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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抬手抹一把脸,撑起笑脸朝外喊:“皇上放心,奴才没事!只是奴才寝殿内养了一屋子蜂子,皇上这几日暂且不宜进来。还求皇上暂时到别宫里逛逛,过了这几日,奴才自会去向皇上请安!”
皇帝不由得愠怒:“蜂子,又是蜂子!你这回倒给爷说个明白,你好端端的在寝殿里养什么蜂子?这难道不是你又不想到爷身边儿来的借口?”
婉兮努力地乐:“爷说什么呢?奴才此时已是爷的令嫔,已是住在了跟爷养心殿最近的永寿宫里,奴才已是在爷的身边儿了,怎么会不想见爷?”
皇帝也是一时想不明白,故此急得跺脚:“那你又弄一屋子蜂子,这究竟是要做什么?”
婉兮在窗内轻轻垂首。
理由自然是早就想好了的。蜂子也是两日前便叫宫内的太监们到西苑去抓好了,回来养在宫灯纱罩里的,就是应付皇帝这样直接闯进来的。
“皇上容禀,皇上忘了么,奴才是在自己宫里种花种菜的呀。可是这毕竟是宫里,除了御花园以外,东西六宫里的花儿啊菜啊的总归少,蜂子便不爱来。”
“蜂子若不来,这些花儿便没法子传粉。故此奴才只得自己想法子,便叫他们去抓了些蜂子来,给关在这屋子里头,再将花盆都搬进来,用这四面墙限定好了,逼着它们传粉罢了。”
。
婉兮本是生长于花田,爱花惜花,后来又是看皇帝爱吃时令小菜,这便亲手给种……故此这个理由倒也说的叫皇帝挑不出什么来。
皇帝也只得叹息一声,无奈摇头:“你这法子虽然有些拙,不过倒也是个管用的法子。只是你下回要想这么干,好歹先告诉爷一声儿,爷自然能帮你想出法子来。”
“不用折腾你那寝殿,便在这园子里用窗纱搭起个棚子来就好,将蜂子捉来关进去,一样能帮你的花儿传粉,还飞不出来,咬不着人。”(83)&>;
二卷141、将归()
婉兮便用力地拍手:“还是爷的法子好,奴才怎么就没想到呢!只是这一回已经这样儿了,这屋子里都是蜂子了,便下一回再用爷的好法子吧。这几日……总归还求爷去旁的宫里散散,等奴才这边折腾完了,一定跪请爷回来。”
皇帝眯眼又打量那四处飞舞的蜂子一眼,轻叹一声:“也罢。这些日子前朝也有事,上个月领班军机大臣鄂尔泰身故,朝堂、军机处还都有繁杂之事要爷去忙。爷原本还担心你自己寂寞,可是既然你能把你的永寿宫折腾得这样鸡飞狗跳地热闹……那爷就也放心了。撄”
“爷便过两天再来看你,专心去忙前朝了。不过爷也警告你,叫蜂子传粉是传粉,可别再咬一脸一身的包。你好歹穿严实些。”
婉兮想要笑,却又挡不住心下的酸楚。
皇上不经意之间倒是又说中了她下一步的对策呢:若再不见好,她接下来就会说身上的包就是被蜂子咬的,或者被花粉给刺激的,总归拦住皇帝的脚步,别叫他近身来就是。
“爷放心就是,奴才一定小心翼翼。回头奴才把棉被也披上!”
她故意说好笑的话儿,总归叫皇帝放心离去吧。
皇帝便轻哼一声:“那你好好玩儿吧,爷先回养心殿了。回头若你这边蜂子还不够,便叫毛团儿告诉李玉,爷再叫人去给你抓来就是。”
皇帝离去,永寿门重又关严,婉兮这才放心地落下泪珠儿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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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走后,献春忙进寝殿看婉兮,帮婉兮将屋子里的蜂子重又收进灯罩里去。
婉兮走到炕边儿坐下,浮起心事。
献春便忙过去请罪:“都是奴才这边办事不利,拖了这么些时日还没办明白,否则也不至叫主子今儿这么为难。”
婉兮忙献春的手:“你别胡思乱想,我想的不是这个。你帮我的办的事儿是从宫里往外传消息,必定急不得。这才几天,我又岂能心下没数儿?”
“那主子这是……?”献春还是不放心。
婉兮轻轻眯眼:“咱们这件事儿难就难在九爷远在山西。倘若九爷就在京师,便不必费这样多的周折了。”
献春点头:“正是啊。若是九爷在,便是再难的事,九爷也一定有法子帮上主子去。”
婉兮面色浮起红晕,莞尔一笑:“我倒觉着,九爷就快要回来了。”
。
献春也是一愣:“主子缘何这么说?主子可是听到什么信儿了?”
献春自己说完都是连忙摇头:“却不可能啊,这些日子主子在宫里闭门不出,便是什么都听不见的才是。”
婉兮含笑摇头:“是皇上刚刚说起的话儿:皇上说,领班军机大臣鄂尔泰身殁了。”
献春侧头细想:“可是这跟九爷回京……有何必然因果?”
婉兮妙眸清光潋滟:“你想啊,鄂尔泰是满臣领班军机大臣,他殁了,这个位子自然空缺出来。那么便要从现有的军机大臣之中递补。”
“现有军机大臣里有人递补了鄂尔泰的空缺,那么军机大臣里便又多了一个缺……”(83)&>;
二卷142、闯宫()
献春也是一怔:“可是九爷从未进军机处,凭他的年纪和资历,未必就有这个机会。”
“你说的对。”婉兮也是点头:“九爷从前未在军机处任职,他的年纪和资历也不够,不过等那个可以补缺的人递补上去之后,九爷却并非没有机会去补进那个普通军机大臣的缺。”
婉兮隔着衣袖拍拍献春的手:“九爷如今已是山西巡抚,封疆大吏。那么他若再有擢升,下一步便自然是军机处了……我想皇上自然也有此心。若此,九爷不到二十五岁,便已经可以走进咱们大清的枢要了!”
献春心下哗啦一亮:“要真是这样,那便太好了!九爷定需回京受职,这样一来既是九爷自己的好事儿,又能解了主子此时的危难,当真是一举两得!”
婉兮也松了一口气,含笑点头:“听皇上的话,鄂尔泰是四月殁的。领班军机大臣的位子必定不可空缺太久,此时已是五月底,最迟六月也该有旨意了。那么九爷便也该在六月便能回京。洽”
献春不由得欢喜得含了泪:“如此便太好了!奴才这一桩心事,终究可以放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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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要来,婉兮好歹还能想出些特别的法子暂时拦住皇帝,可是语琴要来,婉兮却有些拦不住了。
说来也是唏嘘,在皇上和语琴之间,皇上竟是那个她能唬住的。自然不是皇上不如语琴聪慧,说到归齐,还是皇上肯受她唬罢了。
后宫嫔妃要向皇后晨昏定省,皇后虽因皇太后还在,不敢每日都叫嫔妃们如此,却也总要三日一请安的。连续多次请安,语琴都没看见婉兮。先时还以为婉兮是要避风头,可是多日不见,语琴便自放心不下了。
语琴连着叫晴光来问安过好几次,可是都被玉叶给拦在宫门外头了,虽然礼数和言语都是周全,可是语琴却总是觉着不对劲。
这日语琴便亲自上门来,谁也拦不住。
不管是毛团儿,还是献春上前拦着,语琴都给推开。
立在院子里,语琴便指着一众宫人冷声而笑:“便是皇上的养心殿,我也好歹进过,却今儿才发现,你们这永寿宫竟是比进养心殿还难!”
“是,我只是个常在,在这宫里连个主子都算不上,自然登不起你们这嫔位主子的寝宫!也怨不得你们一个两个三个四个的都出来横挡竖扒,就是不叫我往前迈步,因为你们都是得宠的嫔位娘娘的奴才嘛,你们自然是不把我一个常在放在眼里!”
语琴出身江南大儒之家,今儿如不是被逼急了,便也不会如此当众发狠。永寿宫内众人都被骂得抬不起头来,便只能跪倒在地请罪,纷纷说着:“陆小主息怒。”
语琴哪里肯罢休,冷笑着一个一个指点着毛团儿、献春等掌事儿的去:“可是我告诉你们,甭管我的位分有多低微,也甭管你们主子的位分晋升到什么地步去,她也断了与我的姐妹情分。”
“我们两个终归在这宫里相依为命,互相扶持,我在你主子眼前自也永远轮不到你们来拿伏!”
二卷143、避人()
4更
语琴冷笑,一个一个指着献春和毛团儿的鼻子:“我跟你们主子的情谊,远不是你们能懂。不管她怎么着了,也不管这永寿门能拦得住谁,也休想拦住我!我今儿把丑话先撂在这儿,你们要是再这么死扒着我不放手,我便失礼了,我非一个一个撕烂了你们的脸去不可!你们若能承受,这便拦着!”
后宫嫔妃本就都养着几分指甲,语琴又是擅长抚琴的,故此这指甲比旁人还要更长些,这样在一群女子和太监面前对着鼻子,在这样的情势之下,着实叫人心惊。
宫人们哪儿见过语琴这样泼辣的一面,都被吓着。
可是语琴的性子他们纵然不知道,婉兮却最是知晓的。她在寝殿也听见了动静,当真是哭笑不得。
“你们快都别拦着了陆小主进来吧。”婉兮便扒着窗沿叫,另外又格外提醒了一声儿:“献春!”
“还是你们主子明白!”语琴这便伸腿从众人当间儿迈过去,如趟水过河一般。
献春也会意,忙爬起来陪着语琴一起到了寝殿门口儿,然后奉上缝了几层的面巾子来,用亲手拿了袖套子出来给语琴套在手臂上,遮住了手去。
婉兮自从发现这病气是能过给人的,只是不能确定是通过碰触过给人;还是这空气里都是病气,通过呼吸便也能过给人了。故此她嘱咐献春和玉叶做了一应的准备,面巾、袖套子都是必不可少的。
若进了她寝殿的人,出来也必须要熏过硫黄,烫过艾蒿熬出来的热水才行。
语琴一看这面巾子便是一眯眼,心下已是隐约明白了几分。语琴便没再言声儿,只是用眼无声地盯了献春一眼。
献春便也沉默点头作答。
语琴立在门口,身形便是一个摇晃,急忙抬手扶住了门框,这才站稳当。
她回头吩咐晴光:“我跟你令主子有些体己的话要说,你便别跟着进来了。”
语琴说着挑眼便瞄见了玉叶,她便大方地吩咐:“玉叶,领着我们晴光到你们屋子里歇着去,给她找些好嚼咕。谁不知道你们永寿宫里好吃的最多,我们晴光跟着我也受苦,好些东西都没吃过呢,这回你们得给我招待好了。”
玉叶自也灵巧,连忙起身,笑眯眯上前来拉住晴光的手:“姐姐这边请吧。我们永寿宫里啊,不光好吃的多,好玩儿的也多了。我带姐姐去看小金鱼儿去!”
目送玉叶带走了晴光,语琴这才深吸一口气,向献春点个头。
献春便打开了暖阁的门儿。
语琴一进门,便一眼瞧见了婉兮。
此时那些红疙瘩已是爬上了婉兮的颈子,老远便能看见一片。
语琴虽然在外已经做了不少心理预备,可是这冷不丁一看,还是心口狠狠一撞,一眨眼,泪便跌落下来。
“你这是怎么了?”
语琴哀痛轻呼,便要朝婉兮来。
“姐姐别过来!”婉兮忙向后退,朝着语琴摆手。
语琴便也顿住,却不忍心,手便还是伸在半空里,遥遥朝婉兮的方向。
“你这是怎么了,啊?你怎么不告诉我,偏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