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表面上既不整训兵马,也不积极联络,仿佛这件事与自己无关。但暗地里,陈余训练甲兵,谋划布局已久。
陈余素来自负,觉得自己不论是才华还是能力,都远远胜过张耳。而且在诛灭暴秦的大小战争中他的功劳不下于张耳。
然而此刻张耳是常山王,而他陈余不过是常山国下的小小县候,地位差距十万八千里。
天下纷争,鹿走无主。
这便是当下的局势,同样也是陈余敢肆无忌惮出手的最大原因。
只有他运筹帷幄,就可以出其不意攻其不备,联盟齐国一举完成心中的抱负将常山王张耳赶下台去。而且将毫不费力的成为赵国最有权势的人,将赵国一举推到天下有数的大国之一。
试问整个赵地,这种功业谁堪比拟。只要他悍然反驳,必能用几万具尸体换回来数百里土地,中原大国地位。
陈余默然良久,断然下令,道:“夏说先生立即南下平原,令两万齐军进攻巨鹿,老夫亲率五千大军北上恒山郡。”
“等到攻占两郡之地,再行迎回赵王,击杀常山王张耳祭天,复兴赵国王政。”
“唯!”大厅之上,众人点头答应一声,纷纷大步走了。
陈余一个人待在大厅之中,愣怔良久走出了大厅。此刻天际月华清冷,挂在中天之上。碧空如洗,星河灿烂。
中夜时分谷风习习,凉得有些寒意。陈余背负双手,在长长的走廊中徘徊,目光明灭不定。
仰望满天星斗,只觉得乱纷纷闪烁不定,就像是当下的中原乱局,让人一点儿奥妙也琢磨不透。
这个季节的风已经偏冷,在辽东三郡之上已经下过了一场冬雪。按照大秦帝国的历法,十月便是岁首到了年关跟前。
陈余清楚想要在燕赵大地彻底寒冷之前,解决战争、杀常山王张耳迎立赵王歇一举改变中原局势。
就必须要立即出兵,因为现在的气候越来越冷,距离燕赵大地第一次降雪不远了。
徒然转身,陈余肃然登上院落中的假山。在茫茫夜色下眺望恒山郡的方向,自语:“上天哪上天,我陈余沉浮一生,也该有一个好的前程了。”
……
假山之上上,陈余向深邃的苍穹肃穆一拜,随后向广袤无垠的星河缓缓扫过。他的心里,有一丝豪迈。
苍穹如大地,繁星似诸侯。而他陈余就是这一刻骤然发亮,光芒照四方的贪狼,必将会肆虐乱世。
“南候,石子到了——”这个时候家老匆匆而来。
目光一转,陈余:“快请石子进来——”随及一摆手,道:“算了,老夫亲自去请——”
石子,原名石长生。在中原大地之上极富名气,特别是在这个时代的江湖中更是如此。
石子,乃是天下人的尊称!
在一方学术上达到极致,得到天下人认可方可称为子。
兵家之祖,谱写盖世兵法,称孙子。儒家思想创始人人称孔子,集纵横大成,助强秦霸世的张仪称张子。
在这个世道上,每一个称子的人,都有极高的名望,以及恐怖的人脉关系。这个石子也一样,若不是陈余纵横天下之际,救过他的性命,也未必请的动。
石子,师从阴阳家,精通堪舆风水观天望星之术,拥有堪舆一国气运之能。
为了保证这一次行动的成功,陈余从田荣兼并三齐之后,便立即传信石子,以问凶吉。
……
“石子一路辛苦了。”陈余一举匆忙,喘息着走过来。
石长生肃然一拱,微微一笑,道:“南候,你我二人一别经年,今日相见却是大有不同,南候贵为三县王侯,而老夫却依旧孑然一身。”
闻言,陈余一拱手:“石子名动天下,列国王室无不向往,石子只要愿意,恐怕秦帝,楚王皆躬身。”
摇了摇头,石长生,道:“南候立即在北山修建一座望星台,三日之后老夫登台望星,问凶断吉。”
一听到这里,陈余高兴得差点儿跳起来,立即吩咐:“家老,带石子进去歇息,酒肉伺候。”
“唯!”点头答应一声,家老身手一引:“石子请——”
“嗯。”
家老在前引路,将石长生恭恭敬敬地送到早已经准备好的房间,并立即送来酒肉款待。
“传令相三千,由他带领三千士卒连夜在北山修建观星台,此事切忌保密!”
“唯!”
这个时代,正是观星术等阴阳五行大兴的时代。天下国人庶民对于天象极为敬畏,此次观星祸福未定,陈余也不敢托大。
他清楚如果星象有利于他,万民皆知只一种助力。如果星象不利于他,必须要封锁消息。
要不然一切布局都将在顷刻间土崩瓦解,这一点,根本不容任何人质疑。
……
一道道命令传下,陈余前往客厅之中,为石长生接风洗尘。然后,从第二天开始,陈余破例离开了侍女,斋戒沐浴三日,以示对上天的敬畏。
这不仅是对上天的敬畏,同时也是对石长生的尊重。作为一个老油条,陈余外为人处世上堪称完美。
此际自己有求于石长生,他自然不会做出让石长生不满,甚至于反感的事情来。
本章完
第205章 四星争辉,大乱之世。()
沐浴斋戒三日,不得沾染荤腥。三天出来,陈余只觉得口中寡淡,腹中大为空虚,吃下一鼎清汤白饼后才觉得感受一点。
从来都没有这一刻,让陈余如此迫切的想要大吃一顿。连续三日的斋戒,让他对于肉食充满了渴望。
摇了摇头,陈余压下这不可思议的念头,走出寝室,前去客厅与石长生汇合:“石子,余沐浴斋戒三日,不知时间成熟否?”
“可!”石长生清瘦矍铄,白发童颜,颇有一丝高人气息:“现在出发——”
见到石长生点头,陈余方才下令:“护卫队两百,随本候一同赶往北山观星台。”
“唯!”
……
随着南候一声令下,一行人快马而去,只不过由于陈余与石长生坐车,一行人速度并不快。
赶到北山脚下,已经是夕阳西下之时了。虽是秋天,但由于距离冬天很近了,以至于山风颇有凉意。
北山之上草木枯黄,落叶铺满整个山间大道。山巅之上更是云雾缭绕,抬头看去,高高的孤峰仿佛人间仙境一般。
一行人下马步行,用徒步的方式表达自己对天地神明的敬畏。由侍卫开道,一行人走上了山梯小道。
相三千原本没有爬过如此漫长的山路,此刻方才知道这登山大非易事。一时间,自是叫苦不迭。
无奈之下,只好走走歇歇,最后不得不落在了众人后面。然而陈余与石长生,却是逍遥自在,步履依旧从容。
两个人一路上攀谈,气氛颇为融洽。
只是在陈余身后的数十名内侍,抱着担着抬着各种御寒之物和祭祀用品,更是汗流浃背,气喘如牛,拉成了长长的散乱队伍。
就这样一行人走走停停,在漫长的山间小道上浪费了大约一个时辰,长长的队伍终于磨到了北上之巅观星台跟前。
观星台呈八卦,九尺之高。正应了那句三尺通人,六尺通神,九尺通天的传说,八卦八角之上插满五色旗帜。
观星台外围皆由山石堆砌而成,然而中央却是一座三丈六尺九寸高的五色高台,暮色苍茫中就像插入苍穹的长剑。
高台四周,是按照星辰分布的位置摆好了十二张石板香案。上面有三十六道三尺长香插在香炉之中,更有张张符箓张贴其上。
陈余目光一动:“石子,观星台上何方为主案以祭天?”
石长生肃然一拱,幽幽开口,道:“南候,《周礼》记载:以星土辨九州之地,所封封域皆有分量,以观妖祥。”
“按照如此划分,赵地属冀州,当以昴、毕二星位为祭天的主案。”
“石子大才,一切拜托了——”说着,陈余肃然一躬。
“南候不必客气!”石长生登上观星台,一摆手:“摆三牲祭——”
不一会儿,在护卫的忙碌下主案上摆好了三只洗刮得白亮还系着粗大红绫的牛羊猪头,昂昂立在大铜盘中。
“黄幔围成,燃香——”五色土祭台之上,苍老的声音传来。
“哗啦——”
中央的实际观星台已经用黄幔围起,石长生的身影早已消失不见。清冷的月光下,只见缕缕青烟袅袅升空。
观星台上,五色旗帜抖动,发出猎猎声音,黄幔之中人影憧憧,极尽神秘。
陈余走南闯北,自然见识不凡。他清楚五色土一般是指社稷坛的五色土,表明普天之下,莫非王土。
而曾经有传说:古之帝王,于泰山之巅以五色奇土筑台,内封玉册。杀虎狼,祭祀苍天而立国百年。
正因为如此,五色土祭坛极其神秘,据说拥有常人无法理解的力量。
……
这时肃立在高台下的代班司礼大臣相三千高宣:“子时三刻已到,有请石子观国运,定凶吉……”
黄幔的一角掀起,石长生白发披散,身穿绣有日月星辰的阴阳长袍走出,在南面祭坛前跪拜祷告。
“昊天在上,弟子石长生祈求天帝,恳望昭示天机,以告诫南候自励奋发,拯救苍生于水火。”
观星台顶上,石长生向深邃的苍穹肃穆一拜,灿烂的夜空出奇的静谧。只有山风呼啸,吹动阴阳长袍,黄幔,五色旗而动。
青烟袅袅,在半空中不断幻化,一会儿成龙,张牙舞爪。一会儿成凤,飞往九天,一会儿成仙鹤,形状怪异。
山风吹起石长生的白发,犹如一个疯子。他迎风而立,青烟袅袅,黄幔在后,仿佛下一刻要羽化而登仙。
片刻之间,东部夜空之上贪狼星大放异彩,一瞬间的光芒万丈,直接掩盖了七杀,破军两星。
一时间,它那强烈的光芒,横扫河汉的巨大气势,竟使星群河汉暗然失色。强光照耀之际,群星为之暗弱沉浮。
石长生被这一幕深深震撼了,伫立在观星台上,久久沉默着。
因为这一刻的天空之上,四星同耀。这一刻,贪狼星的光芒竟然大出天下,于东南霸星争辉。
甚至于压制了东北新生帝星,以及西北帝星的光芒。这一刻的天象,让石长生久久无言。
他太了解陈余了,他清楚陈余之才,当不起贪狼之命。贪狼星虽然在这一刻光芒万丈,确实夺取七杀与破军之力。
而七杀在南,属楚。而破军位东北,十有八九应在了辽东。一旦七杀与破军崛起,光芒万丈之时,必然是贪狼星反噬之际。
石长生足足在观星台上站了半个时辰,良久之后,压下心头震惊这才走下了观星台。
见到石长生下来,陈余诚惶诚恐地深深一躬:“敢问石子,上天如何垂象?”
石长生深深看了一眼陈余,幽幽一叹,道:“今夜天象,凶险万分,中原大地恐有山河巨变。”
骤然闻之,陈余眼睛骤然放光,一脸惊喜:“石子但讲无妨,这里都是自己人——!”
石长生默然良久,道:“你我相交多年,老夫不敢隐瞒。丑时三刻,东部天际贪狼骤显,光芒万丈。星空之中万星暗弱失色,唯有东南霸星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