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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忍不住摇头大笑:“永琮是皇后在佛寺与朕要的孩子,皇后这一回还打算到泰山之顶,在碧霞元君祠里再与朕要一个孩子么?如此说来,永琮既然生在佛诞之日,那咱们这个孩子,皇后是不是打算生在碧霞元君的诞辰日四月十八啊?”
皇后呆住:“皇上……”
皇帝却还是摇头大笑:“可是皇后啊,你算算日子,朕已定在二月二十九登泰山,你就算在二月底、三月初有的孩子,可也怎么都没办法出生在来年的四月十八了呢!这世上有什么胎,能从今年的二三月,一直怀到来年的四月去?”
皇帝收起了笑,目光清凉下来,轻轻摇头。
“若是这么个怀胎法,那生下来的孩子就算再怎么应碧霞元君的召唤,却也难免要被人当做怪胎去了啊……”
皇后大惊失色,忍不住泪落两颊,已是跪倒在地:“皇上!妾身,妾身没有这个打算啊!”
………题外话………史料中说皇后自称受碧霞元君召唤……咳咳,细想想,就觉得可好玩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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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卷74、险峰()
2更
皇帝抽回衣袖,神色淡漠。
“皇后没有过这个念头最好。否则朕已经连失两个嫡子,朕已然向天罪己,朕可担不起再失去一个嫡子的罪名去了!”
“若再失去一名嫡子,皇后,你叫上天,叫天下万民,又该如何想朕去?”
皇帝说罢,拂袖而去。
皇后哀哀从跪姿转成坐姿,歪在地上,木然盯着皇帝背影远去的方向,无声地落泪。
她也不想啊!
可是,她也没有别的办法啊……
。
在完成了祭孔大典之后,二月二十九,皇帝奉皇太后凤驾,登泰山。
为示崇敬之意,除了皇太后称作软轿之外,皇帝和一众后宫都亲自攀登。
皇后手扶着皇太后的轻暖小轿,走在轿旁,一路哄着皇太后说话。
一众后宫都在后头跟着,亲眼看着皇后的贤惠风范。
出身于旗籍的嫔妃倒还无妨,终究从小就是不缠足的,且多会骑马,故此爬山无碍;只有如语琴、陈贵人这般出身江南汉女的要辛苦些。一路上婉兮都小心地去扶着语琴,也将玉壶和玉叶撒开,叫她们两个去帮衬着陈贵人些。
此外还有新进宫的小柏氏、林常在各自也都有些辛苦。婉兮还要不时停下来等她们一段,问她们是否可以支撑。若熬不住了,婉兮代为请旨歇息。
幸亏婉兮自己年岁正好,又从小习惯了爬山钻林子的,故此前后照应着,方叫一众嫔妃都顺利而行。
到了十八盘,便是连皇太后的软轿都不好走了,皇帝便请皇太后驻跸在十八盘以下。
皇帝安顿好了皇太后,不由得回眸朝一众后宫点头微笑:“你们,谁敢陪朕走这十八盘?”
一众后宫自然都先看向皇后去。尊卑有别,皇后说话之前,哪个嫔御敢先说话呢。
皇后便也会意,含笑朝皇帝福身:“妾身自然要陪在皇上身畔的。夫妻一体,皇上所到之处,必定一步之内便有妾身。”
皇帝点点头:“好。还有么?”
纯贵妃是小脚,自是不去的;愉妃心思淡,虽说体力无碍,却还是请辞了。
舒嫔是要留下伺候皇太后的。
婉兮约略犹豫。
语琴轻轻捅了捅婉兮:“你去吧。我是不行了,我跟着陈贵人在下头就是。”
婉兮却蹙眉:“岱顶行宫方建,听说上头地方极小。皇后已是去了,我若再跟去,怕反倒为难。”
语琴倒也点头:“可不是嘛。皇后这是摆明了要陪着皇上的,再加上皇上的侍卫,那上头八成没多少地方了。你就算上去,岂不是要孤单。那就算了,还是在下头,咱们一起睡吧。”
婉兮便垂下头去,避开了皇帝的目光去。
谁知皇帝却不放过她,朗声一笑:“令嫔!怎么,不敢上么?”
婉兮垂首撅了撅嘴,便也扬脸认怂一笑:“……妾身,怕高。”
皇帝回头望住那十八盘,也是朗声大笑:“拔地五千丈,冲霄十八盘。果然名不虚传!”
婉兮便扁扁嘴,努力笑笑:“正是。皇上还是饶了妾身吧,妾身一瞧都胆儿突了。”
皇帝却长眉一挑,径自大步走过来,一把拽住了婉兮的手去。
“你胆儿突?好啊,朕难得见你胆儿突,这便要亲眼好好瞧瞧呢!走,跟朕去,不准躲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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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卷75、岱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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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更
见皇帝钦点了婉兮作陪,新进宫的同出满洲的那常在不由得也高声道:“皇上,小妾虽位分低微,可也愿意陪皇上登顶!”
“哦?”皇帝挑眉望过去,倒也笑了:“果然是咱们满洲格格,当真英姿飒爽!朕准了!”
一时之间后宫众人不由得都是望了过来。
婉兮想了想,倒也高兴,便主动召唤那常在,两人手拉手相互扶持着跟在帝后的身后。
若当真只是三人行,那倒才真的是尴尬了。
。
皇帝带着三人宿在岱顶行宫。
婉兮没说错,岱顶本就平地少,行宫又是新建,故此空间很是狭窄,纵然是皇帝的行宫,大家伙却也都只能挤着住了。
一个小院,北向的正房自是皇帝寝殿,东西配殿便应该分给皇后、婉兮和那常在去。
以尊卑之别,自然应该是皇后独住东配殿,婉兮和那常在同住在西配殿。
只是这样一来,三位后宫所带的女子便无处居住了,或者只能随侍卫们在山顶搭帐篷熬过。
只是这三月之初,山顶还是寒凉逼人,女子们终究身子骨比不上侍卫们去。
婉兮悄声将此事与皇帝禀告了。
皇帝听完便笑,抓过婉兮的手轻轻拍拍:“叫女子们都住进西配殿吧。”
婉兮一怔,转头去望了那常在一眼,“那……妾身和那常在呢?”
皇帝点头:“叫那常在搬到东配殿,去伺候皇后。至于你,”皇帝抬头盯着婉兮,微微眨眼:“李玉年岁大了,朕没叫他跟着一起上来。朕身边需要有人伺候更衣、穿靴,那便你吧。”
皇帝一句话,今晚住宿的格局便又该成:婉兮陪皇帝睡,那常在陪皇后宿东配殿。
皇帝话音方落,皇后面上的失望便是连掩饰都掩饰不住了。
“皇上!伺候皇上更衣脱靴,这些事原本都是妾身最为擅长之事。何如叫妾身亲自伺候皇上?”
皇帝抬眸淡淡看了看皇后。
“皇后累了,朕且体恤皇后丧子之痛,这些劳力费心的事,还是交给令嫔吧。她年轻,身子也强壮,况原本就是官女子出身,更懂得如何伺候朕。”
那常在终究是刚进宫,这也是头一回与这三位单独在一起,看见眼前这副情形,不觉有些眸光暗自流转,心下深觉有趣。
。
夜宿岱顶,当晚皇帝、皇后分别在自己的寝殿内了无睡意。
皇帝是兴致颇高。身为天子,人生第一次登顶泰山,接下来等着他的将是隆重的封禅之礼——得以封禅泰山,是每一个帝王一生最高的梦想之一。当年康熙爷曾登顶泰山封禅,皇帝年幼时耳濡目染,便也早早就立定了同行此盛举之心。
今日终得履行,心下自是万千翻涌,不肯歇息。
皇后的了无睡意则是心下悒郁所致。行宫的院子小,配殿紧挨着正殿,故此从窗口便能瞧见正殿里那高燃的烛火。皇后不知道皇帝跟婉兮在做什么,故此正殿的烛火不灭,她是怎么都不肯睡的。
可怜婉兮和那常在,毕竟都是年轻,这么一路登上山来,早就累了。可是却要分别陪着皇帝、皇后,都不得歇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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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卷76、渴睡()
那常在陪着皇后,自是再困也不敢表现出来;婉兮在皇帝身边儿终究自在些,便是忍不住的呵欠连天。
便是随便窝在哪儿,上下眼皮一撞,就能睡着了。
刚过二十岁的姑娘,气质还正是介于青涩与成熟之间,平素看着身量神情、言行举止是个大人样儿了;可是这一旦睡着了,便是小姑娘气的娇憨模样又回来了。皇帝好几回抬头撞见她分别窝在不同的地方睡着的模样,都是忍不住摇头微笑。
心下是难以言表的熨帖。
他是天子,在外人眼里便兴许是“没有愿望”的。因为他手握天下,便在外人看起来,兴许是什么都可唾手而来,便是曾经有愿望,也能极其轻易地便实现了撄。
可是他自己最清楚,他跟每一个百姓一样,同样有寤寐思服的心愿,同样有求而难得的怅惘。
眼下,登临岱顶却是他一个登基了十三年才终于完成的心愿。他这一会子的狂喜,都甚至想要冲到山边去向整个天地呐喊出来偿。
这样欢喜的时候,最希望的自然是有一个心爱的人相陪,能与他一同分享。
他真开心,她在身边儿;只是……她却不停在打瞌睡!
皇帝忍不住起身朝她那边走过去,不动声色伸脚去踢她的脚。
她也聪明,上山换了平底鞋,不拘着非得穿旗鞋。
婉兮正做梦在爬山呢,冷不丁脚底下被踹了一记,在梦里就变成了一脚踏空,整个人朝山下就栽了下去……婉兮吓得大喊,这一喊就也醒了。睁开眼正好与皇帝四目相对。
婉兮脸便红了,赶紧下意识擦唇角,怕刚刚嘴张的太大,流了口水什么的出来就不好玩儿了。
皇帝自然看懂了,便更是忍不住大笑,伸手拍拍她发顶。
“就困成这样儿?”
夜晚山顶,窗外寒风只叫唤,新建的殿内有点冷。虽说也烘了炭盆,可是终究没有地龙,那热乎气儿一下子就被新砖新瓦都给吸走了。婉兮忍不住抱着自己,求饶地望着皇帝:“……爷,睡呗?”
皇帝哼了一声:“你今晚上彻底给爷打消了想睡的念头!忍着,再过两个时辰,便也看日出了!”
婉兮都要哭了:“三更半夜看日出,还是这么冷的时候儿?”
看日出是风雅之事,不过夏天看就看了,这三月的山顶还下雪呢,看日出当真不好玩儿~
皇帝自是风雅入骨的人,如何肯放了婉兮了。这便又踢她鞋底一记:“起来活动活动,就不困了。”
婉兮直抽鼻子,上下瞄皇帝,便也认命地起身,一蹶哒一蹶哒地走向书案去。
皇帝倒扬眉:“干嘛去了?”
婉兮认命地伸手抓过墨锭,呵气吹暖了烟台,取砚滴来,准备研墨。
“还用爷自己说么?爷既然今晚兴致这么高,觉都不想睡了,那自然是诗性直冲九霄,非要写一首好诗的呀!”
皇帝便是大笑,走过来从后面还住她。
她自是长大了,身量再不是当年那个十四岁的小丫头。可是与他比起来,如今亭亭玉立的她,也还是娇小的,被他这样轻易便环抱在了怀中。
三卷77、云巢()
他的手搭在她的手上,焐着她的手,与她一同打着圈子研墨。
她刚睡醒而浸染的那点子凉意,便也都被他的体温给熨平了,四肢和神情都跟着妥帖地舒展来开来。
“还冷么?”
他拥着她,在她耳边轻吻。
婉兮轻轻摇头:“不冷了。撄”
“不冷就好。”
皇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