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较?”
房俊一闪身,托盘调进池水里,溅了一头水,闻言毫不相让:“我小肚鸡肠?陛下身为帝王,有功自然当赏,便是赏微臣一个公爵又如何,大不了不要俸禄行不行?”
李二陛下气笑了:“还一个公爵?你可知满朝这些公爵,哪一个不是开国之初尸山血海里爬出来了,如此定鼎天下之功,你能比得上?”
房俊不服气:“他们帮陛下打天下,微臣帮陛下坐天下,殊不闻得天下易,坐天下难乎?”
李二陛下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才缓缓点头:“公爵是不可能的,就你这点功劳,没人服气。你自己也知道,这活字印刷术一出,必然遭受到极大的反弹,若是这时候朕升你的官,反倒对你没好处。”
“这个……”房俊再一次无言以对。
面对极有可能打破教育垄断的活字印刷术。世家大族绝对不会坐以待毙。
千百年来,这些世家享受着钟鸣鼎食的生活、万人敬仰的地位,怎会容许那些寒门崛起,与他们争权夺利?
这也是房俊将活字印刷术献于李二陛下,而不是他自己操作的原因。
他这小胳膊小腿儿的,顶不住……
李二陛下再次眯起眼睛,缓缓说道:“工部这个地方,对你来说的确有点大材小用,爵位不可能再升了,但是官职可以调整。说说吧,想去哪个衙门?不如,将你调去政事堂如何?作为宰相来培养,朕对你不薄吧……”
房俊眼角一跳,鄙视的看了李二陛下一眼,腹黑,太腹黑了!
说得好听,还作为宰相来培养?
政事堂里可是有自己老爹在呢,怎么可能让父子二人同时进入国家中枢?
纯粹唬人么……
房俊眼珠儿转了转,小心翼翼的问道:“政事堂就算了,其他衙门是不是任选?”
李二陛下不置可否:“说来听听。”
房俊试探道:“沧海道大总管,陛下以为如何?”
隋朝时设沧海道,也称作平壤道,统管山东至高句丽之间万里海疆,并管理一众水军、军船事宜。
隋亡之后,此官职不常设。
李唐立国,直至李二陛下东征高句丽,才任命张亮为沧海道行军大总管。
李二陛下闻听此言,双眼霍然睁开,盯着房俊。
“沧海道并不常设,现在大唐水军所属凌乱,而且此官职只是虚衔,要之何用?”
“没有小官职,只有干不出事儿的人。陛下既然有志于东征高句丽,不妨让微臣去打个前站如何?”
房俊腆着脸讨官。
对于房俊知晓自己有东征之意,李二陛下并不奇怪。这厮看似鲁莽,实则心细,必是从房玄龄日常言谈之中窥见端倪,而当着自己的面谋求此职,想来应是在房玄龄那里吃了瘪。
不过感厚着脸皮当着面讨官,李二陛下登基以来还真就没见过……
第二百零四章 监工()
若是旁的什么无关紧要的官职,李二陛下当场就应下了。
毕竟这个活字印刷术所能产生的影响,实在是太重要,正如房俊所言,有功不赏,不是李二陛下的作风。
但沧海道大总管这一官职事关日后东征之时的粮草辎重运输,很是重要。
最重要的是,一旦东征开始,这个官职必然加上“行军”两字,变成沧海道行军大总管,手握一方军权,成为节制水军的统帅。虽然李二陛下并未对水军在东征之中有何厚望,可那毕竟是一镇节帅,岂可轻易交给房俊这个楞头楞脑的小子?
但是纵观房俊近日所作所为,确实有一种不落俗套、不羁常理的才华,若是真把这官职交于他,谁知道会不会给他一个意外的惊喜?
沉思半晌,李二陛下才缓缓说道:“不必急于一时,且先沉下心,做出一番成就再说。”
房俊松口气,只要没有当面拒绝就好。
反正东征必然是在消灭高昌国之后才能提上日程,而且必须事先做一些部属,时间来得及。
泡了一会儿温泉,李二陛下神清气爽,摆驾回骊山上的别苑。
临走之时,还不忘嘱咐房俊:“明儿清早,便带着工部的工匠来修池子。”
房俊只得不情不愿的答应了,这边一堆事儿呢,谁耐烦去给你修澡池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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骊山“崇峻不如太华,绵亘不如终南,幽异不如太白,奇险不如龙门”,然而三皇传为旧居,娲圣既其出冶,周、秦、汉、唐以来,这里一直作为皇家园林地,多游幸离宫别馆,绣岭温汤皆成佳境。
上古时期,女娲在这里“炼石补天”;西周末年,周幽王在此上演了“烽火戏诸侯”的历史典故;秦始皇将他的陵寝建在骊山脚下,留下了闻名世界的秦兵马俑军阵;一百年后,唐玄宗与杨贵妃也将在此演绎一场凄美的爱情故事……
骊山风景秀丽,相传周幽王在此建骊宫,秦始皇时改为“骊山汤”,汉武帝时扩建为离宫,唐太宗营建宫殿取名“汤泉宫”,这便是“华清池”的前身。
当然,此刻非但没有“温泉水滑洗凝脂”的华清池,亦没有瑰丽堂皇的“汤泉宫”,那得到十多年后李二陛下才会修建……
春风微拂,万物复苏。
院子里的杨柳芽吐鹅黄,花圃里的牡丹亦抽出新叶,便是远处的山峰也披上了一层青绿。
春困秋乏,按说在这样的气候,这样的时辰,最美莫过于喝一壶小酒,拥枕高卧……
只可惜给皇帝当差,谁也不敢大意,房俊歪倒在凉亭里的石墩上,无聊的看着工部的工匠小心翼翼的将整块玻璃镶嵌到屋顶的木格子里,恨不得用根草棍儿把眼皮支起来……
人家帝王别苑的装饰、用料,自然非是房俊那个土里土气的房子可比。
为了镶嵌玻璃屋顶,李二陛下下令将原本的屋顶全都掀了……
整个汤池子共分五间,虽然没有什么高大恢弘的雄伟,但典雅精致、内敛奢华,房子主体用楠木制成,内里铺设花梨木地板,所有器具皆出自邢窑的白瓷。
如果让房俊评价,那么就是一句话:高端大气上档次!
或许,回去之后在家里鼓捣一个汗蒸房?房俊恹恹的想着,打个哈欠,眼皮不受控制就耷拉下来,黏在一起……
鼻孔有些发痒,房俊耸了耸鼻子,没有在意。过了一会儿,又痒起来,忍不住打了个喷嚏,揉了揉鼻子,便听到耳边想起一串银铃般的笑声。
房俊一伸手,便抓住一个软乎乎的小家伙,惹来一声惊叫。
房俊睁开眼,果然是晋阳公主在作弄自己。
拉着她肉呼呼的小手,拽到自己怀里,让她坐在自己肚子上,佯怒道:“扰人清梦,是不可赦之罪,难道你的父皇没有教过你么?”
晋阳公主颠了几下,发觉房俊的肚子坐上去软软的很舒服,便不起身了,盘起两条小短腿把房俊当凳子,下巴支着下颌,乌溜溜的大眼睛瞪着房俊,奶声奶气说道:“姐夫骗人!父皇又不是昏君,怎么会有这种奇怪的罪名?还有啊,兕子不是扰你的清梦,兕子是在督促你干活儿,你太懒了!”
这小丫头,简直有周扒皮潜质啊……
嗯,不愧是你爹的闺女!
房俊瞄了一眼干得热火朝天的工匠,吹嘘道:“所谓上位者用人,中位者用脑,下位者用力,现在我这个用脑的中位者,被你父皇那个用人的上位者指使着监工那些用力的下位者,这叫做各司其职,怎么能叫懒呢?”
“诶?”
小公主虽然聪慧,但毕竟幼小,被房俊绕的有点晕晕的:“是这样么?”
“兕子妹妹,他在骗人!”
李治这个小正太气喘吁吁的跑过来,义正言辞的揭露房俊的诡辞。
晋阳公主有点懵:“可是姐夫说的不错啊,父皇让姐夫修池子,难道还要姐夫亲自动手?自然是安排工匠们干活啊,反正只好把活儿干好了,那姐夫想睡觉就睡觉,谁也管不着!”
房俊乐不可支,双手支着小丫头的咯吱窝,将她轻飘飘的身子架起来,凑过去亲了一口脸颊,夸赞道:“还是兕子聪明,比你这个傻乎乎的九哥强多了!”
出乎意料的,兕子居然被房俊的亲昵搞得有些忸怩。
挣扎了几下,羞羞的说道:“宫里的嬷嬷说,兕子是女孩子,不能让男孩子亲……”
房俊楞了一下,哈哈大笑道:“话是不错,但姐夫不是别的男孩子啊,是姐夫嘛!”
旁边的李治对于房俊说他是“傻乎乎的九哥”有些不忿,可他是真的打怵这个姐夫,也不敢争执,眼珠儿转了转,听到身后有脚步声响,顿时计上心头,大声说道:“姐夫,父皇叫你修池子,可你在这里睡大觉,就是你不对!”
房俊嘴角一挑,有些好笑,这小子果然一肚子鬼主意,腹黑的属性难道是李二陛下的遗传么?
便说道:“殿下此言差矣,功过赏罚,那是治国之道。可你姐夫我立下大功,你父皇非但不赏,反而打发我过来干活儿,你认为是谁对谁错?”
李治有些愣神:“这个……”
晋阳公主已经坐在房俊肚子上攥起小拳头,彻底站在房俊一边:“是父皇不对,赏罚不分,父皇是个昏君!”
“咳咳咳……”
房俊差点被这丫头吓死,口水把自己给呛到了。
李治也傻眼了。
这时,一个高大的身影自李治身后的月亮门后走出,一张方脸黑似锅底。
晋阳公主也傻了,差点把拳头塞进自己的小嘴儿里去,呆呆的叫了一声:“父皇……”
李二陛下面沉似水,太阳穴腾腾直跳,对于自己的小闺女投诚到房俊一方说自己的坏话,非常的不爽!
“房俊,是不是很闲?”
感觉到李二陛下压抑的怒气,房俊咽了口吐沫:“那个……微臣这就进去监视工匠干活,真是的,这帮家伙离了人眼就偷懒……”
爬起来将晋阳公主放到石凳上,一溜烟儿跑进去干活儿。
剩下李治洋洋得意,晋阳公主则愁眉苦脸皱着小脸儿,小心翼翼的喊了一声:“父皇……兕子错了。”
对于自己这个小闺女跟房俊亲近,李二陛下也很是无奈。虽然并不反对房俊哄着兕子玩儿,可那厮总是唆使兕子说自己的坏话,这就让人恼火了!
当然啦,一切的错都是房俊那个混蛋的,跟自家纯洁可爱小公主没有一毛钱关系……
把房俊撵走,李二陛下立即多云转晴,拉起兕子的小手,笑道:“你那黑姐夫做菜很有一手,晚膳就让他来做如何?”
兕子立时瞪圆了眼睛:“真哒?”
李二陛下正色道:“千真万确!”
兕子顿时挣脱李二陛下的手,蹦蹦跳跳的跑去找房俊:“我去跟姐夫说我想吃什么!”
李二陛下无语的看着跑远的晋阳公主,有些嫉妒了……
第二百零五章 家宴()
李治赶紧跑过来,扬起笑脸萌萌的看着父皇。
李二陛下总算舒服一些,好在朕还有儿子……
这时,一个顶盔掼甲的武将在几名“百骑”跟随下,走进院子,单膝跪在李二陛下面前,朗声说道:“末将,阿史那结社率,参见陛下。”
李二陛下扫了他一眼,淡淡说道:“朕会在此处驻留一段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