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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这其中,经费就是个大问题。
没有民部的支持,一个到处都需要完善筹备的新设衙门经费必然捉禁见肘。第一笔经费就被民部拖三阻四迟迟不肯下拨,房俊直接走了萬年縣的賬目,由萬年縣代为支付。
可是萬年縣的賬目也要收支平衡,无缘无故的这么一大笔钱从账上划走,没办法交待。
所以当务之急就是要自筹经费,渡过难关。
而将东西两市的商贾加税,则是最省时省力的方法,也难怪程务挺有如此想法。
房俊起身整理一下衣袍,笑得很嚣张:“本官的法子怎能如此低俗?搞钱这种事情本官最是在行,若是这般简单粗暴,说出去岂非坏了咱‘财神爷’的名号?你就等着年后看好戏吧!”
程务挺挠挠头,不再多问。
房俊整理一番,就要下值回家。
正好这时松鹤楼的掌柜亲自将衙门官吏的宵夜送来,清一水儿的上等席面,顿时引来各个值房的一阵阵欢呼。
要想马儿跑,就得给吃草。
一手大棒,一手胡萝卜才是王道……
此刻的侯莫陈家,却是气氛压抑,宛如阴云笼罩。
侯莫陈家在先祖侯莫陈崇、侯莫陈顺的八柱国、十二大将军的显耀之后,子孙便后继无力渐渐沉寂,再不复祖先之荣光。现如今虽然还是关陇一带顶级的世家,但早已成了强弩之末。
侯莫陈镬是侯莫陈家这一代当中最杰出的后辈,原先在剑南道担任寻道御史,这一次家族发动了大量资源一举将侯莫陈镬推到京兆府少尹的位置上,对其可谓寄予厚望,指望他能够在这个平台上平步青云,登台入阁。
谁曾想甫一上任,便会被房俊悍然轰出公堂?
这对于一个年青官员来说算不上毁灭性的打击,但绝对是一个难以抹灭的污点。勿论事情的起因,单单是这个结果便注定了侯莫陈镬将要成为长安官场的笑柄
日后在谋求进步,怕是难上加难……
第一千零一十七章 孤枕难眠()
侯莫陈家现如今是“干弱枝强”,几房偏支出了几位颇有能力的人物,在朝堂之上维护着侯莫陈家的利益,正经的长房嫡支反而渐渐式弱。
好不容易出了一个侯莫陈镬还遇到如今这样的境地,整个长房嫡支无不压抑郁闷……
侯莫陈虔今年已逾古稀,风烛残年的老人经历了开皇之时的辉煌、大业之时的混战、贞观之时的锦绣,一生跌宕起伏,守护着侯莫陈家的荣耀,却不得不在垂垂老朽之时颤巍巍的坐在正堂上指点儿孙……
“人要有正气,名正则言顺。你觉得那房俊蛮横无理、肆无忌惮,可是人家却牢牢的攥住你对上官无礼的要害,即便是对你的打压显得急促而过分,可人家一直站在名分大义的立场,你也只能自食其果。”
侯莫陈虔无奈的摇着头,说了几句话就气虚力短。
这个最幼的孙子是自己看着长大的,天资不凡,却终究犹如温室里的花朵见不得半点风雨。遇到挫折首先是怨天尤人,只顾着愤恨房俊如何如何嚣张,如何如何不讲情面,却从没有在自己的角度上思索自己的问题。
殊不知“打铁还需自身硬”,你自己将把柄送到人家手里,人家怎么可能不拿捏你?
侯莫陈镬有些不服,可是却不敢出言反驳。
侯莫陈家现在的立身之本就是前朝大将军、桂州总管侯莫陈颖之余泽。而作为侯莫陈颖的儿子,侯莫陈虔算是侯莫陈家这几代中最优秀的人物了。
虽然不曾出仕,但是在士林之中深有人望……
“镬儿少经风浪、多受庇荫,非是成材之道。稍后,便安排你进入军中任职吧。眼下西域不靖、吐蕃崛起,又有东征大战即将开始,在军中多多历练方能独当一面。”
老爷子看得明白,最起码在二十年之内,军功仍然是官员晋位的首要资本。二十年之后天才太平,那个时候凭借的才是学问和政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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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出意外,当新帝登基朝政开始由外而内愈发重视内政的时候,便是山枺兰艺庑┠晡孕匠⒌ǖ慕逃ń峁氖焙颉�
清河崔、博陵崔、范阳卢……
将会有一代又一代的人才泉涌而出,在朝中担当大任。
而鲜卑军镇出身的侯莫陈家如何能在文学底蕴上与山枺兰蚁嗫购猓�
唯有根植于军中,方能掌握自己的命运。
侯莫陈虔的这一个决定,也意味着侯莫陈家彻底退出与房俊的斗争……
*****
这一夜,注定有太多的人无眠。
骊山的冷风簌簌吹过窗外树木的干枯枝桠,发出轻微的宛如夜猫子一般的叫声……
屋内的汤泉池水波荡漾,雾气蔼蔼。
清澈的温泉水浸润着凝脂软玉一样的肌肤,纤细的指尖轻轻掠过,细密的水珠便如同在柔滑的丝缎上一般滑落,留下一道浅浅的水痕……
长乐公主将一头乌鸦鸦的青丝盘在头上,露出纤细优美的脖颈、消瘦细腻的香肩和精致如玉的锁骨,花蕾一般的丰盈没入水面,只留下两抹腻白。
清亮的眼眸有些迷离失焦,玉手下意识的拨动着池中温热的温泉水,荡起一圈一圈的涟漪。
“咿呀”
身后不远处的门户被推开。
长乐公主几乎是被蛇咬之后见到井绳一般吓得“扑棱”一下在水中转个身,将脖颈一下的部位尽数没入水中隐藏起来,尖声喝问:“谁?”
门开处,一盏宫灯的光亮透进来,映着安康公主的一张略显平常却恬淡宁和的脸。
“庄内处处都是禁卫,妹妹何以这般害怕?难道还有哪个胆大包天的敢擅闯妹妹的汤泉不成?若是真的有,姐姐就做主亲手将他净身,然后发配到大兴宫去。”
安康公主也被长乐公主的尖叫吓了一跳,随即难得的开了一个玩笑。
大兴宫是高祖皇帝李渊禅位之后居住的宫殿,此刻已然将要拆除,将有用的木料用来在皇宫之北的龙首原建设新的宫殿。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长乐公主脸儿有些羞红,抿抿嘴,心想:怎么没有呢?非但敢看,还敢动手呢……
安康公主将手中的宫灯挂在廊柱的钩环上,也轻解罗衫,滑进汤池内。
温热的热水浸没身体,安康公主惬意的轻哼一声,问道:“这么晚了妹妹因何不睡,而且将灯都熄灭掉?”
长乐公主将安康公主拉到自己的身边,伸手替她绾起长发,用一根玉簪固定住。
“也没什么啊,就是睡不着,泡泡汤泉解解乏,想些心事。”
长乐公主柔声回道。
姐妹两个都未出嫁之前,便时常在绣阁之内抵足而眠、促膝长谈,无话不说。这时并肩半躺在汤泉池内,二便听着窗外呼呼的风声,看着廊柱上那盏宫灯发出橘黄的光晕,感受着温热的泉水浸泡着肌肤,仿佛时光溯流,又回到从前待字闺中的日子……
“姐姐,你过得好么?”
长乐公主轻声问道。
“怎会这么问呢?”安康公主有些讶然,不过随即便笑起来,嘴角带着温煦满足的笑意:“定然是见到独孤谋五大三粗的,不懂怜香惜玉生怕姐姐受委屈吧?呵呵,那妹妹可是想多了。粗人有粗人的好,不会缠绵小意,不会甜言蜜语,但是粗犷之中却有着别的公子哥儿所没有的真诚……”
幸福之中的小女人谈论起自己的幸福,总是会那么得意自在,会在言谈之间的眉梢眼角都浸润着幸福的风情。这只是下意识的表达,并非是要炫耀什么,可是当你面前是一位单身女人的时候,这种幸福就会成为一把狗粮……
安康公主感受到长乐公主的娇躯微微颤了颤,便几时住嘴,微微有些懊恼。
自己真是不长脑子,妹妹现在有多凄苦啊,自己怎么还能说这些来勾起她的伤心事呢?
长孙冲人中之杰、潇洒倜傥,外面无数纨绔公子嫉恨长孙冲抱的长乐公主这朵的时候,皇族勋贵之中又有多少闺女艳羡长乐公主能嫁给长孙冲?
可惜造化弄人,当年的一对璧人如今却是劳燕分飞,今生终也不能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气氛有些压抑,安康公主便想说些开心的事情。
她拧过头,看着长乐公主完美无疵的侧脸,低笑着问道:“妹妹休要怪姐姐多事,你跟那房俊……到底是怎么回事?”
长乐公主正沉浸在伤感之中,闻言一愣,随口反问道:“我与他能有何事?”
安康公主笑而不语,眼神揶揄。
接着装吧你就……
长乐公主有些羞恼,不悦道:“妹妹何曾与姐姐说过谎话,姐姐何以不信?”
安康公主拉着她的手,轻哼一声:“不是姐姐不信,是姐姐没法相信。就从独孤诚这件事上就看得出来,那房俊若非极其在乎你,怎会肯这么轻易的便放过独孤诚?对于男人来说,事业无比重要,他能够为了你的一句话便放弃自己的布局,可别告诉我仅仅是因为你是公主殿下的缘故。不然你让我去说,你看他见不见我的面?别说是我,就算是几位皇兄前去,他也未必给面子。”
长乐公主心儿砰然一跳。
房俊对自己是否有意思?
这是个白痴的问题,因为白痴都能从房俊看着自己的时候那种欣赏爱慕的眼神当中看出他的心思,最过分的是那家伙几乎从未遮掩过……
可他终究是自己的妹夫,又怎么可能呢?
长乐公主微微失神,精神有些放空。
第一千零一十八章 夜半私语()
宫灯橘红,水汽氤氲。
汤泉池里水波轻漾,静谧而温馨。
可长乐公主的心中却绝不平静……
隋唐以来,皇室的作风受到草原民族的影响愈发紊乱。按说若是长乐公主与房俊之间发生点什么亦不足为奇,但性情清冷品行高洁的长乐公主焉能这般**?
更何况她对房俊虽有好感,却绝对没有达到那种愿意犹如飞蛾扑火一般不顾一切的地步。若她当真与房俊苟且,如何面对高阳,如何面对父皇,如何面对兕子、小幺,如何面对一众兄弟姊妹?
只不过若是再房俊与高阳成亲之前,父皇做主将自己许配给房俊的话,长乐公主心想自己大抵是不会拒绝的……
那个黑脸的家伙虽然嚣张了一些,却有着安康姐姐所说的那种真诚。
他算计谁也会算计在明处,你跟我作对,那我就要收拾你,而不是别人那般脸上笑呵呵,背后捅刀子。
最重要的是,房俊有担当!
当初阿史那结社率犯阙,事败之后掳走高阳公主,房俊单枪匹马不顾生死追赶至泾水桥头,将高阳公主救出魔掌。那件事成为一桩美谈在皇族贵女之间流传,一个女子能够将终生托付于这样一个有担当、有魄力的男子,尚有何求?
而自己对房俊的观感,又仅仅是如此而已么?
长乐公主不由自主的又想起那一篇名噪关中的《爱莲说》。
“予独爱莲之出淤泥而不染,濯清涟而不妖,中通外直,不蔓不枝,香远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