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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郃深深的嗅了一口血牡丹,脸色郑重,冲刘辨拱手道:“太子殿下,忠臣不事二主,既然我已经效忠袁将军,便不会轻易更改。”
眼波流转,张郃冰冷的看着张绣,从怀中掏出翠滢滢的琥珀,淡淡道:“当年,我挑战东海徐氏家族的徐晃,力竭之后,被木神家族的另一位嫡子谋害,是你救了我。”
说到这里,张郃娇美的脸靥,升起一丝感慨,轻嗅鼻尖的血牡丹道:“这里面是中古时期一位苟芒的血气精华,能够断肢再生,修复你的左臂。”
张绣蓦然抬起头,眼中的泪水,再也控制不住,一瞬间夺眶而出,哽咽道:“儁义,师父不要我了,师叔、师兄也不要我了,我就你这一个亲人了。”
他一边凄惨的哭泣,一边颤抖的从张郃手中,接过翠绿琥珀,脸容上释放出,如释重负的大笑,一直如孤狼徘徊在刘辨身边的少年,终于找到一位理解自己的人了。
张郃蓦地握紧牡丹的根茎,一滴娇艳的血珠缓缓落下,只听‘嗒’的一声,摔得粉身碎骨:“张绣,苟芒精华足够还上一枪之恩。”
还未说完,张绣不知所措的望着他,神情中塞满了恐慌,呢喃道:“不会的,不会的,想我兄弟二人大战东海无数英杰,始终把后背交给对方,是最信任的袍泽。”
“儁义大哥甚至说,以后要把女儿嫁给我的儿子,两家永远修好。”
“啪——”张郃手腕轻甩,那朵血牡丹当空迸爆,无数艳丽的花瓣,从两人脸容的中间坠落,凄美悲凉:“从今以后,你和我就像眼前的牡丹一样,恩断义绝。”
张绣死死盯着他,双拳‘咯咯’作响,瞧着刺眼无比的花瓣,深埋在眼底的一丝人性,渐渐湮灭。
当嗅着牡丹的张郃,彻底消失在地平线上,他的双眼突然冒出极大的癫狂,声嘶力竭的吼道:“你们都看不起我!等我成为天将之后,我让你们跪下来求我!”
刘辨不知怎地瞥了戏志才一眼,见他满脸平静之色,朝他轻轻点头,随后,踏步上前,轻拍张绣的肩膀,微笑道:“会的,只要你肯努力,很快便会成为天将。”
张绣赶忙擦干净脸上的泪水和鼻涕,心中冷若坚冰,假笑道:“谢主公。”
倏地,张绣似是想起一件事,假笑道:“主公觉得鸿鹄飞骑怎么样?”
刘辨不解的瞥了他一眼,凝视鸿鹄飞骑,轻笑道:“不错,很强大。”
张绣听到这句话,放声大笑起来,良久之后,心情平复的他,假笑道:“战胜刘协狗贼之后,我会亲自前往鸿鹄家族,索要所有的鸿鹄飞骑。”
“不过,我有一个请求。”
刘辨一听鸿鹄飞骑这几个字,顿时激动的难以自持,话音微颤的说道:“荣毓请讲,只要能够办到,我一定答应你。”
张绣了望远方,一轮残月缓缓升起,清辉洒下,他的脸容,浸在惨白的月色中,显得有些残忍,假笑道:“我毕竟不是家族唯一的嫡子,再加上我的父母早亡,臣在鸿鹄世家的话语权很小。”
“我希望诛妖天将,能够带领玄鳄军一起前往,为我壮大声势。”
刘辨目不转睛的瞧着,月光下有些诡异的微笑,胸中升起极大的戒备,轻笑道:“好,到时,我会安排诛妖天将,随你一起回去。”
刘辨环顾四周,到处都是血肉横流的尸体,想着皇辅军一战损失了近两百人,大为心疼,装作悲痛的模样道:“徐盛,安营扎寨的事情交给你了。”
“记得把黄巾贼身上的战甲、长矛收集起来,回去之后,交给枭阳营地回炉重造,制作更高一等的百煅战甲。”
徐盛闻言,双眸爆射出慑人的精光,沉声道:“主公,这等小事以后就交给臣了,有了黄品上阶的百锻镔铁战甲,将士们的战斗力,起码能够提高一倍。”
刘辨瞧着地上的羽林士卒尸体,只有寥寥数十具,而皇辅士卒却有两百具之多,衣甲简陋的黄巾精锐更是达到了五百具,叹息道:“如果不是镔铁被世家大族垄断。”
“还被阎罗封锁了采买渠道,今天战死的皇辅士卒,最多不会超过一百人。”
思虑纷转,刘辨想到边疆虎师的战甲,也不过是五十锻战甲,只有将校级别的将士,才能穿戴百锻战甲,心中又是一宽。
戏志才颇为赞同的点头,轻咳道:“咳。。。咳。。。采买始终不是良策,主公将来需要数以十万计的战甲、兵刃,还有消耗很大的箭矢、弩矢。”
“夺得封地之后,多派遣一些善于寻找矿脉的人才,去寻找镔铁矿。”
刘辨早就有这个想法,引着戏志才走进扎好的主帐,询问道:“志才先生推荐一些善于寻矿、锻造的家族。”
戏志才跪坐在左侧,目光投向了司马迁,轻咳道:“太史公能否画出大汉的疆域地图。”
司马迁听到戏志才的话语,迷惘的看了他一眼,随后凭借着惊人的记忆力,几笔之间,勾勒出一张完整的大汉疆域图。
戏志才伸出右手,以竹箸指着东南角的一处海岛,轻咳道:“咳。。。咳。。。东海九岛之一的雷泽,居住着乱古时期越王的后人,他们堪称是当今天下,首屈一指的铸甲大师。”
“还有九岛之一的汤谷,咳。。。咳。。。据传闻,汤谷遗民是三祖之一燧人氏的后人,各大世家的玄铁兵刃,有一半出自汤谷之手。”
“咳。。。咳。。。值得一提的是,乱古时期的天下第一铸剑大师,欧冶子,便是某一代的汤谷之主。”
夜色已深,这几日又下起了连绵暴雨,戏志才还没谈论几句,脸颊一片惨白,身体簌簌乱抖,咳嗽的声音响如铜锣大作。
刘辨赶忙解下身后的披风,关切的盖在了戏志才身上,朝主帐外命令道:“吩咐随军的伙夫,煮些姜汤端过来。”
司马迁见他这副模样,放下手中的竹简,木讷道:“南疆蛮夷的祝融国,东海的龙族,北冥一族,都擅长寻找矿脉、锻造战甲,并且各有特点。”
0112 反客为主1()
晨星寥落,月影斑驳,夜风缓缓吹来,清凉和煦。
亡命奔逃了数个时辰的羽林军,终于停住了步伐,在张任的率领下,围绕着一块险要地势,扎下了营地。
协皇子在几名清丽少女的服侍下,脱掉了沉重的赤帝战甲,换上了贵气十足的赤色皇衣,不过,伤口依旧火辣辣的剧痛。
从小锦衣玉食的他,哪里感受过这般痛苦,愤怒之下,拔出磐郢剑砍下了几名少女的人头,怨毒道:“该死的刘辨,这次一定要彻底解决你。”
话音落下,协皇子狰狞的脸容,换上一副人畜无害的微笑,揖手道:“捧日先生,您以羽林士卒为诱饵,谋算刘辨前来偷袭。”
“又让我率领数千黄巾精锐突袭,包围了刘辨的军队,形式明明对我们一片大好,为什么要撤退?”
血衣人的余光,轻瞥骨碌乱滚的少女头颅,嘴角升起一抹莫名的弧度,冷笑道:“你能打得过一千木神铁骑?”
话音落下,血衣人见协皇子正要争辩,幽幽的盯了他一眼,冷笑道:“你太心急了,一千羽林士卒本就是消耗品,目的是为了拼光皇辅士卒。”
“到时,童渊三人加上四千黄巾精锐一起冲出,必然能够斩杀刘辨,还可以把罪过推到童渊身上。”
“毕竟,在东海就已经结下血海深仇了,又有大将军口中的叛逆作为帮凶,他们跳进瑶池也洗不清。”
协皇子脸上升起极大的悔意,暴怒之下,儒雅平和的气质,再也维持不住,抬起磐郢剑奋斩下,‘噗’的一声,又是一颗狰狞的少女头颅冲天飞去。
缩在角落的最后一名少女,也被他残忍的斩首,战车上躺满了横七竖八的女尸,鬼魅凄厉,骇人惊悚。
他看着绚丽如焰火的血柱,没来由的一阵心安,轻笑道:“是有些着急了,但我怎么也没想到,苟芒世家的人,会在这里。”
血衣人的剑眉乍起,一丝极大的愠怒爬上脸上,冷笑道:“这就是我为什么,迟迟不派遣黄巾军的原因。”
“没有四千黄巾军,戏志才绝不会邀请附近的世家大族,前来护驾。”
“就算去了,大家心知肚明这场厮杀为了什么,也会找各种理由搪塞,但是有黄巾军出现,则就不同了。”
“他们可是大将军口中的叛逆,谁敢不来,谁又能承受住大将军与七位天将的怒火。”
血衣人双瞳之中的幽光大盛,一缕缕赤红如血的道气,鼓舞飞出,弥漫在空气之中,让协皇子遍体生寒,恐惧激增。
协皇子被看的心底发麻,右脚骤然下踩,一点一点的,碾碎无头少女的手指,听着‘咔咔’脆响的骨骼粉碎声,心绪再次平静,问道:“捧日先生,接下来怎么办?”
赤光忽闪,道气迸爆,血衣人跃下车辇,纵身掠向自己的营帐,孤寂的夜色中,飘来他的最后一句话:“让将士们稍作休息,酉时出发。”
“趁着天色蒙蒙亮,敌军睡得最沉的时候强攻,既然你这么渴望胜利,那就拿人命去填。”
协皇子听到这话,脸容一惊,心头发凉,呢喃道:“我斩杀一些侍女,只是想要威慑东宫的大小属官。”
“即使心中再怎么不情愿,但为了能够活下去,夺得皇位,只能把自己逼成一个,常人眼中的残暴皇子,让他们不敢轻易背叛我。”
话音未落,协皇子盯着蜿蜒前行的血流,自嘲的笑道:“没想到与你们相比,还是夸父见鲲鹏,不值一提。”
“无论是你,还是阎罗,生命在你们眼中不过是一堆数字,只要能够完成心中抱负,即使淹死我大汉上百万子民,也不会多瞧一眼。”
“看来我做的还是不够,只有达到极致,才能笑到最后。”
协皇子脸容一狠,捡起糜烂的手掌,塞入了口中,‘呕——’腥臭的尸骨味,他的直冲脑鼻,无论是身体上,还是精神上,都传来极大的抗拒感。
协皇子死死捂住嘴唇,不让翻腾的胃液喷出,一点一点的把断手咽了下去,涕泗横流的付道:“不要怪我!”
“母亲死了,人皇把我当做工具,身边一个亲人都没有。”
“刘辨还有疼他的母亲、舅父,一起长大的何咸、唐婉。而我!只有冰冷的宫殿,趋炎附势的太监、宫女,这么多年以来,都是一人面对所有的一切。”
“谁能明白,从小被阴谋包裹,不敢相信任何人的痛苦!”
“你们想让我死,我偏要好好的活下去,还要成为至高无上的人皇!”
协皇子脸上的抗拒之色,陡然消失,变作了残忍无比的冷酷,月光洒下,脸容惨白,嘴边沾满了残肉碎骨,血水滴滴答答的砸落。
“鬼啊!”几名送饭的太监,望着宛若厉鬼的协皇子,惨叫一声,连滚带爬的迅速远离这里。
没过多久,协皇子喜欢生吃人肉的消息,传遍了整个营地,从这以后,桀骜不驯的羽林士卒,每次见了协皇子,大气都不敢喘,高傲的童渊、李彦,态度也恭敬了很多。
协皇子这边的将士,还在埋锅造饭之时,刘辨则命令士卒们趁着夜色,以整齐的军阵向远处奔腾而去。
戏志才裹着两层冬衣,呵着冷气,搓了搓手道:“咳。。。咳。。。主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