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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心,我等不像你这般乱臣贼子,不会将圣上如何的!”
这次却是张应回应的。
听到了这句话,王敦的表情有些复杂,似乎是在失望中还有一丝如释重负,然后他摇头失笑:“未料我王敦会败在你们这两个小人手上,还真是造化弄人!若是与他陈氏对峙,然后败亡,也不失名流千古,死已足矣,但现在,却不是我所愿!”
“你这般贼子,哪里还有这许多要求?”庾亮听到了,却是嗤笑起来,“莫非你还以为,末了结局了,还能有一场轰轰烈烈的大战,为自己送行添彩?”
“我准备许久,动员诸多兵卒,又战局江左都城,你以为希望的是被小人暗算?”王敦摇了摇头,整个人落寞起来,终于被人带了下去。
看着此人背影,张应却是对庾亮说道:“你说冠军侯到底是什么意思?本来你我都要动手了,没想到却有人特地过来送信,让我们不可暗害了今上,难道说,冠军侯并无此心?只是他都走到了这一步了”
庾亮也皱起眉来,默默摇头。
他们二人本来是打算给那位新皇帝一个“意外”,来为陈止铺平道路,也可以避免一些口诛笔伐,没想到却被陈止的人阻止了。
这事也不算隐秘,很快就传遍了建康城。
各大世家皆在琢磨,那位冠军侯到底是个什么意思,却是百思不得其解。
就在这纷纷扰扰的气氛中,陈止终于踏足了这座古老城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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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二百一十三章 冠之,绝之()
王敦被捕,这首脑一去,整个王敦军顿时群龙无首。
虽然他的几个将领还试图维持局面,可这建康城,本就因为种种压力,人心混乱,所以王敦的消息一传出来,马上就盖不住、也捂不住了,根本就镇压不住。
于是,混乱从王敦的军中爆发开来,然后很快就蔓延到了整个军队体系,随后带头投降的人出现了,于是接下来的事自是顺理成章。
玄甲军天下无敌的名声深入人心,原本这城中的兵马就觉得自己没有半点胜算,只是上面有令,又有强压,还有军中宣扬、洗脑的,他们这些吃兵粮的,终究只能硬着头皮顶住。
结果,现在那顶头上司都没了,再要求他们抵抗玄甲军,那就真的是强人所难了,而且还是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这谁能受得了?
在这一片混乱中,玄甲军也顺理成章的入了城中,接管了城池防务,而陈止则直入皇宫。
与此同时,那张应和庾亮所做之事,也隐隐约约的被透露出来,很多人都意识到,如果不是最后时刻陈止派人过来,这事恐怕已经成了。
但是后果如何,着实难料。
只是如此一来,众人却也疑惑起来,却是不明白,陈止到底是个什么心思。
众说纷纭之中,江左各大世家的人又聚集在一起,商讨猜测。
对他们而言,只有搞清楚了陈止的心思,自己才好投其所好,维持富贵权势,最起码不会让家族陷入危境。
“莫非那陈氏之志不在那位置?还真是个匡扶乱世的忠臣?”
“这决计不可能,他所为的那些事,一旦交权了,哪一个不是祸患?不说别的,那玄甲军,他能忍心交出去?”
“那就是想要做个权臣?这也不是不可能的。”
“他陈氏是饱读诗书的,更是通古博今,不可能不知道这古来权臣的下场,纵然一生能全身而退,可等这主心骨一死,家族就要遭难,他陈氏在幽州都留下了一支家族,显然是看重家族传承的,岂能不懂这个道理?我看啊,绝不是权臣之路。”
“若非权臣,又不逼龙,还将那王敦击败,又入了城中,到底是何打算?难道要正大光明的逼皇帝退位不成?如此一来,那名声可真就是”
众人在这里猜测陈止的心思,一个一个的,却是越发没有头绪了,这心里逐渐惊慌起来。
未知的,往往才最让人难以琢磨,也更容易带来恐惧。
揣摩人心,往往是世家的拿手绝活,无论是向上,还是向下,都能无往不利,是他们在世间立足的基础之一,但现在在陈止的身上,却好像失去了效用,一时之间,众皆惶惶。
他们却不知道,自己这一群人难以定下来的心思,此刻也化作气运波动,在荡漾之中,被陈止感知到,并且纳入了自身体系之中。
不仅仅是难以定心的世家,还有那遍布全城各处的王氏兵卒、城中百姓,甚至是跟随他一路南下的玄甲兵卒,这一个个人、一个个群体、一个个组织,在这一刻,各有其心,但都是因为陈止进城这件事生出了种种念头。
他们有的惶恐,有的不安,有的畏惧,有的迷茫,有的欣喜
种种情感并非无故生出,而是这些人根据眼前的局面,对自己的未来做出了预测,然后才表现在种种情绪上。
未来,在玄学层面上的表现,最直观的就是气运流向。
而此刻,这整座城池,乃至江南、天下,其未来如何,气运所钟,皆在一人身上。
“欲得其位,必承其重,若根基不足,就是德不配位,不仅自己要倒霉,便是这个天下爱都要一并跟着遭殃”
一步一步的在皇宫中走着,感受着天下各处汇聚过来的气运变化,陈止的心里越发明悟起来。
前方,一个王朝最为根本的气运之基正在吞吐气运。
陈止的眼中闪烁着金光,他能看到,那条代表着王朝历史的斑驳真龙,正盘踞在宫室的最里面,吞吐着稀薄的气运。
衰老、衰败、衰老种种能和暮色挂钩的气息,充斥在那条气运真龙的浑身上下,而龙身早就千疮百孔。
代表着万民的鳞片不断剥落下来,代表着统治的根骨零散四落。
而在陈止的身后,却是五光十色的气运光辉,代表着社会各个阶层的气运,化为白色、青色和明黄色,融入陈止之身。
在这一刻,陈止似乎代表了这天下间亿万生灵的根本之念。
他从一个时代,走向了另外一个时代。
但在这之前,他先要推开旧时代的大门。
皇帝所在的宫殿,并没有关闭大门。
陈止十分顺利的走了进去。
在进门的时候,那皇帝坐在宫殿最深处的龙椅上,距离带来了威严,让陈止意识到,面前的这个人,乃是代表着新汉王朝的皇帝。
但是走进几步之后,他又看到了那人脸上的局促和敬畏,以及一丝丝期盼,这让皇帝位格有所衰减,展露出琅琊王的气度来,毕竟时日尚段,格局还为完全从王蜕变为皇帝。
再近了几步,那人脸上的期盼越发浓郁起来,更是主动出声招呼起来。
那张开了一些、但和记忆中还是有八成相似的面孔,于是这位琅琊王,又恢复成了那个有些调皮和跳脱的少年,刘盖。
“陈师,你来了,你可是来护卫朕的?要驱逐王敦那乱臣贼子?”
刘盖的样子有些憔悴,眼睛里有着期望还有畏惧,毕竟之前他差点就被张应和庾亮给直接闷掉了,自是清楚的知道,自己虽然名义上乃是皇帝,但生死其实掌握在面前这个人的手中。
“皇上,”陈止开口了,“你我之前有情谊,我不会害了你的性命,所以之前有人谋划,我就让人制止了”
听到这里,刘盖不由松了一口气,但紧接着就听陈止说道
“不过,我走到了如今这个地步,身后有太多人在推,实在是退不得,而且为了实现我的宏愿,同样也退不得,但我不为阴谋事,我得位,是为愿,不为权,所以自是不会行阴谋诡计,我经营几年,铸就玄甲,兴盛百家,重弄控商,趁势而冠天下,有这番底气更有实力,为何要行隐秘事?要做什么,自是明明白白的做,正大光明的做!”
“所以此番过来,就是明明白白的告诉你”
“退位吧,此番我来绝汉。”
第一千二百一十四章 止()
那青年天子的脸上露出了复杂的表情,呐呐难言,过了半晌,他才叹息着说道:“老师便不看皇兄的面上,留下一点香火情分么?”
“我给出这个决定,不光是看在了先皇的份上,甚至还看在了昭烈皇帝的面子上,方有此言,这一切既然由我而生,自然也该由我而止。”
陈止的这番话,对面的年轻皇帝并不能理解,于是露出了满是疑惑的表情。
不过陈止也无需对方明白,因为他这番话是说给自己听的,也是说给这盘踞在皇城、皇宫之中的新汉气运听的。
这气运原本凝聚在洛阳之上,随后新汉天下破碎,气运随之两分,一部分在关中,一部分在江左。
而今,一切尘埃落定,新汉的气运也就凝聚在江左皇宫之上,俯视城中之人。
衰败之龙,行将朽木,但依旧占据着正统之位,若是移动起来,难免带来隐患。
所以在过往的历史上,乃至在原本的历史中,禅让之后得位之主,往往坐不稳,其实就是过往之龙余韵所致,在现实中的原因,就是对阶层的控制和重建不够彻底。
不过陈止现在却不同,因为除了这江左之地,他的玄甲军可是一刀一枪将其他地方都打下来了,而且……
“等消息公布之后,天下之中必有人揭竿而起,他们跳出来的,正好一一镇压,将这隐患拔出,然后再将那背后指使和谋划的世家抓出来,以儆效尤,趁机将这内外好好清理一番,便可以化为己用了。”
带着这样的念头,陈止又看了一眼高坐在龙椅上的皇帝。
年轻的皇帝依旧在试图劝阻,可惜久为傀儡,他能够动用的却只有言语——
“老师,如今好不容易华夏重归一统,若是再动,难免还有反复……”
“我所求的并非是一时安稳,而是万世传承!”陈止摇了摇头,不等对方把话说完,就说了起来,“莫说是这汉家已经三断,便是我今日取而代之,最多不过三百年,怕是又要有治乱循环,此都是难以避免的,毕竟我亦无法永生……”
“既然如此……”皇帝却是有些摸不准陈止的心思。
“但得国之后,方可为之,我能布下些许举措,在这华夏苗裔的心中、在周边部族的血脉中,刻印下一些痕迹,传承方可久远。”
说着,他忽然转身,面向了宫殿之外。
“今日我逼你,他日或许也会有人逼迫我的子孙,但只要是靠着兵甲制度,以强而治弱,那这天下终究可以继续,能守一族传承。”
这一句话说完,陈止也不再看年轻皇帝,迈开脚步,走了出去。
他这边出了皇宫,相应的消息马上就在城中传开,引发了轩然大波。
一时之间,有人欢喜,有人忧愁,更有那痛骂出声的。
这些动嘴的还算好的,紧跟着就是那些要动手反抗的,其中有不少,还是王敦军中的兵卒,他们本来投降,现在忽然暴起,倒是引起了一番骚乱。
只是投降之后,这降卒的兵器都被收缴起来,连队列都被严格规划,在玄甲军的管理方法下,他们根本就翻不出浪花,于是前后不过几个时辰的时间,这军中的骚乱就被一一镇压下去。
不过,与之相应的,城中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