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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瞧你这强词夺理的,我都被你臊着了!”语琴也是掩面笑个不已。
婉兮还是红着脸,将昨晚的事儿给说了。
“反正,我闭着眼,也不知道是谁来了。只当都是玉蕤……”
语琴也只能含笑摇头,“好啦好啦,不知道谁来,还把戴着金戒指儿的手特地摆被头上?”
婉兮噘嘴道,“也没点灯,便不是特地给谁看的。”
语琴拍了婉兮一记,“那好歹也是赤金啊!便是外头漏进来一点光亮,这跟你的手指头也不是一个颜色儿,怎还能看不见呢!”
。
两人说笑了好一会子。
语琴眯眼打量着婉兮,语重心长道,“还不承认么?你这回的病,是从玉壶那起的,却也并非与舒妃的孩子没关。舒妃都有了孩子,你却还是没动静,你心下的苦楚一时便郁结住了,只是你不愿承认,免得叫皇后太得意了去。”
婉兮终是缓缓侧开了头,只抬眼盯着自己帐子上的鎏金香球看。
“姐姐,咱们都这个年岁了,正是一个女子最好的年华。你说,咱们就当真是生不出来了么?”
语琴叹了口气,“我还比你大了三岁呢,若说心有不甘,我只会比你更甚。我才不信我生不出来,我啊……也只能怨皇上不肯给我生孩子的机会。”
婉兮面颊便又轻轻一红,垂下头去,“……是皇上不对。既然选了姐姐进宫,不该叫姐姐深宫寂寞。”
连忙摆手,“算了算了,怎么又说到我这儿来了?我是寂寞,你若当真舍不得我寂寞,那你赶紧生个孩儿出来,交给我替你养着。这情分,便也是跟皇上给我亲生的孩子,一模一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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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卷71、是你的谁也抢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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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说了这些话,日头已经渐渐转西。
语琴看到婉兮一切都好,便也放下心来。总归还是要告辞了,这便忍不住拍着婉兮的手。
“……可是你想过没有,这金戒指儿要戴到哪天去?”
婉兮点头,“姐姐的提点,我明白的。”
语琴轻哼一声,含笑指了指那窗外墙头上的白粥和酱萝卜,“你只打算今晚上这墙头就没人敢过来了,是吧?谁上墙头,谁就得蹭一身。”
婉兮被说破心事,“扑哧儿”笑出声来,“没姐姐说得那么严重。这都什么月份了,那点子白粥和酱萝卜早冻上了,掉下来都跟石头似的当当儿的,沾不上的。”
语琴点点头,“可是眼睛瞧着那一片一片的,可也挺吓人的。”
婉兮又红了脸,垂首拉住语琴的手,轻轻攥着。
“……姐姐放心,我心下有分寸的。自然不是当真拦着,便是耍些小心思罢了。总归……以我如今与舒妃的心结,皇上给了她孩子,我心下做不到毫无波澜。”
如今已经二十七岁的语琴,也早已更加沉稳和内敛,隐约间眉目神情与婉嫔更为相似。
“你是皇上心坎儿上的人,耍些小脾气自然反倒亲近。只是这小脾气儿总该有个期限、有个限度。你自己心下既然有分寸,那我也就放心了。”
语琴说着又哼了一声,“总归,你可不能失宠。我跟婉嫔还都等着你生出孩子来,给我们玩儿呢!”
。
说着话,玉蕤从外头进来。见语琴在跪安之后,极力忍着。
可是婉兮和语琴还是瞧出来,她眼圈是红的。
语琴便忙问,“这是怎么了?我本是这就要走的,可是瞧你这模样,我倒走不安心了。快说说,我兴许也能帮你参详参详。”
玉蕤含泪道,“奴才阿玛有信儿了。皇上下旨将我阿玛暂行解任,交总管内务府王大臣审讯……原本前头还是叫他们‘议处’,这回直接改了‘审讯’,奴才担心阿玛这回当真是凶多吉少了。”
两个字眼儿之间的轻重,婉兮和语琴自是也分得清楚。
婉兮垂首想了想,却道,“你先别急着分辨最后这个词儿,你怎么不去琢磨一下前头的用词?皇上谕旨,彼时每一个字眼都拿捏得清清楚楚才行。”
玉蕤便赶紧抹一把眼睛,上前跪倒,“奴才这会子已是乱了,还求主子提点。”
婉兮秀眉轻扬,倒是微微一笑,“……暂行解任。”
语琴凝眸一想,便也拍手,“是啊,皇上可没说‘革职’或者‘免任’,只是‘暂行解任’罢了。依我听着,皇上的意思倒是——这个总管内务府大臣的差事,迟早还是你阿玛的。皇上是认准了非叫你阿玛担着这个差事不可呢!”
玉蕤有些回不过神来,惊喜地望住两位主子。
婉兮再想一想,“这事儿咱们不管皇后怎么拿捏的,总归再往前推一推,兴许能更明白皇上的意思。我倒记着张廷玉免职回乡之后,皇上追缴他手上的御赐之物,便是叫你阿玛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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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卷72、换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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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廷玉虽是因朋党之争落到如此下场,可是他终究是一代汉臣之首,朝中汉大臣多是他的门生、故旧。你阿玛去‘抄家’,难免叫朝臣腹诽。你阿玛只是奉命行事,并未做错,只是这会子终究风口浪尖之上。你阿玛终究年轻,职位相对也不高,故此这事儿必定叫他承当了不小的压力。皇上将他暂行解职,依我看,反倒是保护了你阿玛。”
婉兮亲身走过来,亲自拉起玉蕤来。
“既是‘暂行解任’,便叫你阿玛将心都放回肚子里。这个总管内务府大臣的差事,迟早还是你阿玛的。叫他耐心等着,忍过这一二年去。”
玉蕤欢喜得连忙又是蹲礼,“谢主子提点!这样说,我阿玛性命无虞;只是用了这样一个暂行免职,便当过了‘大不敬’的罪过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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语琴去后,日色已暮。
婉兮抬眸瞟了瞟那墙头上的白粥和萝卜块儿,还是自己走进小饭房去,亲手张罗了一碟子奶饽饽出来。
这晚安歇时,她又在炕几上留了一碗粥。
额外,便多加了这一碟子奶饽饽。奶饽饽温在白锡元宝形锅子里,下头煨了小炭盆底座,确保那奶饽饽不凉。
这晚她还是在梦里,不肯睁眼,闭着眼吃完了一碗粥,又咽了一个奶饽饽,便怎么都吃不下,自顾翻身睡过去了。
暖阁里暖气扑面,那奶饽饽的香气便在这样暖气里,缭绕了许久不散。
次日一早坐起身儿来,那装奶饽饽的碟子果然也空了。
婉兮盯着那空了的碟子,心下一时酸甜俱全。
失了好一会子神,还是忍不住伸手去摸了摸那空盘子。
盘子沿儿上,还落着一两簌碎屑。
婉兮指尖触着,还是忍不住拈起来,缓缓送进自己嘴里,慢慢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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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此这般,从十一月到十二月,婉兮又多养了两个月的“病”。
便也这样吃了近两个月的“夜食儿”。
可是这两个月下来,她没再清减,反倒胖了一圈儿。
待得“病愈”,又与六宫相见,嘉贵妃上前拉着婉兮的手仔仔细细打量,便都忍不住笑,“这病当真是‘养’得好。从前总觉你纤瘦了,今儿倒是颇有玉环之姿了。”
语琴凑过来耳语道,“马无夜草不肥,是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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婉兮含笑听着,妙目轻转,去望皇后那拉氏和舒妃。
不知是不是两个月没见,婉兮只觉两人好像都清减了。
语琴低声道,“这两个月你眼不见心不烦——皇后正张罗着要换宫呢。”
婉兮也是意外,“换宫?换的什么宫?”
语琴耸耸肩,“皇后说她住承乾宫,位于东六宫,距离皇上的养心殿有些过于遥远了。都说帝后一心,便如从前孝贤皇后先住储秀宫,又住长春宫,都在西六宫里。她如今既然位正中宫,便理应换到西六宫来。”
婉兮不由得眯了眯眼,挑眸望向白常在去。
白常在远远看见了,不由得点了点头。
婉兮便忍不住垂首轻笑,“皇后想换到哪个宫去?该不会,是舒妃的翊坤宫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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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卷73、好久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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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明明养病,怎未卜先知?”
语琴上下打量婉兮,“谁告诉你的?”
婉兮便笑了,轻轻摇头,“姐姐是不知道,舒妃那翊坤宫的后殿里挂着块什么匾额呢。从前皇后还是摄六宫事皇贵妃的时候倒还罢了,总归还未正位中宫;这会子既然已经册立,便不能再容那翊坤宫里有这样一块匾额了。”
语琴听见是“懋端壶教”四个字,便也是一怔。
“这是说皇后之德了。自然是比承乾宫里现有这块‘德成柔顺’的更有中宫之格。”
婉兮浅浅一笑,“正是如此。偏皇上乾隆六年那会子御笔亲题东西六宫匾额之时,便曾下旨,叫那些匾额自挂上之日起,永远不可擅动。便是宫里的人挪了,那匾额也不准带着走。”
“皇后无法从翊坤宫将那匾额摘下来挂在她宫里,那也唯有她自己搬进翊坤宫去才好。否则这样一块匾额在舒妃寝殿里挂着,岂不是给舒妃肚子里的孩子又增添了贵重之气去?”
语琴便也点头,“原来是这个缘故。我还以为她又要打你的主意。”
婉兮淡淡抬眸,“我那‘令仪淑德’又没有半点有关中宫的字眼儿。况且我那宫门也是她下旨封的,她自然暂时还看不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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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说着话,皇帝兴冲冲走进来。
那拉氏倒是小小一怔,连忙率领六宫起身迎到门口。
众妃请跪安,皇后只蹲身,“皇上怎么来了?按规矩,妾身晚膳时该率六宫赴养心殿请安。”
皇帝笑笑扶起那拉氏,“今儿日子特别。要过年了,朕得拜太庙,故此明早上要进斋宫,斋戒三日。这便提前过来与你们都见见。”
接下来便走到舒妃面前,小心扶住舒妃,“你这会子怀着皇嗣,便说身份贵重,这会子六宫上下自是你的身份最为贵重。皇太后和朕都下旨免了你对上位的请安,你又何苦这样拘礼?”
“皇后宫与你的翊坤宫隔着也远,便是这样的晨昏定省,朕也都免了,你又何苦还过来?”
皇帝一席话说得舒妃粉面如桃。
其余六宫各有感受,只是唯有皇后那拉氏面色最不好看。
“妾身谢皇上体恤。只是这会子妾身的月份还小,身子还灵便,这便按着宫规前来行礼。待得月份大了,再也挪动不便的时候,妾身再请皇上、皇后体谅就是。”
皇帝点头笑笑,接下来便走到婉兮面前。
这是婉兮病了两个月以来,第一次当着外人的面儿与皇帝相见。说也微妙,这会子竟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