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双全福身回话道:“回令主子,奴才没敢忘了您这会子已经不是当年的官女子,是嫔位主子了。故此令主子放心,奴才们必定是不敢再使上回那种血淋淋的手段去了。主子们都要体面,故此奴才们得给主子用不见血、也没有伤痕、却叫主子什么都瞒不住的手段来。”
婉兮便笑了:“先说说,我想听。也算你们最后攒些阴德,叫我事先做个准备。”
双全点点头,“令主子就是个心眼儿剔透的人,瞧令主子这不是已经替自己找好法子了么?”
婉兮都忍不住一眯眼:“什么我自己选好了?”
双全笑笑指指婉兮坐着的那个石锁。
“便是这个。令主子既然因缘巧合就选定了这个石锁,那么咱们便也就用这个法子吧。令主子知道这个石锁待会儿怎么用么?咱们是要给令主子用个箱子——令主子既然是主子,那箱子的木料也得是好的。咱们就用檀木的,还带着香味儿的,好么?”
“那箱子就这么高,”双全比了比她腰侧,“令主子进去便得蜷着,伸不开手脚。”(83)&>;
二卷373、不死()
&/script>; “箱子外头便用令主子亲自选的这石锁给坠着。四把大石锁,准保将那箱子压得登登实实的,不论令主子在箱子里怎么挣扎,都准保半点儿都撑不起箱子盖儿来,就算用尽了全身的力气,也半点都挣不来挪动的空间去。”
“不过令主子也不用担心,那么小的箱子却不会将令主子给憋死的。那箱子侧有洞,令主子要是实在难受了,能把脑袋从那洞里伸出来透透气。但是仅此而已了,胳膊腿是怎么都甭想动一动的。撄”
婉兮的心下便是一跳,面上反倒漾起淡淡的笑意。
“你想蜷死我?”
双全摇头笑笑:“令主子说什么呢?如今令主子是内廷主位,奴才们都是令主子的奴才,如何敢叫主子死呢?”
“奴才们只敢用这种叫主子们一点伤痕没有、半点血都不出的法子。总归只是等主子们自己熬不住了,觉着这样活着还不如死了……主子们都是心气儿高的,如何肯甘心在奴才们手里遭这些零碎儿的罪呢?故此一向主子们选择的法子,都是自己了断了去。”
婉兮点头:“我懂了,你们是逼我自尽。”
“这样一来,我死了,你们可以向皇后交差;且我身上没有伤痕,也没出过血,便是御医们来看,也看不出什么来——况且御医也不敢看我的身子,最终验女尸,总归还是要你们来验,故此你们自然脱了干系去。”
双全点头而笑:“正是这样的。令主子当真是心有七窍,一说就都通了。”
婉兮手扶住那石锁偿。
石头本应该是寒凉之物,可是这会子在盛夏七月的日头照耀之下,竟然也如火炭儿一般地烫手。
“可若是我就这么自尽了,你以为皇上就会饶了你们么?”
。
双全毫不犹豫地摇头:“奴才们也知道令主子这会子有多受宠,自是知道皇上后头也不会饶了奴才们。可是话又说回来,就算皇上不追究,令主子经过了上回和这会子之后,就还能饶得了奴才们么?”
“自从上回送了姑娘出这个门儿,奴才们就知道自己在令主子心里该是个什么位置了。竟然左也是死,右也是死,奴才们倒当真没什么可怕的了。”
双全说着又含起微笑来:“可是即便皇上追究,倒也未必就叫奴才们死了。终究令主子是自尽的,不干奴才们得事。况且皇上办事,也总要有理有据,否则皇太后、皇后也都是要拦着的。”
双全缓缓收了笑,凝住婉兮:“况且话又说回来,如奴才这等进宫当妇差的,本就是孀妇。没有男人、没有孩子,在这世上早已无牵无挂,又怕什么呢?”
。
婉兮听完舒了一口气,点点头。
“看来你的求死之心,比我还盛。本宫倒劝你,何必呢?上天有好生之德,咱们都好不容易来这世上一回。辛辛苦苦活到这么大,怎能将这条命说不要就不要了呢?”
婉兮清眸一转:“我告诉你:不管你怎么搓磨我,想叫我自尽,你都白费了心机。我总归绝不会走上那条路的,我要等皇上。皇上迟早会来,皇上不来我绝不死!”
………题外话………还有。
二卷374、柳暗()
&/script>; 双全却也不惊,依旧稳稳当当点头。
“令主子的话,奴才半点都不意外。性命金贵,谁舍得就那么抛却了呢?”
“说过这话的不只是令主子,从前不少主位啊、姑娘们,进来也都这样赌咒发誓过。可是说话容易,熬住这刑却难。不瞒令主子,好些嘴硬的姑娘啊,连一天都没熬下来,受刑的当晚就悬梁了。”
婉兮眯眼盯住双全。
双全便也是点头:“没错,这刑,常人连十个时辰都熬不住的。也就是说,令主子就不用指望能多熬几天,等到皇上来了。除非皇上今晚天黑之前就能赶来,否则令主子是必定等不到皇上了。”
双全说完这整整一番说幕埃嫔先词亲允贾林斩即诺σ獾某ァ�
这股子笑意更叫人寒颤到骨子里去,另外也同时能看到精奇们的视死如归了去。
若此,这些人便更难对付。
。
婉兮倒是悠然抬起头来,闲闲去看头顶碧空:“我明白了,是皇后与你们说过,我晋位为嫔,迟早要收拾你们。故此你们心里也都认定了,与我必定为敌。”
婉兮轻叹一口气:“可惜啊,皇后错了,你们也错了。”
婉兮悠闲转过眸子来瞟着双全:“上回给我上刑的是庆顺,又不是双全妈妈你。我就算要报复,也必定头一个报复了庆顺去。我又何苦要来先拿伏你?”
“双全妈妈心下也是剔透的人,你看庆顺这几年,可曾遭过什么罪去,又有什么是与我相关联的么?”
双全微微一怔。
婉兮便笑:“她不但没遭罪,这会子还在皇太后宫里管事儿呢。她此时的处境,倒比从前在你们这慎刑司里更好。”
双全咬住嘴唇:“虽说如此,可是也必定是因为庆顺如今是皇太后宫里得用的,令主子招惹不起。故此若要报复从前的事,便必定拿我等开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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婉兮听罢点头:“听起来果然有理,也怨不得皇后能说服得了你们去。可是双全妈妈,我倒要反问你一句:我若报复,必定是当年当真受了刑去。”
“可是……如果我当年毫发无损而去,我纵对你们这慎刑司有些后怕,可我还至于有那么深的恨意,非得要了你们的命去么?”
双全被问的一怔:“令主子这说的是……?”
婉兮轻哼一笑,“没错,我当日根本就没有受猫刑。双全妈妈必定还记着,我当日是与庆顺另外到了别的房里去施刑。故此你们根本没有一个人看见我当真受刑了……”
“没错,庆顺是比你们更有眼色,知道自己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故此她才有后来的前程……你当她能进皇太后的宫里去,是谁保荐的?”
双全一惊,实在有些大出意料。
婉兮这才不慌不忙地一笑:“我一没受刑,二没报复庆顺,你说我为什么还要报复到你们这儿来?况且话又说回来,我若当真想要报复你们,我还用等了这么多年?”
“以我现在的位分,随便拿捏你们一个什么,都只跟捏死个蚂蚁一般。我又何必留你们到此时?!”
………题外话………还有~~
二卷375、宫主()
西苑里,皇后留六宫一直看戏到了深夜。八阿哥一个小孩子已经被折腾得睡了醒,醒了又睡好几个来回。
眼见着都要到三更天了,皇后这才吩咐散了。
总归这会子,宫中各门全都下钥。便是有人想要在这会子去养心殿,走不出自己的宫门不说,更是走不过通往养心殿的长街门去。终究是怎么都要等到天亮之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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踏着残月而归,皇后回到长春宫,坐下这便急着问念春。念春回话,说双全那边儿早给令嫔用上了刑。还说宫里对这个刑,没有能熬过晚上的。待会儿等过了三更天就将令嫔放出来,估计令嫔今晚便能自尽了撄。
皇后满意一笑:“便不是本宫,这帮精奇们也得她们自己去。”
念春垂首道:“主子说的是。她们都是人精儿,自然明白自己在宫里的处境。当日她们既然那么折腾过令嫔,如今令嫔得势,如何能饶得了她们?她们若想在这宫里还能活下去,也唯有倚仗主子。毕竟这宫里,也就只有主子才能劝住皇上了。偿”
皇后淡淡一笑:“天下不可一日无,后宫也不可一时无主。皇上是天下的君王,本宫便是这六宫之主。总归,这六宫里的事还都要听本宫的。便是皇上,凡事也要与本宫打个商量去。”
“那些精奇们自然明白这个道理。在这后宫里,她们不依赖本宫,还能依赖谁去呢?!”
话刚说到这儿,驻春却忽然来报:“……启禀主子,皇上出了养心殿,看样子正往咱们这边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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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后便也是一惊,忙起身,边走向门口边压低了声音问:“怎么回事?皇上今晚不是召见大臣‘晚面’么?怎么这会子还能出来?”
皇帝召见大臣多是白天,若遇紧急大事便在晚间也有召见,这种晚间的召见称为“晚面”。能够获得皇帝“晚面”的,必定都是心腹的军机大臣。
而若有“晚面”也必定是干系社稷的紧急大事,那么这样的晚上,皇上是应该怎么都顾不上后宫的才是。
驻春也是摇头:“奴才也不清楚。”
皇后说着迎到了宫门口,皇帝正明火执仗地坐在肩舆上,并未落轿,只是坐在半空里,淡淡眯眼俯视着皇后。
皇后忙请安:“这么晚了,皇上怎还未安置?”
皇帝点点头:“今儿晚上说了好些的话,用了许多的脑子,朕累了,却反倒一时睡不着。难得今晚儿月色清朗,便想出来走走。皇后,肯陪朕夜游么?”
皇后便笑了:“夫妻一体,皇上要去哪儿,妾身自当相陪。”
皇帝坐在肩舆上,高高凌驾于众人,抬眼便能与明月相接一般。
他点点头:“摆驾,重华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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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后一听“重华宫”三字,不由得垂眸欢喜地一笑。
重华宫便为皇帝潜邸。
皇帝因自小在宫中抚养,便是成婚都未分府,先帝雍正是将西二所指给了当时的宝亲王弘历。重华宫便是皇后与皇帝在这宫里的第一个家,也是他们那年成亲的地方。
那里保存着皇后与皇帝的第一眼凝视、第一个夜晚、第一个孩子……
………题外话………还有。(83)&>;
二卷376、旧宅()
正值七月之中,月影如盘,月光如水。
帝后二人驾临旧居,回眸相望之际,皇后便都掩藏不住心中满满的柔情。
回想那一年,她成婚那日,也是身披这样的夜色,坐着大花轿被抬进这宫里来。满俗,结婚喜轿是晚上抬进来的哈
便是那一天,她才在红烛摇曳里,看见了她的夫君,未来的帝王。
盖头挑起的那一刻,她撞见他清亮如水的眼,看见他面上半隐半现的笑。她定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