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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献春这一说只是轻描淡写,可是婉兮何尝想不到,献春这几年她,在长春宫中担的冷眼?素春、引春那几个,何尝有谁是好相与的?更这些年献春本跟她们都是亲如姐妹,后来却她,不得不跟那几个生了嫌隙,她如何不明白献春曾经的苦楚和挣扎?
“献春,从今日起你我便相依为命。只要这宫里有我一天,我必定也叫你从此再也不必吃苦。”
。
婉兮带着献春走了,长春宫里便更显得有些空了。
皇后立在窗边望着外面,身边也唯有挽春和念春为伴。
挽春知道主子心里的难过,便垂首悄然道:“至少……皇上并未给她封。如今她也只是‘魏贵人’而已。”
二卷89、不当()
“封?”
皇后怆然地笑:“谁说有封才是尊贵?本宫和贵妃都是没有封,这才是至尊至贵。而那些有封的,不过是要与人并列相同的位分,不得不加个封以示区分的。”
“你瞧啊,如今皇上后宫里的贵人位分上,除了魏贵人,也就还有一个陈贵人。她们一样都没有封,却都并非是在皇上心上没有分量的。”
挽春想了想:“可是从前凤格初封贵人的时候,皇上却曾赐给封为‘秀’。由此看来,皇上还是并不太将魏贵人放在心上的。否则一个封而已,又何苦犹豫?”
这样说来皇后的心下倒是略微舒泰了些:“你这么说也有理。虽然初封贵人的,少有封;不过既然有人有,她没有,那就是皇上还留着余地去。偿”
挽春便也松一口气:“正是。总归她只是个贵人,将来还有的熬,主子安心便是。”
撄。
承乾宫里的娴妃自也是不好受。
婉兮被诏封贵人,这还没什么,总归只是个贵人而已;娴妃最膈应的,是婉兮竟然住进了永寿宫。
她早在乾隆六年那会儿就担心皇帝那样高规格修葺永寿宫,是要给哪个后宫住的。她彼时担心的是刚生下皇子的愉嫔,可是后来事实证明不是,她这才安下些心来。
哪里想到那永寿宫又空了三年之后,今年却终于住进了婉兮去,这便叫她心下那种说不出来的担心重又翻搅起来。
她这口气总归咽不下,这日便朝寿康宫来。
请安见礼已毕,娴妃忙不迭便说到了正题儿:“今年是八旗秀女选看之年,媳妇儿还以为宫里又会多几位姐妹呢。却没想到皇上竟然一个都没选,反倒进封了皇后宫里的一个女子……这当真是新鲜事儿,媳妇见识短,倒不知道皇太后从前可曾听说过这样的故事。”
皇太后便也皱了皱眉。
消息她自然听见了,况且人还是她早认得的。她有心想要过问,可是一来刚跟儿子重修旧好,不想这么就又生了嫌隙;况且那不过是个贵人的位分,在后宫里都没有定额的,她也没必要过问。
只是今儿既然娴妃提起了,她的心下也难免有些不舒泰。
皇太后便哼了一声:“这当然是没有的。不过既然是皇后宫里出来的,便也自然是皇后引荐的。皇帝顾着皇后的颜面,也是有的。”
娴妃咯咯笑了:“那也自然都是老例儿,没什么大惊小怪。媳妇儿只是惊讶皇上竟然将永寿宫赐给魏贵人住了,这未免就有些奇怪了。”
娴妃还怕皇太后忘了,紧着提醒一声儿:“三年前是您五十圣寿,那永寿宫里可是将木仪门换成了石雕的龙形影壁,当时媳妇儿还以为那么朝规制的,是给皇太后贺寿设宴用的呢。如今却叫一个贵人住进去,这便未免有些乱了规矩。”
皇太后便也不由得眯起眼来:“是啊,这永寿宫若是位分高的住进去倒也罢了,只是一个贵人的话,到底有些乱了。”
。
因了婉兮的进封,后宫中人必定各怀心事。婉兮也能想到,不过她这一刻坐在寝殿里,却只想着皇上。
她的宫门便对着养心殿的后门,他若来了,她从寝殿这满镶了玻璃的窗子便能立时瞧见。
二卷90、娇美()
这永寿宫里的相依相伴早已是这几年间的习惯,可是今儿她的身份已然不同,她已是他的贵人。
她有了名分,她从此是他的家人了。
她想着,便忍不住甜笑。那窗玻璃上都是她自己绯红的面容。
毛团儿在廊下瞟着,便也赶紧跑出去听风儿。当夕阳斜下,在天上铺满艳红霞光的那一刻,毛团儿含笑跑回来,隔着玻璃窗子朝婉兮点点头。
献春便也会意,急忙搀着婉兮下炕穿鞋,又给取过大衣裳来撄。
婉兮却推开,含羞点头微笑:“若穿了大衣裳跪迎,我便又是奴才,他就又是皇上了。搁着吧,我就这么着出去迎着爷。”
若穿戴那么隆重地相迎,叫人一进门就先撞了一头,那便不是回家,属于家的轻松便也全都没了偿。
婉兮走到门口,皇帝已经带着李玉来了。
婉兮上前福身请安,皇帝眯眼凝视这今天的她,不由得也是眼含笑意。
她今儿已经换了贵人的衣裳,身上从前的素布衣袍,都换成了江南织造呈进的细软绸缎。那如水如肤的柔软,那细细密密的华光,更映衬的她眼波流转,娇靥生辉。
这般俏生生立在漫天红霞之下,身畔映着宫内已然点点亮起的灯火,叫人眼前惊艳,心下却是温暖。
。
皇帝便上前一把攥住了她的手,忙将她从地上给拉起来:“这是十二月里,你怎么也没穿披风便出来了?”
献春忙在旁请罪:“是奴才伺候不周……”
婉兮忙给拦住:“是奴才自己不穿的。奴才收拾那么齐整,那该是出门儿的行头了,可奴才这只是迎接皇上回家……才不想那么穿。”
皇帝幽深的黑瞳里便瞬间映满了那天上霞光、人间灯色,轻哼一声,已是一伸臂将婉兮给抱了个满怀。
献春和毛团儿自然懂事,都赶紧含笑低低垂首了下去。
。
皇帝晚上的小食便摆在了永寿宫。
因不是正膳,婉兮索性央着皇帝叫侍膳太监退下,婉兮自己也叫献春和毛团儿下去,她亲自伺候着皇帝。
她巧笑倩兮道:“奴才本就是伺候皇上用饽饽的,皇上还怕奴才伺候的没他们周到么?”
皇帝先时有些不愿,捉住她的手说:“你自然伺候得最叫爷舒心,可是今儿是你的好日子。你已是爷的内廷主位,不必再亲手做这些!”
婉兮便撅了嘴:“是内廷主位了又怎样?爷的后宫又不缺内廷主位。故此奴才虽谢爷的恩典,可是奴才实心眼儿里却没将这个位分当成什么。”
“奴才对皇上的心意,也半点都不想变了。这会儿皇上是在奴才的永寿宫里,便得听奴才的规矩。”
婉兮走过来捉着皇帝的手:“总归,此时在这永寿宫里没有什么贵人,也没有什么主位,只有爷跟奴才两个人儿,就跟从前一样。奴才就喜欢这样儿。”
皇帝也只能点头而笑,猛然伸手将她又抱过来,置于膝上。
“叫你站着伺候爷,爷又心疼。不如你便这样坐着,喂给爷吃。”
既是这么着吃饭,皇帝便也直接解开了婉兮的长袍,褪下去,叫她只穿着里头的中衣:上头是窄褃小袄,下头是到脚踝的中裤。
二卷91、棠下()
皇帝因记着上回婉兮在头次秋狝时候穿的那件蝶穿花的窄褃小袄好看,这回提前便交待了给婉兮做的中衣,的小袄都特地独独做成窄褃的,以更加衬托婉兮的小蛮腰儿。
不单窄褃,小袄也不叫夹里,又因是用了柔软的杭绸,那小袄就更是紧贴在婉兮身上,衬托得她凹凸玲珑。
婉兮今晚儿上应着欢喜的意头,又因永寿宫里有海棠的老例儿,故此她今儿身上穿的小袄和中裤都是海棠红的。
她从前做官女子,身上的颜色都是统一的,皆为素淡的颜色,倒没什么机会穿这样娇艳的颜色。今晚上冷不丁穿上这样一身,便更显娇艳。宛若夜照海棠,浓淡正好撄。
婉兮这样坐在皇帝怀里,伸筷子夹菜喂给皇帝吃,皇帝早已心旌荡漾了去。
没顾上几口酒菜,便早已将她小嘴儿按过来,只品尝着她独有的甜美罢了。
。
这一晚红绡帐暖,皇帝却没按着后宫的规矩翻婉兮的牌子,也没将婉兮叫到养心殿去偿。
皇帝这一晚打破了祖宗规矩,竟是宿在了永寿宫里。
因没有翻牌子,敬事房便不好安排记档,故此窗外也没有守规矩喊时辰的太监。这一晚……皇帝整晚都拥着婉兮,从未叫她离开过他哪怕半寸。
这一晚她特地将他送的那枚葫芦坠儿又挂在脖子上,他便更是激动难持。
他身子深深压着她,他的手臂将她的手臂扣在头顶,十指缠绕;而他的薄唇,却咬住了她颈窝处的葫芦坠儿……
他那激越若狂的嘶吼声,便一遍一遍被葫芦坠儿给化去,他只听她无法控制,溢出口来的吟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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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累极了,皇帝轻轻捋着她的青丝,将自己的胳臂垫进她脖子下头,给她当枕头,搂着她睡。
她累坏了,他却还舍不得立时便睡,只垂眸凝视着她一副娇憨的睡态,悠然问:“想知道爷心里早已给你拟好了个什么封么?”
婉兮闭目半眠,慵懒摇头:“……不拘什么。只要是爷给的,就都是奴才想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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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一早,天还不亮,皇帝便不得不早早起身,先回养心殿更衣去了。
婉兮光着脚下地,奔到南窗下的炕上,爬到炕里,扒着窗子目送皇帝走出门儿去。
天儿冷,玻璃上都冻了冰花儿,一时瞧不见。她忙向玻璃上哈气,用口中的热气儿将冰花儿给化开了,再用手指将那哈气给抹掉了,才朦朦胧看见了皇帝的背影儿。
天还那么黑,院子里的宫灯还在寂寞地明,他就那般要独自一人穿过夜色,开启他身为天子忙碌的一天。
婉兮不知怎么就掉了眼泪下来。
他是天子啊,可是他却有可能是这世上起的最早、开始劳作也最早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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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刚走下台阶,正查看那些看炉子、看大缸下柴火的妇差有没有偷懒,便感觉到她印在他背后的目光。
他便笑了,停步回身。
天儿冷,房檐上还垂下一排大冰溜子。他便原地起跳,伸长了手臂从房檐上扯下一根冰溜子来。
毛团儿有眼色,赶紧上前。皇帝便将冰溜子递给毛团儿,朝屋里的婉兮使了个眼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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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卷92、就班()
他又含笑看了她半晌,这才转身走了。
毛团儿笑眯眯将冰溜子递给寝殿门口的献春,由献春进来递给婉兮,婉兮捧在手里,冰凉冰凉的。
献春道:“这便是皇上的‘一片冰心’吧?”
婉兮便不由得笑了,眼中却也像是融进了冰溜子化成的水汽,冰凉凉的。
贵人也好,封也罢,她都乎。
她最在乎的是,她从此与他已然名正言顺成了一家人偿。
她对他的情意,再也不必隐藏着了。
献春上前扶住婉兮:“主子再回被窝里躺一会子吧,天亮还早。况且皇上早下了旨意,说年下繁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