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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的吗？」我还是一脸不相信的样子。
「对。」
「那……给圣诞老公公的信要寄到哪里？」
「妳给我，」他笑着说，「我就会帮妳寄。」
我扬起眉毛，狐疑地看着他，「你说的是真的吗？」
「当然。」他点点头。
「只能写要什么礼物吗？如果是愿望呢？愿望也可以吗？」
「当然可以。」他说得很肯定，「只要妳寄给他，他就一定会帮妳达成。」
「任何愿望？」
「对！」他点一下头，「如果妳明天给我的话，我去镇上就可以帮妳寄了。」然后停顿了一下，又接着表示，「不过，这件事必须要秘密进行，所以妳不能让任何人知道妳有寄这封信，不然圣诞老公公就收不到了。」而且语气认真。
「为什么？」
「没有为什么，就是这样。」他斩钉截铁地答，决断的语气好像我问了一个什么愚蠢的问题那样。
我的眼中仍旧充满疑惑。
不过隔天出发之前，我还是拿着前一晚写好的信到书房交给他。
「你不会偷看吧？……」我还是一副不信任的表情，防卫地说：「你不能偷看喔。」
「妳放心好了，」他微笑地向我保证，「我又不是圣诞老公公，我才不会偷看妳的信。」
我们乘坐马车前往赫里耳镇，加瑞大叔（马车夫）先送他到律师事务所。
「我大概需要两个小时的时间，妳要买什么就告诉加瑞，他会载妳去。买好东西就先上马车，天气很冷，我会到广场那里跟你们会合。」他下车前这样说。
我点点头。
加瑞大叔让我在广场旁的商店街下车，吩咐一个随车的小厮约翰纳（十三岁的开朗小男孩）跟我一起下车，帮忙我提东西。
广场上已经搭起了装饰彩带、旗帜和各种圣诞布置，还有一个重现耶稣诞生时的马槽场景。一间间临时搭建的小木屋组成的圣诞市集里，贩卖各式各样由邻近农夫、民家或商贩制作的圣诞礼品，手工羊毛袜、手制烛台或木头玩偶等等，也有贩卖热腾腾的格律酒（一种以红酒加入肉桂、丁香、荳蔻、柠檬和柳橙等水果熬煮，并加入糖搅拌后的冬季传统饮料，热热甜甜的，非常好喝）、烤栗子、香肠或马铃薯饼的小吃摊。广场上和周边街道上皆是人来人往、车水马龙，每个人的脸上都充满欢欣笑意，等着迎接圣诞佳节的到来。
我在约翰纳的陪同下走向一间装潢精美的精品店，闪亮的橱窗里面摆设着进口蕾丝披巾、羊毛披肩、银制梳妆用具、瓷器化妆用品、水晶香水瓶等各种女性用品（因为我的预算非常充裕，所以想买好一点的礼物送给大家）。
「小姐，我在外面等您。」约翰纳说。
「好。」我从蓝色绣花丝绒手提袋掏出一枚钱币交给他，「约翰纳，外面很冷，去买格律酒来喝吧，我可能要久一点的时间。」
他咧嘴一笑，接下硬币。「谢谢小姐。」
「不用客气，要麻烦你等我一下。」
他摇摇头，腼印α诵Α�
向约翰纳说再见后，我转身面对精品店外观金碧辉煌的巴洛克式大门，深吸了一口气，做好心里准备之后才迈开步伐走向前。
接近门口，门里面穿着笔挺制服的小厮立刻帮我开门，颔首对我行礼。老实说，从前经过这种商店，我是绝对不敢走进来的。有时经过时，还会遭门房小厮的白眼……
店里已经有一些衣着华贵的绅士或淑女在里面了，每位顾客旁边都有一位笑容可掬的店员陪同选购。
「女士，日安。」一位和法蒂玛年纪相同的女士向我走了过来，语气亲切。「想要帮家人和朋友选购圣诞礼品吗？已经想好要买什么了吗？我们有一些从英国来的高级刺绣克什米尔羊毛围巾……」
在这位优雅又温和有礼的女性店员的殷勤招呼之下，我一一挑选了适合送给老夫人、法蒂玛、米勒小姐和珍妮她们的礼物。等到店家发现我一共买了二十几件各式女性用品之后，她们又立刻加派两位店员来招呼我，并且派人帮我把这东西送到马车旁边。
整个过程，我都受到非常礼遇及恭敬的对待，没有遭到任何白眼。呼我在心里吁了一口气，解除从小已经养成习惯进入加吉欧人的商店时的必要性心里建设的紧张与防备。
可是，我还是同一个我啊……
我还是原来的那个罗莎蓓儿啊，我并没有改变，只是换了发型，也换了服装，所获得的待遇就有如天差地别那般大不相同。人与人之间到底是看人还是看衣服呢？我不禁疑惑了起来。
接着，我又进入另外一家专售男士用品的商店，也去了烟草店、马术用品店，买齐了要送给男士们的礼物。过程中，我仍旧受到店家热情亲切的招呼。把东西都放到马车上之后，还剩下很多时间，于是我走进街角一家宽敞明亮的书店，买了一些我从前很想买而图书室里没有的书（全新、没有缺页和破损）。然后跟着约翰纳一起去逛圣诞市集，买格律酒来喝，也买了一杯给加瑞大叔。市集里有人在表演小提琴，也有在小箱子里演的木偶戏，遇到罗姆人的小朋友表演时，我会特别多给他们几枚钱币，用罗姆语跟他们闲聊一下。
等我坐上马车不久后，伯爵大人也上车了。
「东西都买齐了吗？」一上车，他就对我露出一个像长辈般的慈祥笑容。
「买好了。」我点点头。他看着我，目光温和。
迟疑了一下，我才问：「你……寄了吗？」
「妳放心，我已经寄了。」他用从来不曾有过的和蔼语气，亲切地说：「圣诞夜那天，妳一定会收到回音的。」
「真的吗？」
「对。」他点一下头，然后抬起手像安抚小孩子那般摸摸我的头，「妳放心，圣诞老公公一定会帮妳达成心愿的，相信我。」语气慈和，充满关怀，就像一个父亲对待小孩那样。
我不禁扬起笑容，点点头，望着他温暖的笑容，我想……我真的相信他。
圣诞老公公尼古拉斯也是一个圣人，所以他一定会待在上帝身边，在天堂里面。他一定能够帮我达成愿望，不是吗？
回想昨天晚上临睡前，我秉着床边的烛光，抱着恭敬审慎的心情写下我的愿望：
『亲爱的圣诞老公公，
请您让妈妈和爸爸在天堂见面，谢谢您。圣诞快乐。
尊敬您的罗莎蓓儿欧里斯吉昂冯克劳思敬上』
从那天之后，伯爵大人对待我的态度都非常地和蔼可亲，就像父亲对待女儿那般。我不知道他是怎么了？不过，我心里想，如果父亲当初没有抛弃我跟妈妈的话，也许父亲疼爱我的模样应该就如同他现在这样吧！
十七岁的温馨圣诞夜
等到待降圈中的四根紫蜡烛以及白蜡烛都被点燃，圣诞节就真的来临了！
而大地也跟着庆祝圣子降临转变成一片晶莹剔透的银白世界，窗外的天空开始飘下皑皑白雪。洁白如羽毛的雪花彷佛正送来天使的祝福，预告这温馨感恩的日子已经接近人间。
圣诞夜那天的晚餐，老夫人也难得地出席了。也许是因为受到节日欢欣气氛的感染，老夫人的表情显得柔和许多，还会对我露出慈祥如老奶奶般的笑容。至于伯爵大人就更不用说了，这些日子以来，他简直就是完全地『被圣灵充满』，脸上老是露出耶稣基督那种悲天悯人般的慈爱神情，像个慈父一样对待我这个迷途在漫漫加吉欧荒野中的小羔羊。
我也吃了生平第一次的日耳曼式圣诞大餐，或是应该说是冯克劳思式的圣诞大餐吧。
餐桌中间摆上豪华的金色烛台，点上造型精致的雕花金边蜡烛，妆点水晶天使、玻璃球、金色松果、苹果、橘子、花卉和冬青树叶的盆花摆饰，擦得亮晶晶的银器、有金色花纹的雕花水晶酒杯，餐具也是只有在圣诞夜这天才会拿出来用的绘有金色天使图案的骨瓷器皿。原本挂在墙上的以尼布龙根之歌战役为主题的大型挂毯，也换上一幅伯利恒之星引领东方三博士找到刚出生的圣婴耶稣像的意大利风格挂毯，整个餐室布置得非常具有圣诞气息。
塞了满满陷料的烤鹅，外头淋上阿嘉塔大婶的独家配方的蜂蜜酱汁，烤得外皮金黄酥脆，里面柔软多汁，又香又甜，非常美味，是我吃过最好吃的烤鹅了。配菜是马铃薯球和甘蓝菜，以及热腾腾的水果浓汤，还有我也被特准倒了半杯的凯宾特等级葡萄酒（谢尔德先生说了一长串酒的产特及名称，我记不清了，总之是非常非、常好的上等葡萄酒，只有在节日时才会开的那种），酸酸涩涩，带点儿坚果的浓郁香气，还蛮好喝的。最后则是以洒上厚厚一层糖粉，加入杏仁、葡萄干、樱桃、蔓月莓、蓝莓等各种蜜饯做成的史多伦（stollen）蛋糕做为结尾，几乎是每一个日耳曼家庭在圣诞夜这天都要吃的圣诞甜点（谢尔德先生告诉我，阿嘉塔大婶今年还多加了草莓蜜饯在里面），为这顿丰盛的圣诞大餐画下完美的句点。
珍妮他们在仆人休息室里吃的也是同样的圣诞餐点，他们在去村子里的教堂参加子夜弥撒之前还会有一个小派对呢。因为伯爵大人和老夫人没有习惯参加子夜弥撒，所以我也就可以不用参加了，不过，我请珍妮帮我在耶稣圣像前点上一根蜡烛，祈愿来年每一个人都能够平安快乐。
「小ㄚ头，」老夫人在席间，语气还算和蔼地问：「妳来也快一年了吧？」
「是的，夫人。」我回答：「差不多再三个月就要满一年了。」
她点点头，「习惯了？」
「还算习惯。」
她轻轻扬起一个微笑，「妳也算坚强的了，想当初我来到这个家可是过了好几年都还不适应呢。妳祖父那时几乎都待在威斯登堡，常常不在家。不过还好妳父亲是个体贴的孩子，」她转头看了伯爵大人一眼，「那时阿弗萨斯常常哭……」
「母亲，」伯爵大人抗议地说，「我那时才六岁，而且也没有常常哭吧。」不过语带笑意。
「你哪记得那些呢？」她对他微微一笑，没有理会他的反驳，继续对我说：「还好妳父亲常常带着他玩，帮我照顾他。妳父亲那时也才十三、四岁，不过已经像个懂事的小大人了。」
「是啊，」伯爵大人跟着说：「妳父亲一直是一个仁慈又待人宽厚的兄长，我们都很怀念他。」
我微微一笑，没有答话。
「如果他早几年把妳找回来就好了。」老夫人的语气有些感叹，「妳在外面也受苦了吧？」
我摇摇头，「还好……」鼻头不禁开始发酸。
「母亲，」伯爵大人温和地说，「今天是耶诞夜，我们不要谈这些了。您知道罗莎蓓儿现在钢琴弹得很好，要不要待会儿让她弹您最爱的弥赛亚里面的田园曲给您听？」
老夫了和蔼地对我一笑，「我有听玛丽亚和法蒂玛说过，她们说妳每天晚上都很认真地在交谊厅里练习。妳父亲也很会弹琴呢。……喔，对，我们不要谈过去的事了。我也很想听听妳的琴艺，ㄚ头，不过明天吧，明天午餐后，妳再弹给我听吧。」
我点点头，微笑地答：「好的，夫人。」
窗外飘着漫天大雪，壁炉里哔啵作响的担鹕盏谜由霞胰酥湮屡男θ荨⑶浊械奶富埃约捌咸丫凭凭拇呋饔孟拢腋芯跣乜诤土臣找哺欧⑷龋睦锬掣霰湟丫玫慕锹渌坪跻脖徽馕萝昂托车钠蘸娴门笱蟮模加行┪Ⅴ浮�
我想家人们团聚在一起欢度耶诞夜的情景，应该就像是这样吧！
晚餐后，伯爵大人陪老夫人回房间，我则像往常一样到交谊厅里面消磨剩下的时间，度过我在这个大宅子里的第一个圣诞夜。
交谊厅里的炉火、烛台和圣诞树上的蜡烛已经都被点燃，室内充满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