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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一队弓箭手便射完了全部十枝羽箭。
这些长弓手都羞愧的低下了头,在百步外的箭靶上零星的有几支箭,挂在靶的边缘。
刘峰没有说什么,沉着脸在训练场上走了几步,他的脚步声像是闷雷一样,敲在鹰扬营的长弓手心里。
“下一队!”刘峰越来越失望,压着火没有爆发出来,他知道,这些堡丁们一直在忙碌着,他甚至怀疑,这些弓手把训练时间当成了休息时间,看到了他们现在的水平,刘峰不得不为秋后的事情感到担忧。
一队接着一队的堡丁都射过之后,箭靶上才稍微好看些,而这时刘峰早已不再看这些弓手射的如何了,刘彦波满脸愧疚的站在他身后,支支吾吾的不知说些什么好。
本稍显闷热的天空,此时也变得冷森起来,那些长弓手们,射完箭后便一声不吭的列队站在了一起,在前两队射完前还有些许抱怨的声音,但是看到刘峰亲卫队冷森的目光,便都噤若寒蝉。
“整队,全体武装!目标黄沙镇!跑步前进!最后一都的人降为庄丁!”刘峰大声下令道,他也意识到,因为制度的缺漏,暂时无法惩罚这些堡丁,只能如此行事,幸好有足够的兵源让他挑选。
堡丁们整齐的列队,在齐齐的呼号声中,消失在夜幕当中。
没过多久,巴雅尔等也都到了校场上,刘峰却没理会他们,只是让刘彦波原地立正,等待他的鹰扬营从黄沙镇返回。
……
营地里已经传出饭菜的香气,折腾了一晚上,现在到了早饭的时间,刘峰没有安排吃饭,冷冷的站在了队列前,沉声道:“看看大蠹上的那面旗帜,你们觉得自己有脸穿这身衣服么?你们觉得以你们现在的本领能守卫住我们的家园吗?”
听到这番话,每个堡丁都是心头一震,他们忘不了成军那天的宣誓,各个神情凛然。
刘峰挥了挥手,让他们解散吃饭,折腾了一夜的堡丁们,略有些疲惫的排着队伍去吃饭。
巴雅尔在刘峰身边低声说道:“统领,近几个月,鹰扬营救没有闲散的时候,从冬日帮周边乡民建茅屋,再到开春后,挖沟渠、水井,春耕,最近又全力的协助建堡,你这样的严格的训练惩罚会让他们心生怨气,这么下去会有麻烦的。”
刘彦波听到巴雅尔为他辩解,虽然没说什么,但脸上也流露出认同的表情,刘峰很严肃的回答说道:“参加劳作也是一种训练,谁说必须是在校场上训练就是训练了?帮组乡民们搭建茅屋,开挖沟渠、甚至农耕、筑堡都是训练,这些劳作就不能提高他们的体魄了么?我要的是他们得懂得自己是虎卫军,是要守卫刘家堡的军人。”
听到刘峰的话,大家是愣住,然后都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而在不远处的堡丁们也都听到了刘峰的话语,本来心里稍微有些怨气的堡丁们,此刻也不再抱怨了。
“今后要把训练抓起来,没有训练意识的军队,永远成不了强军,一月后我再来你鹰扬营检验,倘若还是如此的状态,哼!从你这个校尉开始,连你的那几个都头全给我去筑堡去!”听到这个,鹰扬营轰然答应。
刘峰还是心软了,他没有惩罚落后的一都人,正如他所说劳作也是一种训练,成日在一起劳作的鹰扬营士兵们,有强健的体魄,在这长途的跑步过程中,竟然没有掉队的,他们现在所缺乏的只是有意识的去锻炼射箭和打斗的技巧。
而他自己也反思到,这个问题也有一部分出在自己的身上,对待鹰扬营的时候,他也没有重视到训练,只是一味的给鹰扬军安排任务。他也意识到,是该去其他几个营头看看,切实掌握军队的动态是十分必要的。
……
营地外,刘峰微微叹息了一声,对刘彦波说道:“为将者,更多的时候要考虑到军中的整体利益,而不是任听别人的吩咐!你站在这一步,就必须要把眼界放的更宽一些才行!
虽说我们现在还没有完善我们的条例,但你要明白,我们眼下要做的就是训练好我们的军队,守护好我们刘家堡,这是一切行为的目的,当你发现军队战斗力下滑的时候,就要及时的纠正。
而你却忘了这一点,只顾着那头都不得罪,如此做,失去了你自己的立场,你要记住你是虎卫军鹰扬营的校尉,你要时刻提醒自己,你现在是一名校尉,要想办法提高自己麾下的实力。”
刘彦波听罢之后,惭愧不已,点点头道:“统领!属下明白了,此后定不会让你失望!”
“我让你在校场上,站了一个晚上,就是要你明白,你的根是在那里,就是让你明白,我们刘家堡之所以有现在,它是强在那里,回去认真的想想,好好带你的兵!给我练出一支既能农耕又能杀敌的部队”刘峰在刘彦波的肩膀上重重的拍了拍。
第四十六章 堡墙()
刘家堡的南城墙已基本完工,一些辅助设施正在紧张地施工,忙碌的乡民在城墙上上下下,搬运着各种物资。
从刘家堡南门外望去,这段堡墙与当时的各个州城都有所不同,在堡墙上每个十米便有圆弧形凸出的部分,而这些凸起的部分类似城墙上的角楼,可供长弓、长枪手防御,近六百米的堡墙分布着六十余凸出的角楼。
近十五米高的城墙,已经比磁州城要雄伟了许多,夯实的黏土、青砖、大石筑成的寨墙显的颇为结实厚重,径直通往堡里的路,也统统经过夯实后,再铺一青砖,这条路倒也让刘峰彻底的见识到了,古人修路的实在耐用,烧制的简易水泥更是派上了大用途。
进过昭智父女的研制,把黏土、石灰石、石膏等配成了粘合力较高的石灰黏土,由于刘峰给命名为水泥,所以大家便称之为水泥,而堡墙之所以能建设的如此快,也是因为有水泥之故。
南堡墙的设计比之前修建的北门瓮城,有了太大的改进,由于是新建,刘峰在设计时,便充分的考虑到在战事爆发时的种种状况,堡墙内,半圆形凸出的堡墙同样也是士兵的营地。这样在战时,可以让士兵们得到更好的休息。
无论是堡里的居民,还是来投奔的流民,他们对堡墙的修建都格外上心。特别是外州涌入刘家堡的流民,他们对于建造一段坚不可摧的堡墙,更是颇为上心,而且刘家堡四周的乡民对于建堡也是全力以赴,他们知道当狼骑来临时,刘家堡就是自己安身立命的地方。
堡墙上,巴雅尔抚摸着梯形的墙垛,这些凸出墙面的弧形,探出了城墙主体,稍有些角度斜立在墙外外,不由的感叹地道:“统领的脑袋是怎么长的,不知怎么想出如此的法子,你瞧瞧,只是如此的一个改变,便让我们的堡墙又提升了多少强度,守着这样的堡寨,管他昭义军还是狼骑,都得让他有来无回。”
刘彦波深有同感,作为守寨的主要将领,他最近狠狠的钻研攻守城堡的要领,他道:“巴大哥说得不错,这几日我在看叔父们收集来的兵书,还从未发现有如此的城墙,想来这也是统领所创,有这样的堡墙,我一个鹰扬营敢正面和一个营的狼骑相对,估计都不会落入下风。”
他这话却刚好被上城墙视察的刘峰听到,刘峰哈哈一笑:“彦波,你太小看这城墙了,倘若你一个鹰扬营都守不住两个营的狼骑来攻,那不是我城墙的问题,是你的鹰扬营有问题。”
巴雅尔却正色道:“当真?这个堡墙虽说有些门道,却也没有厉害到统领所说的地步吧!”他是知道狼骑的厉害,也曾狼骑几次交手,不过都没占到便宜。如果说鹰扬营凭借这段堡墙能守住一个营的狼骑,他觉得这堡墙已是不凡,至于能守住两个营的狼骑,他自己还是怀疑的。
刘彦波嘴唇微抿,脸色有些挂不住,道:“如果把守堡的换成河东军,却是能以一个营的兵力,挡住两到三个营的狼骑。”
“你倒是明白,看来最近没少认真的学习啊!”刘峰软软的回了一句,接着说道:“不要小看凸出的堡墙,它不仅增加了敌人射击的难度、攀爬的难度,更主要的是让我们有了一个交叉射击的角度。”
“这些凸出的角楼,就是给我增添了更多反击的机会!不过!再坚固的堡垒都是靠人来坚守,即使有如此的堡墙,也不免会失守,你们要把堡墙的防御理念给我吃透,设想好各种反击模式,然后带领士兵们反复的演练才行。”刘峰又向巴雅尔和刘彦波说道,
这也正是刘峰所担心的,不管什么样的堡垒,还是要看守堡的人,诚如刘彦波所说,一样的堡墙鹰扬营守,却没有河东军守,来的威慑要大。这不是训练上的事情,而是真真实实的战斗经验缺乏。刘峰知道他的虎卫军,仅有那么千百号人,是经过血战考验的,而新补充进来的这些堡丁,却大大的拉低了他们的战斗力。
摆了摆手,让巴雅尔他们自己去忙,独自一人呆在城墙向堡内望去,刘彦英很有眼力的站在远处,不过来打扰刘峰。
看着还在忙碌的乡民们,吹着带着热意的夏风,刘峰慢慢的整理着自己的思绪,突然一双温柔的手轻轻搭在他的肩膀上为他揉捏起来。
不用问,刘峰也知道是乌兰,也只有乌兰会在这个时候出现,他这个表姐未婚妻越来越汉化,不再像戎族姑娘那般有些小刁蛮的性子。而且还会在他疲倦或者是心绪不宁的时候出现,然后用她那特有的温柔替他解除烦忧。
颇有劲道的双手,在肩膀上有节奏地揉捏,刘峰顿时心里一阵放松,轻轻的转过身,把乌兰拥入怀中,紧紧地拥抱着她,呼吸着她发梢间,那股诱人的味道。
乌兰却面色微红,嗔道“阿峰,他们都看着呢!”
刘峰却嘿嘿一笑,道:“谁要你过来给我捏肩的?”
听到刘峰如此无赖的回答,乌兰给了他一个白眼,却也没有挣脱他的怀抱,或许在乌兰心里,这一刻的刘峰才是真实的,那个奇思妙想频出的刘峰,已经超出她的认识。
赖在乌兰怀里温存了片刻的刘峰,心里也不再烦躁,他自己也明白现在的烦躁是出自,自己对未来生活,那种不可预见性的抵触,自己并不熟悉当下的社会,也无从掌握刘家堡的发展会走到那一步。
收拾起心神,和乌兰携手,一同走下了堡墙,忽然心血来潮对乌兰道:“与我一起去趟响合山寨!”
收拾妥当后,便快马向响合山赶去。
……
一路急驰,在傍晚时分到了响合山寨,此时的响合山比之之前的变化更大,正值初夏,天气已渐渐的热了起来。因此,虽是傍晚时分,营地里仍有不少劳作的乡民,其中却已老人和妇女为主,营里的流民青壮大多都在各处矿上。
刘峰放缓马蹄,任由马儿自由地慢慢地行进,营里遇到了原本在矿上生活的矿民,他们看到刘峰,顿时欢呼起来,涌向路边,向刘峰行礼,刘峰笑着和大家打着招呼。
忽然间刘峰意识到,这些质朴的乡民,已经在自己和他们一起的努力下发生了改变,他们不再麻木,也已能看到他们的笑脸,而这些好像都和自己有所关系,在响合山的营地上,他更直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