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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妾没将娴贵妃当成皇后,娴贵妃自管安心就是。撄”
婉兮说到这儿,恰到好处地一顿,妙眸轻转,含笑瞟过娴贵妃去。
娴贵妃这才听明白婉兮的意思,登时细目圆睁:“令嫔!仔细你的谈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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婉兮含笑又是一礼:“小妾谢娴贵妃提点。只是小妾自打进宫以来,这些年在娴贵妃驾前,也从来不敢说错一个字去。偿”
语琴听着都忍不住垂首而笑。
可不,婉兮又没说错话,这宫里本来就不是每个人都是皇后。尽管娴贵妃心心念念想当皇后,可惜了,当今皇后不给让地方不是?
娴贵妃一声冷笑:“令嫔,如今离了皇后的鸟巢出来单飞,自以为翅膀儿已是硬了?!”
“借娴贵妃吉言。”婉兮依旧含笑:“只可惜小妾身无彩凤双飞翼,唯剩下心有灵犀一点通罢了。”
“你少给我来这套酸溜溜的说辞。你用国语清代是满语说来倒也罢了,用这汉话跟我说,我可懒得听你说什么!”娴贵妃不由得又是冷笑:“不过你既然已是说了,我便给你这个脸面:你心里究竟明白什么了,值得到本宫面前来如此显摆?”
婉兮摇头:“小妾如何敢比娴贵妃的英明了去?小妾相信,便是小妾自己没明白的,娴贵妃必定都已听得明明白白了,哪里用得着小妾来显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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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场请安终究不欢而散,娴贵妃直接拂袖起身:“你们还得巴巴儿地去储秀宫给愉妃请安。便不必在本宫眼前这么逞口舌之能了,本宫看着你们,都替你们累!塔娜,本宫累了,送客!”
走出承乾宫来,语琴也是替婉兮捏了一把汗:“这回你倒直接。”
婉兮轻叹:“你瞧她拈着帕子捂鼻子的动作,我如何不怀疑了她去?还有上回凤格陷害我与九爷,凤格自己将话说得支支吾吾,这便明摆着是后头有人挑唆着她,那便必定是娴贵妃所。”
“她怎么对我都无所谓,这几年一次次的,我也都忍过来了,可是她借着我来坑害九爷在先;今日若叫我证实这回害我也是她的所为,那我便从此以后定不再容她!”
“今儿我便索性当面刺她,她心里若有鬼,必定会在接下来的这些日子里藏不住了都抖搂出来。”
语琴还是有些担心:“可是此时皇上宫里,由她暂理六宫,你如此当面与她顶撞,便不担心她借故拿捏你么?”
婉兮眼中映着夜色,浮起冷意:“这些年来,我不当面与她顶撞时,她又何曾放过我去了?再说她背后的靠山不过是皇太后。此时皇太后宫中,她行事便没有底气;二来凤格也,她更是孤掌难鸣,便有一颗黑心,也成不了事。”
二卷221()
“你说的也是。”语琴便也点头:“况且她这回又被留在宫中坐镇,就又是皇后将她架在火上,就等着她出错儿,她自己未必不明白。你瞧上两回秋狝,她在宫中并未出当真出大事,这回就算咱们跟她顶上,她也未必有胆子对咱们怎样。撄”
婉兮轻哼一声:“正是。此时她最大的敌人还是皇后,她就算防着咱们,可也还没有傻到要落进皇后的陷阱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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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从东六宫一路绕回西六宫来,这便进储秀宫。
正好语琴本也是储秀宫里的人,这便也当是送语琴回宫。
两人去正殿给愉妃请安。
愉妃依旧是恬淡的模样,不主动热络,也并不冷淡。只是与婉兮闲闲说说园子里的风光,直说这一整个夏天,在宫里倒是想念园子里的清凉。
婉兮心下微微一动,想到愉妃本是南苑海子人。南苑海子是皇家在京师最近的猎场,那边有草甸子,也有海子,与圆明园里的清凉倒也相似。
——若此说来,愉妃说的倒是真情实感,并非应付之辞。
婉兮这便微笑道:“小妾在园子时,记着五阿哥几个月前便是在园子里送痘神。小妾听园子里的人说,五阿哥送痘神的时候儿格外坚强勇敢,看起来倒不像是个只有四岁的孩子。”
“六阿哥原本年幼,怕黑,很是哭泣。五阿哥给六阿哥做足了身为兄长的榜样去,这才叫六阿哥也鼓起了勇气,顺利送走了痘神去。偿”
愉妃眸光不由得转过来,在婉兮面上定住。
“令嫔谬赞了。永琪身为哥哥,为弟弟做榜样,自是应当的。”
语琴便也不失时机道:“五阿哥的性子,与愉妃娘娘自是一脉相承。娘娘是出身蒙古八旗,性子里最是坚毅果敢。”
愉妃便笑了:“语琴,你好歹是我宫里的人,叫你当着令嫔的面这样夸我,连我都要脸红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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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愉妃的交谈尚算愉快,语琴自己就是储秀宫里的,故此婉兮只自己告辞罢了。
朝外走时,正与一个女子擦肩而过。
虽然殿门口灯光昏暗了些,可是擦肩而过的瞬间,婉兮却也认出了那女子的面容。
果然是本生姐妹,纵然形容气度更娴静些,不过那五官眉眼却是如出一辙的。
婉兮便不由得回眸多看了那女子一眼。
不知是不是巧合,那女子走出去几步,也正回头朝婉兮望来。
婉兮便含笑招呼:“你便是怡嫔的妹妹吧?我是永寿宫令嫔。”
小柏氏这便急忙跪倒:“奴才给令主子请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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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切勿多礼。”婉兮忙含笑扶起:“虽说你尚未进封,可你已是皇上钦定的学规矩女子,称谓上也可被称为‘小主’了。”
小柏氏也是聪明,忙蹲身道:“奴才今儿才听得人说令主子今日回宫,奴才还正想着不知令主子几时回来呢。”
“奴才进宫的时候儿恰逢令主子往园子去,这便错过了,奴才未得见过令主子。今儿还想着说不定哪一日在宫里能遇见,奴才好给令主子请个安。没成想今儿这就撞见了。”
二卷222()
小柏氏的嗓音也是如泠泠玉珠,饱满而清脆,“奴才实在是眼拙,原本没见过令主子的面;又因为这殿门口烛火昏暗,奴才竟也没瞧出令主子的服饰来,这便失了礼数,还请令主子宽宥。撄”
几句话之间,婉兮听其言,观其行,心下已是约略有数。
婉兮含笑点头:“可说是呢,我也遗憾走得巧,竟与你错过了。不过幸好我与令姐怡嫔同在宫中这几年,对怡嫔的眉眼倒是熟悉的,这便凭着你们姐妹的相似给认出来了。快别这样多礼,日后咱们相处的日子还长着呢。”
婉兮一时没什么见面礼,便从头上摘下一朵自己做的通草花来:“我来得急,不及带什么像样的见面礼来。这是我亲手制的通草头戴花,从前便连皇后主子都肯赏脸戴着的。你如不嫌弃,便留着妆点一二吧?”
小柏氏却后退一步,远远蹲身:“奴才岂敢受令主子的礼去?令主子的心意奴才领了,这回奴才对令主子失了礼数,是如何都不敢再受令主子的赏了。不如等日后,若奴才有幸能替令主子办了什么差事去,令主子再赏不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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婉兮的面容浸入殿门口那光影的幽暗里,神色未变,她便将手收了回来:“也好。下次等你进封,我必定亲手做一匣新的给你做贺礼去。”
小柏氏便含笑点头:“借令主子吉言。”
婉兮又道:“今儿时辰晚了,我只来得及来给两位贵妃、愉妃请安,实在是来不及过咸福宫你姐姐那边去了。怎么都得明儿去看你姐姐,若你们姐妹见了面,还要请你代我解释一二。”
小柏氏便笑了:“令主子太客气了。奴才姐姐身在嫔位,令主子同身在嫔位,故此怎么都没有令主子还要特地去看我姐姐的道理。令主子尽管安心回宫吧,若令主子明日得了空去瞧瞧奴才姐姐,那也是令主子与我姐姐的情谊呢。”
婉兮便点头:“那好,我也不耽误你了,来日再见。偿”
婉兮含笑转身,走出储秀宫便一把攥住了献春的手。
“献春,是怡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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献春也吃了一惊:“主子缘何这样说?方才那一瞬,主子可是发现了那小柏氏什么马脚去?”
婉兮深深吸气,努力叫自己平复下来。便赶紧回眸望一眼储秀宫门口,以免后头跟出人来,将她这模样给看见了。
幸好这长街幽暗,的神色都能被夜色完美地掩盖住。
婉兮便将献春的手攥得登紧,撑着献春的手,沿着长街,踏着夜色,快步朝前走:“你没瞧见么,方才我给那小柏氏头戴花,她竟直接倒退两步去,坚辞不受。这便是说,她怕知道我染过那病的,知道那病能过给人去,故此不敢接我碰过的东西!”
献春也是一惊:“叫主子这样一说,奴才便也这样觉得了!”
婉兮用力吸气:“原本我今儿一路到各宫去请安,对纯贵妃、娴贵妃确都存了一点子试探之心,故意与她们各自拉远、拉近距离,观察她们的神色。可是小柏氏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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婉兮立在这长街的秋夜的风里,觉得浑身都冷透。
“这小柏氏因是在宫门口忽然撞见的,我心下又对她存着一层歉意,故此原本无意试探,只是真心真意想送她见面礼去。”
“可是我怎么都没想到,叫我给试出来异样的,反倒是她!”
婉兮撑住献春的手,大口吸气。
“只是这小柏氏毕竟刚刚进宫,她进宫的时候咱们已经往园子里去了,那么这小柏氏是如何知道我患病的?在这后宫里,便必定是她姐姐告诉给她的!”
“她之前还说,知道我今儿回宫。那咱们进愉妃宫里请安的时候,她又在哪儿?是不是就是去了她姐姐宫里,被她姐姐提醒了要与我拉开距离去?偿”
这秋夜的风已是凉了,可是献春额角还是不由得淌下汗珠儿来。
“主子说的对,这样想来,怡嫔倒的确嫌疑最大了!”
婉兮走在夜色里,旗鞋底笃笃敲在路面上,动静在这夜色幽静里传出去老远。
“这会子各宫的宫门已是要下钥了,那小柏氏已是来不及将撞见我的事去说与她姐姐听。那明儿一早,等咸福宫开了宫门,咱们便头一个去会会怡嫔,杀她个措手不及!我倒要看看,她又会如何面对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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婉兮回到宫里来的头一个晚上,几乎是算着时辰的。待得天亮便立时起身,果然趁咸福宫开了宫门,便第一个要见怡嫔。
咸福宫门上的太监不敢怠慢,一溜烟儿地跑进去通禀。
却等了好半晌,才见得怡嫔身边的一个女子叫金盏的,急急忙忙迎出来,到了宫门口忙蹲身向婉兮请安:“奴才咸福宫头等女子金盏,给令主子请安。回令主子,我们主子刚起身儿呢。衣衫不齐整也不便见客,这便耽误了一晌。还请令主子勿怪。”
“不必那般拘礼,”婉兮含笑颔首:“是我来早了,失礼的是我才是。总归这宫里的时光长着呢,我不急,我就在这宫门口候着。尽管等你家主子拾掇好了,我再进去也不迟。”
“不敢不敢,”金盏忙向里“我们主子已是收拾好了,令主子快请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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婉兮一进咸福宫后殿,迎面便闻见打鼻子的药香。
婉兮倒也没意外,毕竟从几年前怡嫔赖在宫里不走了的时候起,她的借口就是病了。既然病了,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