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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她有了永璂,可是永璂还没种痘,年岁也还小;况且她第二个孩子生下的是个公主……她手里只有一个皇子,如何稳妥?
皇上叫愉妃来一起亲蚕,难保皇上不是依旧还对永琪寄托着厚望!
塔娜盯了德格一眼,不由得笑道,“主子何尝想不到愉妃更要紧?只是主子先浅后深,只以怡嫔说起罢了~”
德格面上一红,咬住嘴唇。
那拉氏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倒没留意两个女子之间的事儿。
“……说到妃位人选,我以为皇上会叫令妃来,倒没想到来的人是愉妃。如今看来,果然是皇嗣比皇宠更要紧。”
德格马上急着道,“……其实这会子愉妃会比主子更急!五阿哥原本那么有望,可是这会子却因为咱们小主子的降世而几乎没有了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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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卷121、皇上管闲事()
“若说这宫里有谁对咱们小主子不怀好意,从前排第一的是舒妃,如今倒是愉妃了。”
德格目光微凉,朝塔娜瞥过去,“奴才不光是为主子着急,更是咱们十二阿哥着急。”
那拉氏幽幽点头,“你说得对。”。
皇后亲蚕,暂住到北海去了,皇帝也去黑龙潭祈雨。
婉兮留在宫里,担着佐理六宫的差事。
东西六宫便早晚都到婉兮这儿来相聚。
因有陈世倌在前朝为内阁大学士,婉嫔对前朝的事儿知道得倒是快些。这日含笑与婉兮说起两件“闲事儿”来。
“皇上去年曾下旨,地方官员上奏本只准提‘外蒙古’、‘内地’之语,而不准再强调满汉之别。有官员还是按着老习惯上奏本,说满人怎了,汉人怎了,便叫皇上申饬。”
“便是前儿,两江总督鄂容安等上奏,说江南优伶中有私自蓄发者。皇上下旨严查,鄂容安遍查苏州城,却发现原来不过是优伶头上戴了网巾。那网巾是以真发织成,看上去倒宛若真发了。“
“鄂容安又怕自己办差不利,这便又上奏说福建怕是有此类事发生……皇上倒笑了,批折子的那会子便对我说,瞧这个鄂容安办差不动脑子!皇上说,优伶蓄发与否本非大事,不过是唱戏谋生之用罢了,皇上也说不必滋扰,不必问及。皇上亦申饬他,为大臣,当思大者远者。”
婉兮静静听着,却摇头,“……我倒听不懂了。怎么皇上这几道谕旨,不像是上谕,倒像是我从前看过的那些文人笔记、话本戏本去了?”
婉嫔便笑,“能将皇上的上谕当话本儿来看,还得了意趣去,那自是好事儿。不过啊,我可没这个胆量,这话也就你一个敢说罢了。”
婉兮垂首悄然藏着笑,却不说破。
她明白,皇上虽出自满洲,可是这会子已是悄然在弥合满汉隔阂,甚至已是隐隐改变入关之初“剃发易服”的那些规矩的标准去了。皇上在保持满洲的文化传统的同时,却又在推动着满汉的融和。
便如皇上自己,弓马骑射俱是好手,可平素也可身着汉家儒衫,写一笔好字,每日必做汉诗。
汉家文化在宫中,从未有此时这样大行其道。皇上的醉心汉学,已是最明白的旗帜。
在此情形之下,朝中满大臣没有不去学汉话的,而张廷玉、陈世倌等汉大臣,也个个都精通满语。便如九爷这样从小习满语、蒙语的,虽极少写汉诗,却可点手便指出汉诗中不当之字。
汉人作诗,一字推敲其实最难,九爷能眼明如此,可见汉学事实上造诣已高。
婉嫔含笑拍了拍婉兮的手,“……若前朝,汉人地位悄然抬高;在后宫,谁才是最受益之人?”
这天下百姓,若以旗籍而论,分为:旗人、民人。
可是八旗之下又有汉军,内务府旗籍之下更有满洲佐领下的汉姓人。故此天下多数人分不清,如婉兮这样的,究竟是旗人还是汉人。
便在宗室王公的眼里,婉兮这样的还如汉女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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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卷122、失火()
婉兮却故意顽皮。
“后宫中受益的,首为纯贵妃,其次还有陈姐姐、陆姐姐、怡嫔、林贵人、白常在、揆常在等这些八旗汉军、内务府满洲旗分下的汉姓人呀~”
婉嫔倒也由得她,只点头笑笑,“这样说倒是也不为过。”
语琴倒啐了一声儿,“别牵连我,我可没入旗,如今还是地地道道的汉女。”
婉兮赶紧抱住语琴,“……姐姐别急。”
语琴没忘了婉兮的话,只抬眸望着婉兮,“可是若这样的消息传开,皇后自然是第一个不乐意;紧接着就是皇太后。”
婉兮含笑摇头,“不怕。反正我又没有孩子,威胁不到她们什么。”
婉嫔也轻轻叹了口气,“说的倒也是。若你有了孩子,只怕这宫里诞育过皇子的,都要视你为敌。”
婉兮微微一怔。
那拉氏她早知道,倒不担心什么去。只是一想到若愉妃,甚至是这会子已是交好的纯贵妃和嘉贵妃又要生了嫌隙去,这心下倒是有些不妥帖。
正说着话,外头毛团儿忽然有些神色慌张地跑了进来。
以毛团儿的性子,宫里出什么事儿都不至于叫他这样。婉兮便忙问,“怎么了?”
毛团儿跪奏,“回主子……翊坤宫走水了!”。
乾隆十九年四月十八,翊坤宫东配殿失火。
这木头搭建的宫殿里,失火是最可怕的事,但是却从这座紫禁城建成的第一天开始,就没少了走水的事情发生。
可是这会子失火的却是翊坤宫,便叫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儿。
一来,翊坤宫是皇后的寝宫。而这会子皇后还在先蚕坛亲蚕未归。
二来,失火的是翊坤宫的东配殿——以东为贵,东配殿里住着“皇上新宠”忻嫔!
三来,因为那拉氏即将回宫,这会子十二阿哥永璂便在翊坤宫里呢。
四来,因为翊坤宫的位置就在永寿宫的北面,距离养心殿也近,已是到了后宫的心腹之地来。这地方走水,岂非大事!
此时皇帝皇后皆后宫中,皇太后驻跸畅春园,内务府大臣不宜进宫查看。这担子便都落在了婉兮肩上。
婉兮急忙命人通知宫殿监大总管高玉,这便急忙奔赴翊坤宫查看。
翊坤宫与永寿宫紧挨着,婉兮倒比高玉来得更快。
一入翊坤宫,婉兮首先看见的便是满身烟火色的忻嫔。忻嫔披着淋湿的棉被,狼狈不堪,哭得梨花带雨。
婉兮忙上前扶住,“可伤着妹妹了?”
忻嫔只是哭,已是说不出话来。忻嫔身边伺候的头等女子乐容和乐仪都赶紧行礼,代为回话,“……回令主子,我们主子那会子正在歇晌。因这暑气渐热了,我们主子睡得也沉。虽说没叫火给烧了,可是那浓烟还是呛了不少进去。这会子主子嗓子还是哑的,说不出话来。”
婉兮眯眼盯着两个女子,“你们在哪里?”
乐容倒,“奴才就在碧纱橱外的木炕上歪着,以备主子召唤。也是因为暑气的缘故,这便也有些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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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卷123、吉祥缸()
乐仪道,“奴才在门槛外绩彩线呢。因端午快到了,忻妃主便吩咐奴才提前预备些五彩线,一股一股的都掺好了颜色,绩整齐了,端午的时候好用。因分那线的差事最是费神,半点马虎不得,奴才便也全神贯注,半点不敢大意,便没察觉走水了。”
婉兮便亲自扶住忻嫔,柔声劝慰,“……别怕,没事了。”
这便吩咐乐容和乐怡去打清水给忻嫔喝下,又叫传太医来。
这会子高玉便也到了,上前请罪。
婉兮回身走到明间,眯眼打量高玉,“……翊坤宫的炭火、‘吉祥缸’是谁看着?”
那些大水缸,叫“门海”,俗称“吉祥缸”。
各宫烧炭、看顾那吉祥缸的粗活、力气活,都是太监担着。
高玉便叫那几个太监来回话。
管着炭火的太监都伏地辩解,“……这会子已是四月,寝殿里早就停了炭火了。奴才们便是管着炭火,也只小心膳房、茶房罢了。这配殿里的火,必定与奴才们无涉。”
“这个月份,便是水缸也不怕冻冰,故此水缸底下也不用如冬日里一般架设炭火。故此古今配殿里,便是院子里也没有火星儿……还望令主子明察!”
太监们说得有理,婉兮便都叫退下,只留下管着水缸的首领太监,名王世臣的,跪着回话。
王世臣自知大难临头,趴在地下鼻涕一把、眼泪一把地直磕响头。
高玉皱着眉,不似胡世杰那般冰人儿似的耍吹够沟蜕岬悖岸颊飧鼋诠茄鄱耍憧抻惺裁从茫抗饪蓿挡磺宄埃愀O右伞!�
“便是你磕碎了脑袋又有何用?令主子虽心软,可令主子一向赏罚分明。你有话说话,若当真有错,磕碎了脑袋也不管用;可若是有委屈,还是先说清楚最要紧。”
婉兮不由得静静打量高玉。
婉兮缓缓问,“……那吉祥缸是你看着的?”
宫里最怕失火,故此各宫里都有吉祥缸接雨水、蓄着水以备失火时救火所用。吉祥缸里的水,冬天不准结冰,夏天不准空碗儿,王世臣便是带着两个小太监专管吉祥缸里的蓄水的。
王世臣极力想要听从高玉的劝说,可还是忍不住哭。
“奴才亲自给那吉祥缸夏天盖盖儿,冬天套棉袱儿;不分四季,每天早晚必定各自查看一回缸里的水量……绝对不敢有半点疏怠的。
婉兮亲自走到宫门外的吉祥缸处。
东西六宫用的吉祥缸,体量没有太和殿等前朝处那样大。表面不鎏金,是青铜造。
婉兮伸手进去触碰那缸壁,她回头叫王世臣,“你自己来摸摸看,这上头是干的,可见火起时,你这缸里的水不足。”
王世臣吓坏了,急忙趴地下,将脑袋伸到吉祥缸底下去。
宫里吉祥缸,缸底下都垫着石块,石块中间有空隙,方便查看缸底。而缸底凿有小孔,方便排水、换水所用。这个小孔平素是塞着的,只在换水的时候才用。
王世臣一看之下吓得已是满脸苍白,“……换水孔,不知道什么时候被人捅开了。”
五卷124、最大嫌疑()
听闻翊坤宫走水之事,皇帝和那拉氏皆尽早赶回。
那拉氏抱着自己的一双儿女,心疼落泪;皇帝则柔声劝慰忻嫔。
那拉氏哀哀落了一会子泪,抬眸朝皇帝这边望过来,叹了口气。
“忻嫔,都是永璂连累了你。你是受池鱼之殃。”
皇帝便不由得转眸望向那拉氏,“皇后有话要说?”
那拉氏将永璂和五公主交给奶嬷嬷带下去,用帕子擦干眼泪,眼中已是涌起寒光。
“忻嫔新进宫,这会子还不足一年。况且忻嫔性子活泼可爱,在这宫中与人无怨,故此这火起得,便自然不是冲着忻嫔来的。”
那拉氏起身走到皇帝面前,忽地撩袍跪倒。
“皇上,这怕是有人想要加害咱们的永璂啊!”
“今年永璂原本到了种痘的年岁,妾身只想着种痘的时候该如何防范……却没想到有人这会子便按捺不住了!”
这失火之事,时机太过蹊跷,别说那拉氏自己这么想,便是婉兮等人,谁又能不这样想呢?
随着嫡子永璂的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