庄延强压着叹息拿着画卷出门。

    吃了一辈子素,好容易古代了,可以享受了,却是还吃不到肉,人生悲剧啊!

    这样想着,脚步都要快两分,急匆匆再次来到了五车斋。

    “小郎这是急着做什么?”

    五车斋开门极早,早早便有些读书人在了,昨日庄延相谈甚欢的一位庄姓兄长竟也在,看到他步履匆匆,问了一声。

    “兄长这么早啊!”庄延上前打了个招呼,然后便说了来意,“家母寿辰在即,我没什么好送的,昨日画了一幅画,听闻五车斋这里也能裱画,师傅手艺极好,这才特意来寻。”

    “原是这般,我正好认识曾师傅,如此,我领你去好了,届时也可一观小郎画作。”庄兄这般说着,上前领着庄延过去。

    裱画也算是书斋相关,因五车斋这里生意好,不少裱画师傅都会挂靠在此,一来生意多,二来客人多半也都好说话。

    因相距不远,几句闲谈就到了,庄兄稍作引荐,曾师傅便应了,两人说笑着展开庄延的画卷。

    曾师傅一开始是不以为意的,毕竟这等年龄的孩子,纵然把启蒙说早了,三岁上就启蒙,哪怕同年作画呐,十年而已,又有什么成就?何况,刚开始学的孩子,恐怕手上力气不够,连笔都握不稳呐。

    文章上,或许真有那种“天成”之说,但在画作上,年轻人,有一二灵性已经是难得,想要如何出类拔萃,还是要看生活阅历和经验,这也是为何画家越老画作越值钱的缘故。

    当然,以上也仅是一般情况,总会有些特例的,比如眼前这位。

    白纸是五车斋出的,这种纸曾师傅一摸就知道,画作是新鲜画的,虽然已经晾干,但看墨色,应该是昨天,不超过六个时辰。

    画中的内容是人物,一中年男子端坐书桌之前,怀中一个垂髫幼儿,专心致志地拿笔“写字”,旁边有一美貌妇人,侧立在书桌之旁,面带慈爱地看着幼儿,一手持着磨条,似乎是在磨墨。

    总共三个人物,却十分灵动。

    幼儿眼帘虽低垂,但能看到黑眸明亮,灵动有神,男子貌似端庄,看向妇人的眼神却隐约含着一丝柔情,嘴角的一丝浅淡笑容更是恰到好处,而那妇人,纵是侧面,但容貌之美自不必提,这画法不同于市面通用,竟有些大家之意,三两笔徐徐勾勒竟是栩栩如生,尤其那慈爱眼神,和那眼角余光,竟能让人看出一双美目中流转的温情款款,当真是难得。

    再看那桌案,上头笔墨齐全,一张白纸平摊,之上墨点着落,空无一字,而是幼稚至极的一个小鸡吃米图。

    明明这样好的画作,细致到眉梢眼角,衣带当风,然而画中之画,却是幼稚已极,乃至笔墨粗细无一可夸之处,而那画中的情意却是扑出纸面,让人立眼可见,当真是… …

    “此画真是小郎君所画?”倒吸一口冷气,曾师傅不敢相信这般画作出自一个十二三的少年之手。

    这笔法老炼之处,非浸淫画作一二十年不可得,而这画法新颖,若要怀疑并非眼前人所作,又实在不知道哪位大师有这般画法。

    庄兄虽然没问,但一双眼睛看过来,也透着浓浓疑惑。

    庄延早知会有此一问,他曾用一辈子的时间钻研画作,纵然是往简单了画,却还是能够透出些不同来,何况这时候画作的布局跟正常的古代没什么两样,多是肥胖人物脸庞圆,女子腰瘦男子大肚。

    昨日里他也跟着几位友人赏过了不少,在他看来,完全不写实的画作虽并非一无可取,但以他的经验看,自然是处处不如。

    也曾想过是否用同样的方法画,学画之初,他也是画过的,但为的便是一鸣惊人,我不寻山,山来就我,如此,自然要发挥出自己的风格特长,不然也难保万一有什么强取豪夺的,为了强占画作名头,转而迫害自己这个原作者的,得不偿失。

    “嗯。”庄延毫不心虚地点头,为了取信于人,还拿起笔随手在一张白纸上画了几下,正是那小鸡吃米图,但与画上的简陋可笑不同,这一幅画,小鸡多了几分茸茸的可爱,连那米粒中都混了细小但能瞅见的小虫,纤毫毕现。

    虽无人物,但笔法却是相通的,曾师傅一看了然,再次刮目,这般年轻,便于画作上这般高深,可为大家了。

    “昨日只觉得小郎见识远胜常人,今日竟才知道,小郎的画艺超凡,可为师矣!”庄兄说着重新行了一个礼,尊敬之意胜过昨日。

    庄延还了一礼,再抬头,便听庄兄说:“不知小郎这幅画作可能割爱,我当另寻他物以庆伯母芳辰。”

    “一幅画本不值当什么,昨日与兄长结交,也是幸事,若兄长喜欢,我当另画一幅以赠,这一幅却是不行。”庄延故作苦恼地这般说着,又再次真诚地表示抱歉。

    庄兄自然是不介意的,却好奇,问道:“为何此画不成?莫非有什么缘故?”

    “此画上乃是一家三口,正是父母与我,若要赠人,未免不妥。再者,”庄延说到这里顿了一下,“我昨日绞尽脑汁,也只能凭空想象出父亲一二分风姿,再多却是不能,力有未逮,恐未必能再画,实在不好赠人。”

    “这是为何?伯父当面画了即可,也可做父子二人恭贺之物。”庄兄一时少思量,张口就说了。

    庄延不怕他问,就怕他不问,一听这话,当即把自己打好的腹稿吞吞吐吐地说了,无外是曾经夫妻恩爱,父子情深,一家子和和美美,却不知何时起父亲就不归家,母亲容颜不展,他心里头也多有忐忑,至如今几年,竟是不知父亲样貌为何了。

    “… …正因为这番意义,便是千金,此画不换。还望兄长海涵。”

    说到此处,庄延自己先嗟叹起来:“我有千金画,欲寻生父家。——如今,也只能凭着昔日残存印象,画作存容,予家母宽慰一二了。”

    庄兄听得感慨不已,他是家中嫡子,却也有个不怎么着家的父亲,一时感怀自身,多安慰了两句。

    庄延一一接了,谢过好意,彼此之间似乎关系又近了一些,倒真像是兄弟了。

    曾师傅收了画,允诺三日后便可裱糊完成,见猎心喜,竟是不管两人,自去了。

    庄延这一日没在五车斋逗留多久,跟庄兄略说了两句便告辞归家了。鱼饵已经抛出去,剩下的只等事情发酵,自然会有结果出来——无论是怎样的结果。

第66章() 
五车斋在读书人的圈子里是很出名的,稍微有点儿能力的,都会把五车斋放在第一个选项上,不仅仅因为书籍,跟书籍相关的裱画师傅也榜上有名。

    曾师傅就是裱画师傅里极有名头的一个,或许因为从事的是跟读书人相关的工作,自身技术好,大家也都给面子,见面客客气气都要叫一声师傅,天长日久,他自身的欣赏水平,也很被大家认可。

    他这里时常能够见到一些外头见不到的画作,比如说大户人家古画修复装裱啊,这样的画多半是名家手笔,且不外卖的。

    某些爱画的人,想要购买而不得,想要赏玩而不认识画主,多半就要在裱画师傅那里多留一只眼睛,哪怕裱画的时候看一看呐。

    世上本就有那种喜爱画作至此的人,于是,“曾师傅这里有一幅好画”的消息很快就在爱画圈子里流传开了。

    如同才子是奢侈培养的一样,爱画的,画画好的也都是有钱的主,画画的工具颜料哪样都不便宜,想要在这上头有些成就,日常练习耗费掉的恐怕就要让普通的富户叫穷了。

    所以这个爱画的圈子也算是富贵人家有学问的一群人的圈子了,且很多圈子都是有交叉性的,这个人喜爱画画,有可能还是个才子,然后他的圈子里便也会听闻这个消息。

    一个传一个,再有那见了的大加褒赞的,随着画作传开的便还有个动人的故事。

    其实庄延最开始说的故事并不感人,男子不归家算不得什么大事,但不归多年就让人很有联想空间了。

    是外出做生意出了事故?是外头重新养了一房妻子,停妻再娶?还是说已经丧命在外?

    因庄延最开始说的时候便不具体,没有言及庄父以何为生,少不得还有人怀疑是不是其父家中父母不喜此房妻室,让儿子另娶,生生又是一个孔雀东南飞的开场版。

    才子文人从来心思细腻,爱愁思,爱多想。

    潜意识的偏向,让他们从未想过庄延那个样貌俊俏的小郎君身世有不堪之处,先入为主,谁都不想把那样好看的人往坏处想,再见那画卷,其母虽只是侧颜,但也可见美丽端庄之态,并不是那种淫、邪狐媚的模样,初见为善,便多都把其当做了正室,真是做梦都想不到还有一种颠倒黑白的可能。

    人们认可正室是主旋律,能够生得出有才华还长得好看的小郎君,却不得夫家喜欢,正是人们必然要同情一把的节奏。

    同情之下,也就有好事的传播这件事,希望画中的那位庄父能够听闻,然后回家看看。

    庄父确实听闻了,不仅如此,他还跟着友人去看画了。

    他混的圈子虽然不是才子圈,但他的友人里头也有消息灵通的,能够引得才子争相去看的画作自然是极好的,他们也有好奇,不仅是画作,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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