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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站在董抟霄身旁的一众将官听到这样的话,脸上也皆不由露出了恍然之色。
不过这一众将领即使是面露恍然之色,但是他们脸上的庆幸之色却依旧存在,显然这群家伙对于城外那群红巾贼是为何而退的并不敢兴趣。
而见此,董抟霄却也不由恨恨的对着身旁的一众将官们说道:“诸位将军大人,如今红巾贼已然后院起火,自顾不暇。成败之机可谓在此一举也,所以本将决议,我军当即便点兵出城,尾行纠缠贼军,使贼无法回援,不战而亡。诸位将军大人,以为如何?”
然而听到董抟霄这样的话,刚刚才因为劫后余生的庆幸的一众将官,自然也不由纷纷面露苦色。其中一名元蒙万户更是面带推诿之色的对着董抟霄抱拳道:“回总管大人的话,末将麾下将士,历经连番激战已然是元气大伤。而且,如今我军对于贼军为何而撤的真实原因尚不了解。”
“万一这并非是因为贼人后院起火,而是贼人的诱敌出城之计,我军贸然出城,岂不有倾覆的危险吗。”
“万户大人说的对,末将等也以为出城之事当慎重考虑才好。”听到那名万户这样的话,同样不愿意出城冒险的一众将官,自然也不由纷纷的开口附和道。
而见诸将官这般,董抟霄有哪里还不知道这些人心中的想法。但董抟霄毕竟是一个汉人总管,轮官职而言还不足以在此“一意孤行”。所以在见到诸将官这样说之后,董抟霄也只能长叹了一口气,并摆了摆手对着这一众将官们说道:“好吧,既如此,便就等到情况明了之后,在言出兵之事吧。”
而一众将官们见到董抟霄就这般轻易作罢,自然也不由面露喜色,并在之后欢喜的对着董抟霄抱拳行礼道:“谢总管大人体恤我等!”
不过董抟霄见此,眼神之中的失望之色却越发的浓郁了。
……
至正十一年十二月,上蔡城。
红巾军中鼎鼎大名的悍将韩咬儿,手握佩刀,在一众亲卫的簇拥下,看着城墙上士气低迷,几乎个个带伤的兵丁士卒。其心也不由想被大雪覆盖的墙砖一般,无比冰凉。
“启禀将军大人,城中军粮已然所剩无几。而且因为城中缺乏御寒之物,很多兵丁都害了伤寒病,城中情况及其……及其不好,请将军您赶快拿出解决的法子吧。否则,城中的弟兄们撑不了多久了。”
因为韩二武战死的原因,成为了韩咬儿副手的勇将薛庆,在韩咬儿从城墙返回营帐之后,不由这般对着韩咬儿禀报道。
然而韩咬儿听到韩二武这话之后,却是长叹了一口气说道:“阿庆,如今的情形你也是知道的。城外鞑子尚还有这五万大军围城,而我城中可战兵卒却已然不足三千,在如今这个时候,我哪里拿得出什么可行的办法。”
薛庆听到韩咬儿这样的话,自然也知道韩咬儿所言属实,所以在听到韩咬儿无可奈何的话语之后,薛庆也只能面露失望的长叹了一声。
不过在长叹之后,薛庆却也不由抬起了头,看着韩咬儿说道:“将军,咱们不能在这样下去了。这鞑子都围城了近一个月了,虽然说因为张世华张将军的原因,为咱们分担了一些压力。”
“但是,张将军他毕竟兵微将少,不可能救得了咱们。而至于刘元帅,虽然说刘元帅前不久得以顺利的从安丰抽身,但又奈何天公不作美。一场大雪下来,刘元帅的援军,最起码也要在等个十数日不可。”
“十数日的时间,咱们根本不可能坚持的下来。所以,末将以为,不如趁着咱们手中还有这一些可战兵卒,趁夜突围保命去吧。”
然而听到薛庆这样的话,韩咬儿却是长叹了一声说道:“趁夜突围,阿庆你又不是不知道,这城外足用五万人马,就凭咱们手中这点人马,想要顺利突围,难于登天啊!”
“将军,郑旭礼郑先生足智多谋,我们不如请教请教郑先生,郑先生他或许会有办法。”
“郑先生”听到薛庆这样说,韩咬儿也不由点了点头,“既如此,且快将郑先生请来!”
“末将遵命!”听到韩咬儿的命令,薛庆高唱了一个肥诺之后,也不由缓身退下。
……
片刻时间之后,韩咬儿的中军大帐之中,被薛庆唤来的郑旭礼,疾步走到韩咬儿的中军大帐之后,看到在哪里愁眉不展的韩咬儿,不由急忙向着韩咬儿拜道:“下官郑旭礼,拜见将军大人。”
听到郑旭礼这样的话,一直在哪里沉思的韩咬儿也不由忙抬起来头,看着帐下的郑旭礼,语气焦急的说道:“郑先生您终于来了,阿庆他提出的计策你可知晓了,不知先生你有什么良策吗?”
郑旭礼听到韩咬儿这样的话,微微沉默了片刻之后,也不由对着韩咬儿拜道:“将军,薛将军说的对,如今之机唯有率军突围,方才可有一线生机啊!”
“这个我自然也是知道的,可是城外足有鞑虏五万,率军突围难如登天啊!”
然而听到这样的话后,郑旭礼顿了顿后却又拜道:“将军,城外的确有着鞑虏五万,可城中不照样还有着精骑五百吗?”
不过听到郑旭礼这话,韩咬儿却是长叹了一声说道:“区区五百骑卒,何足堪用!”
“五百骑卒,确是不堪大用,但若能用好,突围足以。”
“哦!请先生教我!”听到郑旭礼这样的话,韩咬儿也不由面带喜色的对着郑旭礼拜了一拜。
而郑旭礼见此,侧身避过韩咬儿的一拜之后,也不由抱拳对着韩咬儿说道:“将军大人,城中尚有可战之兵三千人。这三千士卒,大都是勇猛善战之人,若将军可以这三千精兵为饵。三千精兵西出,而将军您率五百精骑东去,我想突围而出比不难也。”
“以三千精兵为饵,率精骑东去。”听到郑旭礼这样狠辣的话,韩咬儿也不由脊背发寒。
“这如何使得,那三千精兵皆我手足心腹也,我岂能亲手送他们去死。”
然而听到韩咬儿这样的话,郑旭礼却是对着韩咬儿大礼跪拜道:“将军,此一时彼一时也。如今将军您自身尚且难保,又岂能顾及那三千兵卒。而且,突围而走也是将来必为之事,疆场之上那个不是九死一生,这又岂能说是将军您害的。”
“这个,不好吧!”听到郑旭礼这样的话,韩咬儿的语气也不由松了许多。
而郑旭礼见此,心知韩咬儿已然意动,也是便也急忙趁热打铁的拜道:“若将军您还有所顾虑,那下官愿亲率那三千步卒,向西而走,以为将军大人之掩护。”
“使不得,万万使不得。郑先生乃我之智囊、我之腹心,我如何能让先生您冒此大险。”听到郑旭礼这样的话后,韩咬儿也不由面带感动之色的这般说道。
然而郑旭礼听到这话,却是有拜了一拜说道:“食人之禄,忠人之事。将军对下官有着举荐提拔之大恩,其恩其情,等同于下官之主公。做臣子的,以自己的性命来换取主公的生路,难道不是应当应分的事情吗?”
“所以,主公无需在劝,臣意以决也。”
听到跪在地上的郑旭礼说出这样的一番话来,韩咬儿终不由虎目含泪的走到郑旭礼的身旁,亲手扶起跪在地上的郑旭礼说道:“旭礼其恩其情,我韩咬儿永世不忘。就是不知道,旭礼你还有什么记挂吗?”
而郑旭礼在被韩咬儿扶起之后,听到韩咬儿这样的话,也不由含着眼泪说道:“做臣子的,本不应在这个时候求恩求赏,但我郑氏一族皆在城中。不孝有三,无后为大,臣不想死后绝嗣无颜面对列祖列宗。”
“所以只求主公您,可在突围之时,可以带上我那不争气的儿子,为我郑家留下一份血脉。”
“旭礼你放心吧,我韩咬儿并没有子嗣。所以从今日起,你子便为我子。我若可活,你子必生。此乃我韩咬儿对天所立之誓言也。”
“既如此,臣再无牵挂。”说完这话,郑旭礼便又是重重一拜。
第207章 咬儿之死()
夜半子时,上蔡城仅剩的三千可战兵丁,在郑旭礼的率领之下,集合在了西城门。
看着被缓缓打开的城门和被慢慢放下的吊桥,骑在一匹战马上的郑旭礼,不由对着策马站在最前面那名穿着韩咬儿盔甲,体貌和韩咬儿相仿的亲卫死士点了点头。
而那名亲卫死士见此,也不由高举起了腰间的佩剑,模仿着韩咬儿的举止和声音,背对着一众兵丁高吼道:“诸位兄弟,死生与否,在此一役。因而,诸位兄弟出城之后且跟紧我韩咬儿,我韩咬儿必带诸位兄弟杀出一条生路来。”
这名死士说完,他的话便也像往常那样,由韩咬儿身旁的一众忠心耿耿的亲卫士卒高吼着,传到了几乎每一名士卒的耳中。
而后城门大开,便见的这三千兵马,在那伪韩咬儿率领之下,浩浩荡荡的杀出了城,径直对着西方攻去。
“冲啊!”西城门这三千步卒高吼着,在这伸手不见五指的黑夜之中,紧跟着他们身前的人,疯狂的向着西边冲去。
“不好了,红巾贼突围了!”与此同时,早就有所防备的围城官兵,听到突围出城的三千红巾军士卒所发出的声响,也不由这般高吼起来。
于是,霎时之间,城外围城的官兵大营之中,也不由传来阵阵警报用的锣声。而且锣声传来之后,城外的官兵大营更是齐举灯火,直将城外的那数里空间照耀的宛若白昼。
而话分两头,就在此时,在郑旭礼率领着那三千人马趁着夜色在城外混战突围之时,在上蔡城的另一边,韩咬儿和薛庆也率领着仅有的五百精骑聚集在了此处。
“阿庆,你弓马娴熟,等下突围之时,一定要替本将照看好郑郎(郑旭礼之子)。”
“将军放心吧,末将晓得。”薛庆听到韩咬儿这话,看着一眼身旁紧咬牙关,强止悲痛的郑家长子郑方,不由这般对着韩咬儿保证道。
而韩咬儿听到薛庆这话,在拍了拍策马而立强止悲痛的郑方的肩膀之后,也不由策马走到了众人之前,握紧了手中的兵器,在城门打开的那一瞬间便乘着蹄裹布帛的战马,一马当先的率领着五百骑卒冲出了城。
“轰隆隆!”马蹄踏地的响声传来,五百名骑卒在夜色和郑旭礼他们三千人马的掩护之下,向着围城官兵防守最为薄弱的东方冲去。
因为前不久下了场大雪的原因,地上尚有积雪,所以这五百名骑卒所发出的声响并不大。而且因为郑旭礼他们的原因,防守在东面的官兵们也并没有想到韩咬儿会率领骑兵从这里突围。
所以当韩咬儿乘着战马,以迅雷不急掩耳之势,冲进他们防守最为薄弱的一点之后,防守在东面的官兵士卒们才反应过来。
“红巾贼突围了,红巾贼突围了!”同样的声音再一次在上蔡城的东面响起,不过乘着战马,机动力强劲的韩咬儿他们,却并没有像郑旭礼他们那样被围城的这群官兵士卒包围。
而是在这群围城官兵,因为夜色的原因,还来不及形成包围圈的时候,韩咬儿他们就冲出了那处最危险的包围圈。
“该死!”看着韩咬儿他们如此轻易的就冲出了尚未形成的包围圈,冲进了自己的营垒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