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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不起。。。”
凤凰的双眼带着冷然的决心。
她的耐心,和对沐子衿的爱慕、钦佩、和那些不知名的情愫,一点点在流失。
夜空中一轮明月高悬,华光三千里。
皇城四处是喜庆的烟火。
一身黑衣的女子,轻而易举的跃进了侯爷府的后墙。。。
屋内,只穿着薄衫的男子,捏起桌上的银针,挑了挑油芯,似乎对闯入者的到来并不陌生。
“你料到了?”凤凰忽然觉得很危险,段思卿竟然会猜测到她会来找他?
段思卿淡淡的点了点头,才缓缓开口解释:“我已恢复记忆,你即是我爱过的女人,我又如何不了解你?”
凤凰听他这般熟悉自己的语气,苦涩一笑:“既然了解,当初又怎么会被我迷惑?”
段思卿一怔,沉默片刻才道:“那时尚且年少,受你所惑也是合情合理。不过,你此次来是要叙旧情,还是要谈判?”
凤凰脸色一冷,凌烈的语气有些不自然,但还是强撑出来冷硬:“我可以帮你毁了沐子衿。”
“哦?”段思卿美眸一亮:“你想要什么?”
凤凰定神想了想,盯着他道:“离开。我要自由。”
“你来找我,就为了这个呀。”段思卿优雅起身,缓缓走近凤凰,眼神变得幽深。
看了她许久,方叹气道:“好。我答应你。”
凤凰并没有喜出望外,而是怀疑的反问:“为何要信任我?”
“信任你?”段思卿脸上明显写着不解,惊艳的脸庞凑到她鼻尖不足半寸的地方,邪佞一笑:“谁说我信你?”
凤凰按在腰上的手被他瞬间按了回去,段思卿脸上也是笑意全无,沉得很深,话锋一冷:“我若不答应你,你便会反过来取我性命,回去向沐子衿求饶。凤凰,你真是疯了。”
他的推测字字准确,不差分毫的将她脑子所有的想法全部抖落出来。
他果然是心明如镜啊。
“谢谢你。”凤凰道。
转身欲走。
段思卿的声音不急不缓自身后响起:“别回去了。”
与此同时,凤凰卓绝的耳力,也听到了十里之外的厮杀。
回眸与段思卿对视一眼。
他点头:“你出来后,他便派来了杀手,各个都不亚于你。”
凤凰眼中聚起肃杀之意。
按在腰间的手轻微的抖了抖。
既然段思卿早就知道,那么,外面一定是他派人在阻杀。。。
还是说。。。?!
凤凰目光一凛。
他一路都在派人暗中保护她?
若不是她。。。
一阵阵凉意,不由自主爬上了脊背。。。
沐子衿。。。他真的冷血无情。。。
她跟了他这么多年。。。
“过来,陪我喝一杯吧。”
那边的段思卿不知从哪里拿出的白瓷酒盅酒壶,冲她一笑。
“为何。。。还要救我。。。对我。。。这么好?”声音哽咽,凤凰一直在用力克制着颤抖。
段思卿只是笑笑,“因为我,对你,余情未了。”
“年少轻狂时爱上的女人,才会终身难忘吧。”段思卿仰头,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凤凰怔了片刻。
抽出宝剑,箭一般弹了出去。
段思卿放下手中酒壶,一只毛茸茸的小白兔自桌下钻出来,蹲在他鞋子边上。
望着它,重重叹了一口气。
这兔子,他早已扬言说杀啊烤啊吃肉啊千百回,却是一次次留下它。
甚至有一次,他从厨子手下夺下它,竟然是直接用手去挡的。
段思卿一双如水般潋滟的眸子闪闪发亮,指节有规律的在木桌上轻叩。
今夜,注定要有天翻地覆的变化啊。
作者有话要说:
☆、day 29
凤凰向段思卿投诚,沐子衿丝毫不顾念旧情,派人追杀她,段思卿亦派人阻杀,其结果便是。。。时隔几年,凤凰又跟在了段思卿身边。
身边俊美的男人早已不是性情爆怒却尚有一丝善念的大理邀月王,冷漠的漂亮女子亦非倾国倾城的王妃。
陆然对此表示,缓兵之计。
但是为何缘故出此计,他说不清楚。缓的是谁,他更是说不出半个字。只是,眼下金陵全城四处笼罩着喜气的年味,张灯结彩,火红的灯笼一路挂到城外。
锦衣侯风风光光娶了顾太师的独女,在朝中的地位更加稳固。而一向与他针锋相对的国师大人,却不怎么出现在朝堂上。
喜事一桩接着一桩,侯爷夫人有了身孕,锦衣侯喜大普奔,免了段家房地产业一年的税。而外界传言从不沾女色的国师,好像也有了'金屋藏娇'。
据说,有人在国师府后院见到过那个女子,挺着个大肚子,长得是沉鱼落雁,花容月貌,就是脸上一层傻气。
寒冬腊月,池塘里的鱼都躲在薄薄的冰层下面,几树梅花在池边争相绽放,花朵稀疏,却是异香扑鼻。
一日,艳阳高照,梅花树下有个白衣女子,穿着绵长裙。裙边上面是一层薄薄的红色波斯貂绒。波斯进贡的东西,皇家嫔妃也难得一匹,在这里却像是不花钱一般娟绣在她的裙边、袖口、领口,绸缎棉靴上还刺着好看的花纹,花团锦簇,暖意袭人。
苏瑾乐手上的鹿皮手套更是价值连城。
毋庸置疑,沐子衿把最好的一切都给了她。
在树下看书,看的累了,苏瑾乐便伸了个懒腰,扁了扁嘴,趴在桌子上开始呼呼大睡。有仆人想上来将毛毯盖在她身上,却被一只修长苍白的手拦下了。紧接着,那手的主人将大腹便便的她抱了起来。一阵风吹过,树梢上的梅花落了他们一身。
仆人看得呆了,漫天花雨下他抱着她,那画一样的背影是她见过最美丽的场景。。。
沐子衿才将苏瑾乐置于软塌上,窗边便有黑影闪过,紧接着有人低声道:“主人。。。”
“何事?”沐子衿扯过一旁的毯子给苏瑾乐盖好,正在轻手轻脚掖被角,那手下犹豫片刻,又道:“凤凰。。。凤凰约您午时秦淮河见!”
他是训练有素的部下,声音压得再低也是铿锵有力的,沐子衿却因此皱了眉头,抬头瞅了眼熟睡的女子,身影鬼魅一般瞬间消失不见。
与此同时,门外响起一道骨骼错位的声音。
那道人影,倒在了日光之下。
冷冷的拾起地上那张字条,正是方才被那手下攥在手里的。沐子衿冷淡的目光,在那鲜活的尸体上不作停留,大步离开。
他丝毫没觉得自己无缘无故亲自出手杀人。。。
他只不过,觉得那人声音太大,会吵到那睡着的女人。。。
沐子衿的手藏在宽大的袖袍下,即便是寒冷的冬日,他也依然穿着单薄的长衫。那张字条,在他清瘦苍白的指间化为灰烬。
子时,秦淮河岸。
凤凰早已在此等候。她出来的时候段思卿是看在眼里的,而他只不过是问了她何时回来,便破天荒的没有多说一个字。
子时过,沐子衿那瘦得不成人形的身影才出现在夜幕下。
他从前出来,身边只会带着凤凰一个人。
是仆人,也是部下。
而今,他的身边却没有一个人跟随。但是凤凰却十分清楚周围定然是暗藏高手在保护。就像,段思卿也站在她身后一样。
虽然不相信段思卿会对她是所谓的'余情未了',但是,他对她的好,实在是令她心寸有愧。
夜风掀起了沐子衿宽大的衣摆,他一身清冷的站在不远处,目光残忍,声音难辨喜怒:“凤儿,你倒真是个疯女人。女人啊,变脸比变天都快。”
凤凰脸色一变:“你今夜肯出来只是为了教训我?”
“如果可以,我当然想杀了你。”沐子衿双眸一寒,望了眼凤凰身后的茫茫水面和无尽的夜色,语气突然一变,幽幽道:“你是来要解药的?”
“我知道你不会给!”说时迟那时快,话音未落之际凤凰已经拔开腰间宝剑,迅速刺向沐子衿的方向,沐子衿唇边浮现出一丝诡异的笑,闪身,轻而易举避开,两指间夹着只白瓷瓶,丢给她,阴测测的说:“解药我可以给你,算是。。。我替苏瑾乐做善事。”
沐子衿走后,段思卿等人才出现。凤凰的手用力捏成拳头僵在原地,段思卿观察她片刻,又瞥了眼她手中的瓷瓶,方勾唇笑道:“当真是解药?”
凤凰黯黯点了头。
段思卿摸着下巴,软绵绵透着寒气的手随意搭在陆然肩头,后者无端起了一层鸡皮疙瘩,段思卿道:“他说了什么?”
凤凰这才好似回神,不确定道:“他说。。。为了苏瑾乐,什么都要放弃,他什么。。。也不要了。。。只要她。。。”
凤凰从前是一等一的杀手,刀光剑影里早已见过大是大非,她跟在沐子衿身边的时间不短,对他是又爱又畏惧,小心翼翼侍奉。可如今,那个疯子真的要为了一个女人,放弃拼了命也会去做的事情?
这真的让她听得脊背发凉。
段思卿倒是显得没那么惊讶,稍作思考,便安抚她道:“无碍,既然是解药,那你便服下吧。早日与他恩断义绝也好。”
凤凰木讷的点头,又摇了摇头,绝美冷艳的脸庞上满是不解:“为何。。。都要对她好?那个女人。。。”
那个女人哪里好啊。。。
段思卿双眼一眯,拍了拍她肩膀:“你不是男人所以不会明白的。”
派人送凤凰回去后,陆然又不明白了,抱起段思卿脚边的兔子,忍不住问他道:“主子,你怎么还。。。不送。。。王。。。凤凰走啊?”
“谁是王凤凰?”
“。。。。。。”
“她虽然脑子不好使,但那一身功夫的确可为我所用。有她相助,想必会不负我所望。”段思卿收起笑,严肃道。
国师府。
天刚蒙蒙亮,苏瑾乐早早便起床。梳洗过后,丫鬟都被她轰出去了,此时屋中只剩下一个人,她扶着腰,小心翼翼靠在了屏风后面。
解下胸前的绸带蝴蝶结,像小猫一样摇着脑袋四下一瞥,才抽出藏在绸带里的字条,脸上忽而浮现一抹笑。那笑容中带着心酸,无奈和苦涩。
字条是段思卿的细作送来的。
那上面清清楚楚写了他的计划,语气和字迹都是他的。可是由于白沐的失踪,她无法得知外面的情况。只是,段思卿在信里说情况危急,要她从沐子衿处偷得兵符。
她大着肚子,段思卿还让她去做事。。。
虽然多少有些不情愿,但是苏瑾乐还是决定照办。
并且,她还做了个重要的决定。
不仅要拿到兵符,她还要。。。逃跑。
装疯卖傻的这些日子,她明白了段思卿的苦衷,可是,她不想孩子出生在这里。。。
况且,还有被沐子衿利用的可能。。。
她乖乖听话这么久,沐子衿似乎也放下对她的戒心了。。。
伸手抚摸上小腹,苏瑾乐心中五味陈杂。说不清楚的感觉。
沐子衿午后来过,说要和她一起守岁。他过去是从来不会过任何节日,也不会做这种毫无疑义的事情。但是,无意间看到苏瑾乐那么欢乐的想要过新年,他便随了她的心思。
晚饭过后,宫中传来喜讯,皇后有孕,请国师进宫祈福。
沐子衿最近都不太喜欢装神弄鬼的活计,但是皇帝极其迷信,他也就陪他玩玩罢了。
亲自给苏瑾乐净了手、擦干净涂好护肤的羊油,他才换了官服,阴阳怪气问管家道:“锦衣侯也进宫了吗?”
“回主子,侯爷府传消息说段侯爷病了。。。”
“哦?”沐子衿的眼睛闪闪发亮。
然后,沐子衿不知从哪里拿出一条狐毛的大围巾送给苏瑾乐。那上面点缀着绿宝石、红宝石、珍珠等一些装饰,还有那底色上的苏绣,据说就可以在金陵城买几座院子。。。
安顿好苏瑾乐的零食等一些琐碎的事情,他才不慌不忙的进宫去。
苏瑾乐想起自己以前打听过,原想段思卿和沐子衿俩人在私底下都这般拼的你死我活,那朝堂上岂不是战火狼烟?有他们两人共存的地方气场必定混乱。
可是,几乎所有人都说,锦衣侯与国师相交甚好。。。在朝堂之上各自推让。。。
这才是真正的恐怖好吗?!
苏瑾乐光是想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