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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信不信?以我们这次侦察的结果来说,那穆远……”
“闭嘴!”野利山喝止儿子,因为吼得太用力,刀子又贴得紧,都割破皮肉,流出血来。
但他毫不介意似的,又狠狠瞪了儿子一眼。
野利花花不满的转过头,闭上眼,摆出:我不说了行不行?我眼不见为净。
其实野利花花根本就不出什么情报,野利山也明白这一点,因而这话头拦得特别及时有效。父子二人可谓配合默契,外人觉察不出半点不自然。
而军情这种事,特别还是潜伏敌国许久的秘密大事,自然不能对外透露,哪怕对方是同胞和同袍也不行。因而他们这种又说又不说的表现,也没有任何违和之处。
处于空间中向外看的赵平安几乎要为这父子二人喝彩了:人才!真是人才呀!
“我素来不喜杀戮。”金十八终于和声细气地开口,仿佛在喝茶聊天,哪有紧迫感,“可是你们的说辞虽然无懈可击,身在敌国也不能完全轻信。如果此事颠倒个身份地位,你会完全信任我们吗?所以,我不杀你们,却也不能用你们,不过是把你们看押起来。”
“我们只是想帮忙而已。”野利山恭恭敬敬地道,眼珠子又斜到儿子那儿,“他虽然言行无礼,可也是真急了。”
“无论如何,此事透着诡异,两个大活人,怎么就硬生生的消失不见了呢?”金十八向四周望望。
夜色如水,星月无光,到处模糊一片,只大片深深浅浅、起起伏伏的黑绵延着,绵延着。
不远处那星星火光,倒像是催命的鬼火。
还有近处,因为恐惧和黑暗,人的眼睛也闪烁着微弱的光。
“所以我们不找吗?”老鲁头试探性的问。
金十八果断摇头,“不找!若轻举妄动,一来会引起穆远的注意,二来地旷人稀,月黑风高,逃走的人真躲在哪里,必然也是找不到的。”
“那就等吗?”野利花花还是忍不住插嘴,愤愤的。
“对,就等。因为……”金十八露出胸有成竹的神色来,“我听闻大江国的大长国公主赵氏平安,拜了一名神秘道人为师。大江国的道教是很神奇的,连东京城的疫症都据说是用这位医道的本事解决的,所以说不定这就是公主和那个女人,嗯,既然我的人死了……”
他抬起足尖,轻踢了下地上那斥候的尸体,“那人是男是女,是不是花三郎穆耀都无从考证,姑且就当他是个女的吧。所以,他们很有可能是凭借道术离开的。”
“妖法?”矮子高手大吃一惊。
迷信的人不仅怕鬼,自然也是很怕妖的。再想想赵平安给人开肠破肚的神鬼手段,令人想想都是胆寒的。
“那倒不至于。”金十八却说,“若公主小姐姐有妖法,就不会被咱们抓为人质。就算当时事情紧急,她无法施展,之后她也有无数机会能逃走或者杀掉我们。只因为她是女人,又是金枝玉叶的公主,我们都习惯性的小瞧她了,一直看守得她不是很严不是吗?”
老鲁头有点冒冷汗。
毕竟所有的安全事宜,所有的人员安排,所有的撤退策略,全是他主持制订的呀。
但金十八似乎没有注意他的神情,继续道,“因此我猜,一定是某些神奇的道术帮助了他们。比方说:障眼法。听说那是利用人们的视觉盲点和神奇的八卦方位,让某些人或者物明明就在你面前,或者明明是某些样子,你就偏偏看不到,认不出。也许……”
他顿了顿,目光忽然盯在一处,又猛然凑近,脸差点贴在那块巨石上,“也许,小姐姐就在这儿附近也说不定。可能在任何地方,任何角落,只是我们看不到罢了。”
“那我们干脆就不看,因为江国公主若真的和那个女人逃走了,仅凭我们这么快就反应过来,他们也必定逃不远。”老鲁头终于明白了,更为佩服自家身体孱弱的小王子。
380 此人很贱()
多可惜啊,这样聪明,但凡有个强健的身体,必定就是一代雄主,君上最好的继承人。
“如果要用什么妖法潜行,更怕会弄出动静来。因而我猜,这时候他们十之**是埋伏在什么地方。等我们松懈了,或者乱了,再进行下一步。”他补充道。
“人在荆棘丛,不动即不伤。在这种时候,一动不如一静。”金十八收回贴近石头的脑袋,“我们不动,公主小姐姐不敢动,穆远不知为何而动,那么大家就平静度过这一夜,明天早上就看各自的运气了。算算,我们的机会反而更大些,毕竟可以摆空城计,可以假装人质还在我们手中,还因为知道了先机,有时间好好想想怎么做,甚至布局。”
语毕,大夏人几乎都叹了口气,赞叹的。
甚至,连紧绷的情绪都好了很多。
他们虽是金十八的护卫,但除了老鲁头,其他人对他也没有多少内心尊敬,可此时不一样了。看向金十八的眼光,都像是看金耀二号。
“那他们怎么处理?”矮子高手举刀举得手酸,开口问。
刀背,也“啪”的一下拍在野利山脸上。
真正的,彻底的,第一次把金十八当成主心骨儿。
野利花花怒目而视,其他他们的人也都面现怒色。唯有野利山神色不动,只目光凌人。
矮子高手不由得缩了缩。
近距离且不被发现的围观者赵平安心道:此人很贱。真的很贱。
幸好这时候金十八开口了,“我看这块大石,单狙击人力是无法移动的,就算是巨力也不行。”他伸掌,拍拍那块曾经禁锢穆耀的大石头,“暂时先委屈你们在这里待一阵子,在明日平安过关之前,自然会放开你们的。”
“十八王子,咱别说得比唱得还好听了行吗?”野利花花流露出因恼怒而不恭敬的神情来,“您这招借刀杀人真是好,自己没亲自脏了手,还成功把我们灭口。”
“你说得什么屁话!”矮子高手很生气,又发作,“没有下令杀掉你们,已经是我们王子仁慈了,你居然还要血口喷人吗?”
“难道我说错了?”野利花花不服,“今日就算糊弄过去,明日也是险中又险。到时候哪里还顾得我们死活,绝对腾不出手来放开我们。那我们困于此地,就成了活靶子。那还不如快把我们杀了,好歹来个痛快,胜于死在大江狗的手里!”
妈的,就算是假装也不用骂大江人吧?再说,狗怎么了?招谁惹谁了?
赵平安一边在空间里偷窥,一边暗骂。
“我若杀你们,没必要那么阴险,还用借人之手吗?难不成我父君还会惩罚我吗?我甚至都不用找借口,我父君也必会信我。”金十八一直温和有礼的模样,首次露出骄傲任性又纨绔的嘴脸,就像一个被宠坏的熊孩子,“要怪,就怪你们来历奇怪,让我无法确信吧。”
想了想,又对巡卫之一道,“你留在这这儿,看守他们一行人。鲁叔会把铁链的钥匙给你,如果明天一切顺利的话,我们走出五百步远,你就把他们放了。如果不顺利……”
下面的话他没说,但所有人都明白是四个字:自求多福。
“是。”那人连忙应下,虽说这任务有点危险,却有让他将功折罪的意思,他很是高兴。
而金十八选他也是有理由的,毕竟之前那名看守和野利山一行人聊得很融洽,明显已经对对方产生了同情心和同理心,这样在变故到来的时候容易判断失误,不能当机立断,更别提狠心了。如今换了个一心要立功的人,必定十分认真负责,不出纰漏的。
这小子,居然十分细心并懂人啊。
“且把他的尸身先埋起来吧。”金十八看着地上那斥候的尸体,叹道,“可惜我带他出了大夏,却没能带他平安归去,十分对不起他,也只能尽量向父君争取抚恤了。”
他这样说,他身边的人更是心中感动。
大夏土地贫瘠,为生存计,算是全民皆兵。他们的男人只要能上马,就可以上战场投入战斗。因此他们生为战士,对死于战场并不觉得悲伤,反而觉得是一种荣耀。
但,人皆有家,有亲人,也有牵挂,若家中得到很好的安置,对于他们来说是最大的褒奖。十八王子这样为他们着想,他们必肝脑涂地,誓死报效。
“把他埋在哪里呢?”老鲁头也是叹气。
“就在这大石边吧。”金十八指了指脚下,“他亡命于此,亦埋骨于此。早晚有一天,此处也必将是大夏的国土。说起来,他也算是葬身家乡,亲眼看着我们大夏踏平大江国。”
这话,就有点野心意味了,而且十足鼓舞士气。
为些,大夏人的脊背都挺得直直的,骄傲感几乎要溢出来了。于是他一声令下,各人分头行事,真的装成只是在这里聚了聚,聊了会天就散了的样子。
像模像样的。
可惜这年头没有望远镜,因为月色不明,天色很昏暗,穆远目力再好也看不到最真切的一幕,只能看到黑影的聚散,更听不到他们所说的话,以及预备要做的事。
赵平安就不然了。
她身处空间之内,一切就像发生在眼前,只不过隔着一重神奇的界限。
但是她也比较焦虑,因为她无法确定自己能在空间里逗留多久,一天能够进出几次。因为她是在巨石旁边进的空间,所以就很确定她还在原地。若此时空间掉链子,瞬间破功,她就会暴露个彻底,包括失去行动能力的穆耀在内。
那时她会成为妖孽的存在,连金耀的第n个妃子也做不成了,会直接被他们的萨满联手烧死,上演一出捉妖记。
就在刚才,金十八的脸贴近石头时,本是误打误撞的举止,在空间中的赵平安却觉得那张俊美异常却带着病色的小白,不对,小黑脸差点贴在自己脸上,吓得几乎坐在地上。
缓过神来才意识到他们分处两个空间,生生咽下已经涌上喉咙的惊叫。
381 挖坑()
但是这也提醒着她:她的金手指令她能作弊成功,暂时占了上风。
可是危机仍然存在,而且因为不确定因素,显得更加难以琢磨和预估,也就更危险。
金十八以为她施展了障眼法,也好。
现在她的难题是:怎么对穆耀解释这一切?怎么能解救野利山一行人?又怎么通知穆远这边的情况?怎么能顺利带着穆耀逃走?怎么能帮助穆远把金十八扣下?
一堆的问题。
所以说穆氏兄弟不听她的话,贸然要救她,其实是打乱了她所有的计划。可他们确实是在尽力,也是情有可原的,毕竟谁会知道她有空间法宝呢?
而现在,她必须想出新办法解决这一切。
哗啦啦……
巡卫甲用铁链像串蚂蚱一样,把野利山一行人串起来,绕过大石,死死在石头锁紧。
这条铁链只拴着穆耀的时候倒是挺长的,穆耀还可以拖着铁链在附近活动一下,或坐或卧,余地很是充裕。可现在绑了这么多人,绕过每个人的脚腕就有个机关打个死结,然后再绑下一个。如此一来,不仅每个人像戴着一幅脚镣,且彼此之间的空间就很小了,几乎人挨着人,紧紧被缚在大石正面。
野利花花几度想反抗,但巡卫甲捆绑他们的时候,那矮子高手和巡卫乙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