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久而久之,楼上的嫔妃们热络的说她们的,楼下的宫女们也兴致勃勃的开起了属于奴婢之间的茶话会。
红菱要去的,正是雪羽阁的二层,这些日子她已经和不少宫女们打成一片,今日前来,她还刻意戴上了上次六公主赠送的玉镯,来表明身份。
苏安容注意到红菱戴玉镯的这个小细节,眼中满是赞许和笑意。
看来红菱果然是最适合做人际关系的人,有了六公主这个镯子,再加上她八面玲珑的性格,定然很容易就套到不少有用的话。
苏安容看着红菱的背影消失在雪羽阁之后,便转身朝着翡翠湖的另外一个方向走去。这次她跟着红菱来,并不是不放心要监视她,而是顺路而行。
苏安容真正要去的地方是皇太后那里,既然秦未泽不愿意告诉她真相,那么她便要自己去查他到底之前是怎么得到皇太后的信任的,这次回来皇太后是否又知道他的目的。
而且马上这位可亲的祖母就要大寿,苏安容于情于理都要去探望她一次,眼前正是再合适不过的机会。
几柱香的功夫后,苏安容便到了皇太后的殿阁之中。这里不同于霁月殿清幽雅致,也没有漪澜殿的奢华气派,更不同于长公主那里华丽多彩,眼前的宫殿再寻常不过,朴素,大气,庄严,像是寺庙中供香客休息的院落。
四周弥散的都是宁神的檀香,还有淡淡的药香,仔细聆听,还能够听得到若有若无的一丝木鱼声。
宫女们也非常少,皇太后似乎十分喜欢清静,整个院落里,只有两个负责扫洒的老嬷嬷,以及两个端庄的宫女候在殿外。
“苏姑娘,请这边走。”负责迎接苏安容的是一个身穿淡青色宫装的端庄女子,她名唤季夏,跟着皇太后已经快十年,是太后的贴身侍女。
她举止极为得当,虽然看得出对苏安容的好奇,但是却也仅仅只规矩的扫视她一眼,便掩住了眼帘,恭敬而得体。
苏安容暗叹皇太后身边的人涵养极好,一边也不敢怠慢,礼仪周全的行礼,跟上,缓步慢行前往皇太后的居所。
“苏姑娘,太后等你很久了。”终于在一道帘子前,季夏停住脚步,忽然没头没尾的说道。
苏安容微微一震,抬眸看她,只见季夏的眼波如水,毫无起伏,根本就看不出什么情绪。她心中越发好奇,不由得多看了她两眼,心中有种很奇怪的感觉。
“进去吧。”季夏恭敬的说道,伸手打起了帘子,退到门边。
苏安容从容颔首,敛住所有好奇,缓步走了进去。
今日阳光极好,可是这房间里却是昏暗无比,窗帘全部都放下来,还点着灯盏,以及两个升起袅袅烟雾的熏香。
朴素简洁的房间里只有基本的桌椅和一个八仙过海的玉制屏风,皇太后的床榻便在屏风的后面。
安静得房间里什么声音都没有,只能听得见苏安容一个人的脚步声和呼吸声,她的眉头不由得皱得更紧,心道难道是那宫女没有好好照料皇太后么,要知道病人最需要的就是新鲜流动的空气。
第290章:好,我跟你走()
眼前房间里不见半点阳光也就罢了,可是门窗都这么关着还燃了檀香,就连她都觉得有些喘不过气,更别说是年迈的太后了。
苏安容想到这里,便快步行走,准备见过太后之后,定然要劝她多出去走动一番,这样身体才能够渐渐好起来。
然而就在她绕过屏风的时候,惊得险些叫出声来。
只见眼前出现的哪里是什么床榻,而是一张冰块制成的巨大玉棺,透明的棺材里躺着的正是那面目慈祥,眉眼安然的皇太后!
苏安容震惊得说不出话来,心里像是被什么哽住,眼睛顿时红了一圈。
怎么会这样,上次她见皇太后的时候,她明明都是好好的!这才过了多久,为什么会这样?!
她怎么也不相信,那个用慈爱眉眼看着自己,握住她的手,亲切的唤她做孙女的太后如今竟然这样悄无声息的去了!
明明再过不久便是皇太后的寿辰,苏安容还为她准备了寿礼,可是,什么会变成这样!
“苏姑娘,太后有东西留给你,请跟我这边来。”季夏不知何时来到了苏安容的身后,轻柔的说道,声音平静,没有一丝波澜,像是房间中袅袅升起的檀香有种虚无缥缈的感觉。
苏安容身子微微一颤,眼底里的震惊还无法来得及释然,显然太后早就已经料到她会来,所以季夏才会这样淡然处之。可是,对于苏安容而言,那是一条人命,是她的亲人啊!
可是,她却连皇太后最后一眼都没有看到,甚至也没能够真正尽到孝道。复杂的情绪涌上心头,酸涩难忍,苏安容的眼眶更加的红起来。
她恋恋不舍的站在原地,目光凝视着冰棺中太后慈祥的面容,心痛无比。
“太后走的时候很安详,是喜丧,她很早就已经准备好了一切。所以,你不用觉得难过。”季夏清淡的说道,脸上没有任何悲伤。
苏安容不由自主的皱了皱眉头,她不明白,这个女子怎么也跟了皇太后那么多年,难道就一点感情也没有吗?!怎么能够那样平静,那样若无其事,甚至像是在敷衍一般!
“你先走,我要留下来陪陪她。”苏安容脸色微沉,不悦说道。
“人已经死了,眼前留下的不过是个空壳子罢了,你留下也没有任何意义。”季夏纹丝不动,一字一顿的说道,声音像是敲木鱼一般。
苏安容有些恼怒,可是却无法发作,毕竟季夏是皇太后的人,如今自己也早已辞去郡主的称号,实在没有什么资格单独和皇太后继续独处。如今她能够见到皇太后最后一面,已经算是最难得的赏赐了。
“好,我跟你走。”苏安容冷声应道,最后深深看了一眼皇太后的面容,强忍住眼底的泪,直起身子跟着季夏离开。
季夏像是木头人一般,冷漠,淡然,见苏安容松口也没有任何多余的反应,只是按部就班的带着她离开。
“你应该知道,今日你所见的是一个字都绝不能外泄的。”季夏一边走,一边说,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苏安容点点头,对眼前的宫女生出一丝好奇之感,这个宫女到底是什么身份,为何能够得到皇太后这样的信任。
此刻,苏安容失去皇太后的伤痛也渐渐冷静下来,她很快意识到更多的问题,第一皇太后究竟是什么时候走的,这件事又有多少人知道。
第二,秦未泽是不是因为这件事,所以暂时要隐瞒身份,可是后来又由于某些原因,决定出席。第三,皇帝知不知道这件事,冰棺一事到底是皇太后自己的意思,还是皇帝的秘密旨意。
季夏余光扫过苏安容紧蹙的眉头,缓缓道,“你不必多想,一切答案,都在太后留给你的书信里。”
“很快你就会知道,不过,请你在看完那封信后,必须即刻销毁。”
“另外,从今天起,你便是我的新主子,等太后安排的计划完成后,我便会跟在你身边。”
声音很清淡,甚至听不出任何一丁点的喜怒哀乐。
苏安容震惊的听着这一个又一个爆炸性的消息,只觉得浑身的血液都要停滞了,眼前的这一切,阴谋的味道实在太浓重!
只是苏安容现在还无法想通,皇太后到底筹谋的是一桩怎么样的大事,还有眼前这个季夏,到底能不能信任?!
“进去吧,我会一直守在门外。”季夏缓缓到,止步在皇太后寝殿的一处密室前,启动了开关。
苏安容站定,只见原本固定的书架忽然成了一个可以转动的门,门后是神秘的另一片天地……
嘎吱一声巨响,巨大的书架缓慢翻转,后面出现一个隐秘的密室,像是一处与世隔绝的世外桃源。
苏安容正犹豫着是不是要进去的时候,身后忽然被人猛地一推,紧跟不由自主踉跄一下,跌入了密室里。
等她站稳回头的时候,已经发现背后的门紧紧关上,甚至连季夏的半个影子也无法看到。
这是怎么回事?!苏安容的眉头紧紧皱起,警惕的观察起这个密闭的房间。
这是个布置简单典雅,极有禅意的房间。青灯古佛,檀香袅袅,沉香木的书案上放着一个木鱼和一本经书,眼前的一切显然是一处静心的佛堂。
但是苏安容的眼睛紧跟着猛地闪烁起来,因为她瞧见了案几上还供奉着一个牌位,而那个牌位正是先皇的!
苏安容三步并作两步上前查探,在确认无误后,心中掀起滔天骇浪。皇太后精心布置这样一处密室,就是为了供奉已经逝去的先皇,也就是她的大儿子的牌位,是不是太小题大做了?
身为皇太后,想要祭拜自己的皇子,哪怕是意外病故的也实在不需要如此大费周章,这里面定然还有其他蹊跷。
苏安容清澈的目光从牌位上缓缓转移到沉香木的案几上,伸手拿起经书,便听得清脆的咚的一声,只见有个什么东西从里面掉了出来。
是皇太后的那根墨玉簪子!
苏安容眼尖,赶忙俯下身子,从地上将皇太后的这根墨玉簪子捡起来放在手心中。她记得许晚秋曾经说过,整个云凌国,甚至这个世上的墨玉簪子都不超过两个。
就连秦未泽也说过,这两根墨玉簪子,一只在他的娘亲那里,剩下那根便是在皇太后这里。
她细细打量手心中的簪子,索性取下自己头上的并排放在一处,随着目光仔细观察那上面的花纹,苏安容的脸色不由得布满震惊。
只见两根簪子不管是样式还是花纹都极为相似,甚至可以说是天生一对!
难道这才是真正的龙凤簪?!
苏安容眼中满是惊讶和不解,她感觉到自己似乎触碰到什么巨大秘密的一角,但是一时间却无法窥探它的全貌。这种感觉令人兴奋激动,但同时也心焦不已,恨不得即刻能够知道全部真相!
既然季夏说她来这里就能够弄清楚一切,那就说明皇太后定然留了什么东西给她。
苏安容努力平静心神,先将两根簪子收放妥当,紧跟着便迅速的开始翻开桌子上的那本经书。
可是,不管她怎么看,眼前的这本都是再普通不过的经书,根本看不出什么端倪。
苏安容的眉头皱得越来越紧,额头上也有汗珠渗出,但是最后始终无法发现一点蛛丝马迹。
与此同时,案几上的檀香盏的烟雾却是一点点的消散殆尽,似乎在预兆着什么。
这么急躁是不行的!必须要静心凝神,想想皇太后到底想要告诉自己什么!这个密室季夏也知道,但是显然皇太后并不想让季夏发现她留给苏安容的遗言,这就说明答案必须由苏安容自己找出来。
啪!苏安容合上书本,抹去额角的汗珠,再一次认真的环视一圈。
佛堂,檀香,牌位,经书,木鱼,案几,还有地上的蒲团。
苏安容目光专注而认真,到底遗漏了什么……
忽然,她的眼神猛地一亮,皇太后让她来这个地方,难道就是为了让她来见见她的“父皇”?!
是的,这样就能够说得通这里所有的摆设,甚至那本经书也是用来超度宁神用的。
苏安容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