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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阳公主心头狐疑……
一贯以来,她都对武媚娘的心机深感佩服,这丫头似乎眼珠子一转就是一个主意。
这时候虽然看不透武媚娘的用意,也只好顺着她的话语说道:“这样啊……那咱们,就先回去?”
武媚娘点头道:“咱们先回吧,来,殿下慢着些,妾身扶着您……”
“哦……”
高阳公主伸出手,任由武媚娘抓住自己的胳膊,站起身子。
倏地,武媚娘尖尖的指甲一下子在自己手臂上掐了一下,高阳公主吃痛,“啊”的惊叫了一声,抬眸看向武媚娘刚想要询问,便见到武媚娘的一张俏脸瞬间变得惊慌失措,耳中听到武媚娘尖声问道:“殿下怎么了?是不是小腹不舒服?”
高阳公主有些懵……
小腹不舒服?
没有啊!
本宫是手臂不舒服啊,被你个死丫头掐得好疼……
高阳公主扭头瞪着武媚娘,小脸儿包子似的鼓起,有些恼火。她想要问一句干嘛掐我?却看到武媚娘那张宜嗔宜喜的俏脸由惊愕到惊慌、又由惊慌到惊恐,短短一刹那间转换快速,而后便见到武媚娘花容失色,尖着嗓子叫道:“不好,殿下定然是因为刚刚被冲撞车驾受了惊吓,因而动了胎气!天呐,快来人,快来人!”
高阳公主懵然的眨眨大眼睛,反应也算是迅捷,立即顺着武媚娘的话头软软的向她身上倚靠,颤着声音道:“本宫……肚子……肚子……那个好疼……快给本宫叫御医……”
武媚娘真个人似乎都慌乱了,两手扶着高阳公主,疾声道:“御医,快叫御医!殿下动了胎气,要保住孩子!”
刑部大堂里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惊呆了。
动了胎气?
因为刚刚被冲撞了车驾?
令狐德棻一张老脸瞬间涨得血红,怒目圆瞪的盯着咋咋唬唬的高阳公主和武媚娘,心说这特么不是要讹人么?自己可是刚刚承认了自家小乖孙冲撞了高阳公主的车驾啊……
韦挺也有些懵。
他可不管到底是不是这两个磨人精耍花枪要讹人,他只知道若是高阳公主当真动了胎气孩子不保,自己难免就得跟着吃瓜落,这是刑部大堂啊,是他韦挺的地盘!
别说这件事是不是他韦挺做得,在你的地盘你连皇家血脉都保不住,你好意思自称人臣?李二陛下的责难自然是免不了,更加令人惊恐的是房俊知道自己的孩子在刑部大堂没了之后的滔天怒火……
那家伙就是个棒槌,到时候岂不是要发疯?
令狐家固然要承受房俊的疯狂报复,他韦挺照样跑不了!
甭特么说什么京兆韦氏,房俊会顾忌那个?
韦挺满头大汗,赶紧打发人前往皇宫求助御医,一边急得乱转的注意着高阳公主的状况。
他可不敢去赌高阳公主是真的动了胎气还是想要讹人,不怕一万就怕万一,还是先将御医请来确保无虞再说!
令狐德棻认准面前这两个丫头在演戏,怒叱道:“殿下身为皇家血脉,金枝玉叶无比尊贵,自当仁厚慈爱以为天下表率,怎能作此低劣之伎俩惹人耻笑,想要讹人么?”
高阳公主眼皮都不抬,只是捂着小腹一个劲儿的哼哼,心里却是在想:怎地,就准许你令狐家讹人?说起讹人这套把戏,本宫也会……
心里得意,叫声愈发凄惨,听得韦挺一个劲儿的大汗淋漓,心惊胆颤。
武媚娘悄悄提了一口气,冲高阳公主使了个眼色,然后俏脸上满是愤怒的转身怒视令狐德棻,戟指娇叱道:“令狐家当真是狼心狗肺毫无人性,殿下被你家那个小王八蛋冲撞车驾受了惊吓,故而动了胎气,你不但没有半分羞愧担忧反而冷嘲热讽极尽诋毁之能事,难道皇家血脉在你眼里就连小猫小狗都不如吗?我挠死你这个老王八蛋!”
嘴里骂着,娇小纤细的身子猛地跃了起来,伸出蓄着尖尖指甲的双手就冲令狐德棻冲了过去。
令狐德棻正气得发昏,这小王八蛋老王八蛋的着实难听,感情咱们令狐家就是一群王八下蛋?
正恼火着呢,眼前陡然一花,就见到武媚娘已然张牙舞爪的冲到自己面前……
令狐德棻大吃一惊,想要躲避已然不及,颌下美髯被武媚娘一把薅住,紧接着脸上火辣辣一阵刺痛,已经被挠了一把。
令狐德棻想要将武媚娘推开,猛地醒悟这可是一个年轻女子,自己这一推若是碰到隐秘之处,一世清名岂不是付诸流水,成为天下笑柄?
只能用力挥舞着手臂去挡开武媚娘的手,口中怒叫道:“愚妇何以如此泼辣?速速放开老夫,否则……否则……”
武媚娘哪里管他说什么?
心头因为郎君被大理寺羁押以及房遗则受到诬陷而带来的惊恐愤怒全都发泄出来,尖尖的十指冲着令狐德棻的老脸就是一顿狠挠,嘴里骂着:“不要脸的老东西,心里生了蛆虫才会这般龌蹉歹毒吗?想要谋害吾家三郎在先,还对殿下动了胎气视而不见,真真是丧心病狂阴狠歹毒,你们令狐家比那个用活人殉葬的元家也好不了多少……”
武媚娘看似娇娇弱弱,但是身体素质极好,动作敏捷下手狠辣,令狐德棻虽然左支右挡,奈何本就是一介书生手无缚鸡之力,现在又是年老体衰行动迟缓,没一会儿就被武媚娘挠了个满脸桃花开……
韦挺站在一旁手足无措,呆若木鸡,只能说这:“武娘子手下留情,这可如何是好,这可如何是好……”
没人敢上前将武媚娘拽开。
此刻的武媚娘好似一头护犊子的母老虎状若疯狂,想要将她拦阻那也就只能硬生生将她拖开。可是这到底是个年轻貌美的女子,那样势必要有身体接触,大堂里一群大老爷们儿谁敢伸手?
别管什么原因,若是唐突了武媚娘,事后那房俊拎着火把将你家房子给烧了都是轻的……
于是,一屋子人就只能大眼瞪小眼,眼睁睁看着武媚娘状若疯虎一般对着令狐德棻“施暴”……
高阳公主知道武媚娘泼辣,但是武媚娘一贯的泼辣都显示在行事手段之上,往往几句话一个安排便能让人欲哭无泪心生惊惧。可是此刻亲自上阵所展现出来的超强战斗力令高阳公主又是钦佩又是好笑。
看着令狐德棻气得哇哇大叫却只能不断后退的惨样儿,高阳公主死死的咬着嘴唇忍着笑,唯恐自己笑出声来,只能不停的哼哼。
可是这副模样在旁人看来却更像是动了胎气苦苦的忍着疼痛,自然是愈加担忧惊惧了……
第一千零九十九章 剽悍的武媚娘()
韦挺料到了武媚娘不好对付,但打死他也料不到这个看上去娇柔似柳妩媚如菊的小女子居然如此剽悍!那令狐德棻嘴里哀嚎咒骂步步后退,一张老脸已然被挠得鲜血淋漓面目全非!
韦挺猛然想到,或许这就是房家媳妇儿的秉性?
当年陛下要赐给房玄龄几个姬妾,卢氏宁愿大口喝下“毒酒”亦要以死相抗,这份剽悍的烈性连李二陛下都为之动容,再不敢提起这个念头。
现在的高阳公主敢在刑部衙门之外将令狐锁打得重伤,武媚娘更是嚣张到就在这刑部大堂之内众目睽睽之下对礼部尚书令狐德棻“施暴”……
房家媳妇儿的这门家风当真是“传承不断,青出于蓝”!
“砰”的一声闷响,将大堂中众人已然惊呆的魂魄唤了回来。
只见令狐德棻慌乱之间踩着了自己的衣摆,脚下一拌摔倒在地。虽然情形极是狼狈,不过却也因祸得福躲过了武媚娘张牙舞爪的攻击。
武媚娘到底是个年轻妇人,总不能扑倒令狐德棻身上继续“施暴”吧?
若是那样的话,估计令狐德棻唯有一死以谢天下……
武媚娘钗横鬓乱气喘吁吁,叉着腰站在堂中俯视着摔倒在地的令狐德棻,高耸的胸脯急剧起伏,喘着气恨恨的啐了一口,娇声骂道:“老王八蛋不要脸,真以为我们房家是好欺负的?今日姑奶奶挠了你,但是还没完!若是殿下腹中胎儿有何意外,你就等着吾家郎君烧了令狐家的房子、掘了令狐家的祖坟,让你令狐家断子绝孙!”
武媚娘怒视着满脸开花狼狈不堪的令狐德棻大声咒骂,那股子居高临下嚣张跋扈的气势,简直没谁了……
高阳公主以手掩面,不忍直视。
这个妹妹真的是太厉害了……
令狐德棻只觉得浑身骨头这下子都摔得散了架,脸上更是火辣辣刺痛难忍。伸手一摸,才发现满手都是鲜血,这才知道自己脸上已然被这个恶毒剽悍的夫人挠得开了花。
他自诩君子,又素来被朝中官员敬重钦慕,一贯自视甚高。
可是接二连三的被房俊羞辱使得他颜面受损声望大跌,这才抑制不住心中的恨意狠下心来要报复房俊,谁曾想到居然被房俊的一个侍妾挠得破了相,一世英名算是付诸东流。
明日此间之事传出,不知坊间会有多少穿凿附会之人加油添醋传遍天下,被一个年青妇人挠成这样,自己这张老脸哪里还能见人?
更有甚者,是一旁捂着肚子哀哀娇呼的高阳公主……
她腹中胎儿不仅是房家之后,更是皇室血脉,若是当真动了胎气出了意外,这个后果他令狐家怎么背得起?
再想到刚刚武媚娘已然先用言语将令狐家的责任确定,就算自己此刻想要反悔,韦挺第一个就不干!
这可如何是好?
令狐德棻心慌意乱,急怒攻心,只觉得胸中发闷眼前一阵阵发黑,终于一口气没喘上来,向后仰倒在地,晕了过去……
堂中诸人回魂,自然是一阵慌乱。
高阳公主捂着肚子哀叫,令狐德棻死挺挺的躺直……
韦挺一个头两个大。
怎地倒霉事都叫我给碰上了?
见到刑部诸官吏没头苍蝇一般不知如何是好,韦挺一股怒气发作出来,怒喝道:“都傻呆呆的干嘛?赶紧请御医、赶紧请郎中!”
这两人无论哪一个在刑部大堂出了意外,自己都是吃不了兜着走!
诸位官吏这才恍然,赶紧冲出去找郎中。至于御医房家先前已然派人去请了,更何况他们这些人也请不来御医呀!
官吏们往外跑,令狐家的仆人得知家主晕了过去,慌慌张张的跑进来,一出一进,愈发混乱。
韦挺气得太阳穴突突直跳,正想要骂人,便见到门外几名御医打扮的人快步走来。
两伙人挤在门口已然乱作一团,这几个御医哪里进得来?
卫鹰可不知高阳公主是在演戏,他对房俊敬重无比视作父兄,心里只是想着万一高阳公主出现意外,自己便是一死也对不住房俊的信任!
心中焦急万分,门口的官吏和令狐家的家仆还在推推搡搡挤作一团,顿时便恼了,手中的横刀连着刀鞘没头没脑的砸过去,嘴里大骂道:“都特么想死么?给小爷滚开!”
他力气大,即便是刀鞘砸在人身上也是骨断筋折,更有一名令狐家的家仆一个不慎被砸在脑袋上,顿时鲜血迸流放声惨嚎。令狐家的家仆和刑部官员纷纷怒目而视,喝叱道:“大胆凶徒,敢在刑部撒野?”
“你小子活腻了,连令狐家的人都敢打?”
卫鹰心焦如焚,哪里管你令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