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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着宫里的老例儿,若主子还没有皇子的话,这嫔位便到顶了。唯有名下好歹多一名皇子,皇上也才有可能给主子晋位为妃……此时在世的皇子里,也唯有大阿哥的生母薨逝了,故此如果主子肯接纳大阿哥的心意……那皇上说不定会同意将大阿哥记入主子名下,那主子便可封妃。”
婉兮也轻轻闭了闭眼洽。
是啊,在宫中其他人的眼里,她便是再得皇上宠爱,却也终究没有孩子。青春易老,如今她已二十二岁,若再生不出孩子来,难免色衰而爱驰。唯有趁着这个时候早早与大阿哥联合起来,才好徐图来日。
婉兮点点头:“故此大阿哥也自然是笃定了,他这心意我是必定要收下的。也是啊,我若与他联起手来,我可晋位为妃,大阿哥也可凭我在皇上面前美言,说不定还可问鼎储君之位……这果然是两相得益的好买卖。钤”
玉函落泪点头:“奴才也是为主子着想。”
婉兮轻叹一声:“玉函,我不怪你,毕竟这宫里人都这么想;而且古往今来,无子的‘宠妃’都要走上这样一条路,才有未来。”
“可是我却不想。在我心里,皇恩是皇上给的,与其他人都无关。”
婉兮也不想叫玉函太过为难,便特地调皮一笑:“再说了,大阿哥比我才小一岁,且如今都是两个孩子的阿玛了……你想想,若他管我叫额娘,那我还不浑身都激灵啊!”
玉函一个猝不及防,倒也笑了。
婉兮缓缓收了笑,垂下头去:“这金叶子你既然收便收了,只是我终究不可收。故此这盒金叶子便赏给你了。”
玉函一听,刚停下的眼泪又给吓出来了,噗通就又跪在地上:“这如何使得?”
婉兮轻轻扶起她:“我知道这么些金叶子,你也是为难。不如这样,你方才说得好,大阿哥连同哲悯皇贵妃和仪嫔黄氏的旧人一体照拂,那你便将这些金叶子都散给他们去,就说是大阿哥赏的。”
“这样既叫他们都承大阿哥的情,又不叫人意外,还能免了咱们这些为难去。”
玉壶听了便也是含笑拍掌:“正是,既然大阿哥一直照拂这些人,便是这次多赏赐些,外人也说不出什么来。”
玉函便也破涕为笑:“那奴才就都散给他们去。总归奴才已是永寿宫的人,便半点都不留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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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卷133、相克()
玉函说到做到,当晚便出去,将那金叶子都散干净了。
收下这些金叶子,那些旧人自然都是感恩戴德,这些金叶子又替大阿哥永璜在宫中坚固下不少的人心去。
本就是长子,既然嫡子接连两个夭折,且此时中宫虚悬,故此宫里便自然有更多人私底下嘀咕:“若论承继大统,无嫡立长乃是天经地义。况且大阿哥如此仁慈恤下,必定是一代仁君。”
玉函归来,便也将这些私底下的话与婉兮回了。
婉兮总归睡不着,便叫着玉函过来,问玉函:“给我讲讲这位大阿哥。洽”
玉函轻叹一声,在婉兮炕沿下的紫檀脚踏上坐了,轻声说:“大阿哥是皇上的第一个孩子,而且一举得男,主子能想见那会子皇上的欢喜吧。”
婉兮点头:“自然啊。那会子皇上储君之位未明;且年纪刚二十岁,故此他的心更多的还在家宅之中。第一个孩子,还是儿子,皇上一定疼爱极了。钤”
玉函点头:“可惜长子却并非嫡子,故此大阿哥在潜邸里,身份总是尴尬。他下生五个月,嫡福晋也生了,不过幸好是个公主。故此皇上最疼爱的孩子,还是大阿哥。”
“嫡福晋不欢喜,那时候整个潜邸里都看得出来。哲悯皇贵妃有了儿子,原本有机会凭大阿哥而请封侧福晋,可是……谁知道为什么呢,竟然就没能成功。”玉函说到这儿,不由得抬眼看了婉兮一眼。
婉兮心下也是一动,轻叹一声,点了点头,表示明白。
玉函垂下头去,“哲悯皇贵妃同出自富察氏,虽然与嫡福晋不是同宗,可好歹是一个哈拉,这便更叫人难免觉得两人命中相克。”
“嫡福晋对哲悯皇贵妃开始越来越冷淡,哲悯皇贵妃便也积郁成了病。虽生下了皇长子,可是一天都没有真正的快乐过。”
“因哲悯皇贵妃是最早服侍皇上的,皇上对她也格外垂怜,知道她心下苦楚,便多加宠爱。即便是嫡福晋在两年后生下了二阿哥永琏,皇上也还是随后就叫哲悯皇贵妃又诞下了二公主。”
“彼时潜邸中,两位富察氏双璧生辉,但是身份却相差太多,待遇绝无公平。故此大阿哥即便早两年受尽了皇上的疼爱,却终究还是败在了嫡庶之不同上。眼睁睁看二阿哥抢走了本来属于自己儿子的宠爱,哲悯皇贵妃自己却身份太地微,册封侧福晋无望,二公主后又夭折,故此在皇上登基之前,便因病去了……”
玉函轻叹一声:“故此这些年,大阿哥与皇后,并无母子之情。”
次日婉兮去见语琴,将这些事也与语琴说了。
婉兮殷殷嘱咐:“这会子宫内人心浮动,不小心就是风口浪尖,姐姐也谨慎些。”
语琴倒笑了:“你自是应当小心的,如今太监巴结了,皇子也来主动送礼,自然都是因为你受宠。我却不担心,总归我一不受宠,二来位分也低,谁巴结我也没什么好处去。”
婉兮脸红了红,娇嗔地胳肢语琴,可是目光还是揣了些谨慎,瞟向窗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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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卷134、十三()
“姐姐也不可大意。因为这会子后宫的人心浮动,争夺的不止是中宫之位,更有那个储君之位。大阿哥来与我送礼,图的自然是那个位子。大阿哥已有此心,难道其他的阿哥与他们的母亲,便没有此心了么?姐姐自己虽然与世无争,可是姐姐终究住在这储秀宫里,储秀宫里还以愉妃娘娘为尊啊。”
语琴便也微微张了张嘴:“你说得对,我既然与她住在同一个宫里,那么我不管愿意不愿意,又或者是在别人眼里,就自然应当是五阿哥永琪的。”
婉兮垂下头去:“……皇上登基十三年,然储君之位未定。如今大阿哥都有了两个儿子,三阿哥永璋也都十四岁了,到了这个年纪,皇子们难免要开始惦记那个位子。”
“不光他们惦记,皇子们的谙达、师傅,还有前朝的王大臣们同样也都会开始惦记、撺掇。一不小心便又会重蹈康熙爷时九龙夺嫡的局面;即便是这会子成年的皇子就两个,却也有可能又叫朝臣们分成了两派,再复鄂尔泰、张廷玉两团之争。这正是皇上所最不想看到的。”
“况且……先帝雍正爷是在位十三年驾崩的,今年也正好是皇上在位十三年。姐姐知道,宫里郎世宁,还有钦天监里也有不少洋人,他们都是洋和尚,没少了在皇上耳边说这个‘十三’的不吉利。故此皇上十分忌讳在这个年份上,叫皇子闹出这样一出争夺储位的事儿来。总归皇上春秋正盛,哪儿能容得皇子们这会子就惦记皇上的大位去了?”
语琴心下也是微微一晃,急忙点头:“我明白了。这会子最聪明的便是不争,我也要小心与愉妃和五阿哥远着些,别叫人以为我也掺和进去了。”
婉兮点头:“况且这会子也就这储秀宫里最热闹,除了姐姐和愉妃娘娘之外,还有个柏常在……三足鼎立,这关系便更加微妙,姐姐总归凡事多加留心才好。”
语琴点头,伸手握住婉兮。
“不管怎么说,总归幸好是这小柏氏自己还算明智,在船上那回是跟咱们站在了一处。那些小孩儿家的哭腔,都是小柏氏用唱戏的小嗓子给仿出来的,也真是惟妙惟肖。她既然也牵连进去了,至少对咱们不会有害。”
婉兮点头:“是啊,你们若能相安无事,那自然就是最好的。这会子切切记住一点:皇上正是办大事的时候,切勿生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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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了一会子严肃的话,语琴不由得眨眼一笑:“你说你当了散财童子,将人家大阿哥的好意给散尽了,大阿哥心下可会记恨你去了?”
婉兮托腮想想:“倒也不至于吧。我若只自保,那我干脆将那盒子金叶子都报给皇上去算了。再说我倒觉着,大阿哥虽然给我送礼,可是他的心思倒未必只对着我一个。”
婉兮挤挤眼:“终究,我只是个嫔位,又是这样的出身。便是什么中宫之位,与我也是天地之远。”
语琴便笑了:“我懂了,他是想给每一个位分高的、无子的后宫都送礼的。当然第一个,是人家娴贵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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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卷135、拔尖()
语琴会意而笑:“那第二个呢?”
婉兮轻轻垂首:“宫里位分高,且无子的就是这么几个。”
语琴也抬头深吸口气:“舒嫔……婉兮你说,舒嫔这些年究竟是与咱们站在一处,还是没在一处呢?”
婉兮也想了一会儿,才缓缓道:“她与我的关系,这些年的好与不好,大多都是从九福晋那起的。她最开始的恨我,到后来的平静相处,再到后来的隐隐之间若有默契,都是因为我与九福晋的关系远近。”
“说到底,她是大家闺秀,又有皇太后的疼爱,在宫中并未刻意与人争宠,故此与我除了当年那一回冲突之外,倒也没什么大的龃龉。钤”
语琴也是赞同:“可不,孝贤皇后崩逝那晚,倒是她出头跟皇太后凑趣儿,才叫皇太后下旨请了皇上过去同乐呢。若说起皇后崩逝来,舒嫔自己也自然是有好处的。若依我看,皇太后心下其实最想推上去的,倒不是娴贵妃,而是舒嫔。”
“从前我跟她年纪都小,十几岁的小丫头说什么做什么有时候也不会太往心里去。”婉兮目光放远:“可是如今都二十多岁了,且这会子又正逢后宫人心浮动之时,便难说我与她之间还是否知心、互信。洽”
“是啊。”语琴也轻叹一声:“这一回咱们倒看看,舒嫔与大阿哥是否会走近吧。若是不会,那舒嫔就依旧还可交;若是舒嫔与大阿哥走近了,咱们还当真要小心几分了。”
婉兮轻轻攥紧指尖:“是啊。不管怎样,我也绝不希望跟舒嫔之间生分了。终究,我十分珍惜与九福晋这一场情分。”
承乾宫里,娴贵妃果然正对着一张礼单,忍不住的微笑。
“大阿哥果然有心了。都收下吧,放好了,想来不久之后,就用得上了。”
与婉兮那一盒金叶子相比,大阿哥送进承乾宫“孝敬”娴贵妃的已是加了几个倍数出去。除了金叶子、银票之外,更有皮张、山参等来自关东的珍贵物产。
礼物太多,一时都没办法直接都堆在娴贵妃眼前,只得另外登记造册,先递了一份礼单进来给娴贵妃过目。
皇上登基十三年来,娴贵妃还是头一回收到这么大的外礼,自是乐得合不拢嘴。
从前就算有皇子宗室、外臣送礼,也先送进孝贤皇后和慧贤皇贵妃那去,轮不着她。这一回她可终于尝到了在这后宫顶尖儿头一份儿的滋味。
这滋味,甚好。
手下的女子兴冲冲带人去腾库房了,娴贵妃摆了摆衣袖不由得问:“你们也没打听打听,这大阿哥除了咱们这儿,还给别人谁送礼去了?”
塔娜倒是含笑道:“大阿哥这事儿做得自然要避人耳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