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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延芳虽然已经有了和于七摊牌的准备,却仍然不敢对这座山东最大的私宅有任何垂涎之心,他还没有疯到像翟进仁那样为了钱敢拿自己性命开玩笑的地步,况且在这件事里,他李延芳只是个小股东,也根本犯不着玩儿命。围堵村口和进屋抢劫的队伍很快便都出发了。可李延芳发现,这被选出的所谓六百精壮却都犹犹豫豫、慢慢吞吞的。当兵吃粮的,为了上头的一点儿破事儿都去和山东绿林道的总瓢把子过不去,不值当啊。
李延芳大概也将心比心的摸准了这些兵丁的心思,所以他在这些兵丁像是要去又不肯去的时候说了一句:“大家放心去,一旦于家人敢反抗,那就是造反,定会有抚院大军前来杀他个片甲不留!办好了这趟差事之后,本官请大家吃酒,酒肉管够!”兵丁们一听,觉得真是这么个道理,于家怎么敢和朝廷作对呢?况且办完了差事能有酒吃啊,酒肉还管饱,这趟买卖、划算!于是,六百兵丁乐颠颠便去于家周围讨便宜去了。
再说于家,虽说今日一大早于九、于十便同哥哥一起为乡亲们施粥,中断了练武。可施完了粥,于九和于十又都回了演武场,各自习练了起来。于九于仲禧、于十于季禧,早年也都同于七一起拜在了沧州胡登选的门下。而且祖父与父亲为了他们的拜师,还特意留下了胡登选,并在唐家泊为胡登选出钱开了一家武馆,广招门徒。
虽说最为出类拔萃的弟子肯定是于七于乐吾,但是这于九、于十也都是武艺超群之辈,至于很多同门之中也不乏高手。爷爷是山东首富,父亲是武将军,外公是民族英雄、明军大帅,兄弟与同门又各个都有万夫不当之勇,于七的胳膊太粗了。要来混绿林道,他不当总瓢把子,谁还有这样的资格。
只是当了大哥就要懂得道义二字,恐怕这两个字于七自小就懂得,山东人大多也都懂得,所以大哥于七去了县衙,还杀了县官。而今听到外面喧嚣哭喊,于九和于十也都停了下来,正要出去看看,却听见大嫂站在庭院喊他们。“九叔、十叔何在?”长嫂为母啊,于九、于十一听大嫂喊他们,也顾不得去瞧外面有什么热闹了,连忙来到了大嫂面前见礼。
刚见过礼,二人却都愣住了,只见这位被于九于十称为大嫂的女子,已经将自己打点停当,随时可以砍人的样子。这女子年纪不到三十,依旧韶华如花。一身绿装,粉红抹额,紧衣窄袖,虽似男人穿戴,却是冰魂雪魄,不入俗流。肩搭百宝袋、手持鸳鸯剑,虽没有倾世的颜色,却也有万千的优雅。柳眉杏眼自有一股正气,容貌天然去雕饰,十分美丽中更带了三五分英姿。那一双玲珑剔透的眼眸里,装着一副水晶般的心肝儿,绝对不会容下一粒儿沙子,谁要想骗她,哼哼,那是活腻了。
女子对于九和于十说:“你大哥怕是被狗官给骗了,狗官定是一边稳住了你大哥,一边又趁你大哥不在,跑来唐家泊抢粮。”于九和于十看着大嫂,又互相对视了一眼,连忙跑到门口想要再看个究竟,大门刚一打开,映入眼帘的便是刚刚烧起来的火光。大嫂在他们身后跟了过来,对他们说道:“如今你大哥不在,鞑子又来了这么多人,九叔、十叔,你们说怎么办?”
于九此时紧握着双拳,骨节已然泛白。他没有回头看向大嫂,目光直视着眼前的惨剧,口中恨恨的说道:“兄长不在,全凭大嫂做主!刀山火海,兄弟都闯了!”于十紧咬着牙关说道:“对,大嫂,我们都听您的!何况我于家世代守卫着大明,守护着大明百姓。自打三百年前大明开国,于家祖上便随卫国公邓愈、黔国公沐英收复云南、平灭吐蕃,甘肃、青海、西藏,哪一处都留有我们于家的血,家父也是为国捐躯的。只要是为了汉家的百姓,我于家再流些血又有何惧?”
大嫂赞许的点了点头说道:“是啊,虽然山东乡亲们因为我们曾经随军出征西南,并因此迁徙,而又管我们于家叫做小云南。但是山东还是我们的家,唐家泊的百姓更是我们的乡亲。眼看着乡亲们受清兵的****,如果我们不施以援手,还有何面目去见列祖列宗,又有何颜面对人说我们的外公是戚继光!”
刚刚三两句话,远处便已经出现了数百扑向于家大宅的绿旗兵。于九于十看着远处的清兵,立刻问道:“大嫂,您说话吧!”大嫂扶着剑鞘中的那把鸳鸯剑,一字一顿的说道:“此等禽兽,统统杀掉!两位叔叔去取兵刃吧。”一听到大嫂已经发话,于九于十大叫了一声:“好!”便健步如飞奔向了演武场。
谁知二位去后,大嫂根本没有等他们,只是跟管家说:“我们三人出去后,你便紧闭大门,保护好两位奶奶和众孩儿们!让家丁都做好防范,不许一个军兵进门!”说完,便拔出了鸳鸯剑杀奔了绿营兵。于九和于十的妻子都是大家闺秀,子侄辈中于七长子于守宰也是一身本事,然而当娘的怎么舍得让儿子去冲锋陷阵呢?今天的江湖,将属于这一位侠女。
绿营兵们这会儿优哉游哉的,嘴里流着口水心里想着办完差事后千总李延芳赏的那顿酒,眼前一个人影越来越近,手里还握一柄雪亮的宝剑。当头的一个便对人影喊道:“大军在此,来者何人?”那人影脚步不停,喊了一句:“我是你姑奶奶李俊梅!”说罢便冲了过去,头前的军卒随着李俊梅的身影闪过,脑袋也跟着飞了起来。绿营兵都看傻了,李俊梅却单剑变双剑,朵朵银花飞舞,颗颗人头滚落;从外杀到内,毫不眨眼。从队前到队中,如同割麦!绿旗兵哪里见过这等狠辣的女人,一时间都惊慌失措,更让李俊梅杀得他们哭爹喊娘,前面的往后倒退,后边的都跑了个无影无踪。
(本章完)
第402章 郭解是谁(1)()
那前面的清军把总吓得藏在兵丁的后面,隔着老远颤抖着手指着李俊梅说:“你这女子看清楚了吗?我们可是官军!”那李俊梅一边把身边的军卒全部砍翻,一边对远处问话的把总道:“谁说只许官军杀人放火,姑奶奶今天杀得就是你们这些官军!”说罢便向远处追去,那把总看到李俊梅在追他,跑得都蹦起来了,边蹦还边说:“你会付出代价的!”李俊梅觉得这个把总很是聒噪,双剑再次变作单剑,又从袋中掏出一块石头,掂了一掂,笑了一笑说道:“这代价你怕是永远看不到了!”李俊梅随着话音打出了飞石,那把总一跑蹦起多高,正好把后脑海当做了李俊梅的靶子。只听‘啪’的一声,把总再也没动静了,趴在了地上被身后众兵丁碾压过去。
李俊梅挥起宝剑继续追赶,身后的于九于十也呐喊着赶来。“大嫂,等等兄弟们,咱们一起斩妖除魔!”而从于家的道路到李延芳的马前,全都是连滚带爬的兵丁,李延芳坐在马上攥着大刀,后背生风,手心儿都在冒汗,见到自己的队伍被打的这么惨,厉声问道:“怎么都跑回来了?”一个在地上爬的把总听到了李延芳的问话,先从地上追到了滴溜溜乱滚的帽子,捡起来戴在头上,又挤出了一副笑容对李延芳说道:“千户大人,咱们还没能到于家呢,那于家人就先动起手了,来了一个女的,小的们本想放过她,可她却见人就杀。弟兄们都没了准备,也不知该不该还手,还请大人示下!”
李延芳一听,气得差点儿没从马上蹦起来,手指着那个把总骂道:“你们都是一群猪,被一个女流之辈打成这样都不敢还手,她就是有三头六臂,还能打过咱们这么多人吗?都停下,别跑了,随本将杀回去,把那个疯女人拿下!”把总一听李延芳这么说,立刻竖起了大拇指,称赞道:“大人说的对呀,小的只是个把总,拦不住溃兵,不过有大人坐镇,弟兄们!都杀回去!拿下那个疯女人!”李延芳很满意,多数兵丁也都停了下来,随着李延芳打马向前,他们也大多跟在了后面,而那个把总却一边举手高喊着‘杀回去!杀回去!’一边仍在原地踏步,甚至有时还会趁人不注意后退几步。
李延芳领着大军浩浩荡荡的回转,心里还想着:这于家人也太奇葩了,都躲在院子里,却让一个女人跑来出风头。这是试探,对!一定是试探,只要我狠下心来拿下那个女人,于家一定不敢再强出头。手下都是步兵,所以李延芳的马跑的不是很快,一个千总,怎么说也是个团级干部,还不至于抛下大军自己去当侠客,而且要抓人必须还得人多势众才行。他还不想成为于七的复仇目标,不敢轻易杀了于家人。不过抓一个杀官的女人,任务轻、责任也小,还不算个难事儿。
没走多远,便看到了李俊梅,一边往他这边来,还一边砍着落后的溃兵。李延芳顿时火冒三丈,他对着李俊梅大喊一声:“女侠住手!我乃栖霞千总李延芳,是七爷的好友!女侠不要误会,今日只是办差,与你于家无干!”李俊梅收住了宝剑,望向了李延芳的大队人马。她看得出来李延芳是强压着怒火和自己套关系,于是便笑道:“我夫君交友虽广,却也各个都是顶天立地的汉子,哪里跑来你这么一个鞑子的马前卒。还敢口称是他的朋友,你也配吗?”
李延芳气的直哆嗦,终于沉下脸说道:“我李延芳虽不配成为于七的朋友,你于家却也不配成为大清的敌人,不过一群草寇罢了,不必等抚院大军前来围剿,今日我李延芳便要将你这乱贼拿下,小的们,给我上!”绿营兵一听李延芳这么说,心里是一百八十个不乐意呀,心里都嘟囔道:你口气倒是挺大,可光生气不打架,还让我们上,我们上的去吗?
李延芳看到绿营兵又犹豫了,大喊道:“你们敢不服从军令?本将定会。。。。。。。”正说到这,从李俊梅的身后便杀来了两个大汉,都是粗布衣衫,裸露着前胸,护胸毛根根儿直立,两双眼睛乎乎喷火。一人一把朴刀在身后拖地,也都刺啦啦冒着火星,这便是于九和于十了。李延芳的膀胱见到了两个大汉,话音稍停,那于九和于十却话也没说便杀了过来。一人一把朴刀乱砍,眨眼功夫就把阵前的兵丁砍了个七七八八。
李延芳再次怒道:“你们又是谁呀!我话还没说完呢,怎么就打上啦!”李俊梅却说道:“九叔、十叔,把那个狗官留给我来杀!”于九于十一边砍人一边答道:“没问题呀,大嫂,今儿个正好没晨练,正愁有力气没处使呢,多杀些狗官发发汗吧!”李延芳今天竟生气了,又听到这三个人的对话,说要把自己留给一个女人来杀,举起大刀骂道:“你们也太欺负人啦,就算你们能以一当百,可我有一千大军,你们两个大男人却轻易把我给转手啦。老子。。。。。。”
李延芳刚想说老子非要跟你们打,可一句话没说完,于九于十就已经不知道砍死多少人了,两个壮硕的身躯就如同两只猛虎,扑向了满眼惊慌和哀鸣的鹿群。李延芳赶紧把话缩回肚子里去了,心想,成啊,打不过你们俩我还打不过一个娘们儿?柿子要捡软的捏。把你嫂子抓了当人质,再让你俩束手就擒,我李延芳就出名啦!
计上心来,李延芳把高举着的大刀向前挺去,双腿一夹,胯下马便奔向了李俊梅。秦良玉曾口称自己是孱妇,不过那是谦虚。那匹马也觉得对面这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