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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于唯一倒霉的……
“我冤枉啊!”
孝陵享殿前的广场上,曾经的大清皇帝福临,在十字架上哭嚎着。
不过观众寥寥无几。
南都是一座繁忙的城市,生活节奏越来越快,已经没多少闲人跑来看凌迟了,尤其是那些工人,不放假谁闲得蛋疼了请假出来看这个。说到底过去一处刑就人山人海都是闲的,而且缺乏娱乐活动,但现在谁会对这种事感兴趣啊!
“哭什么哭,还是做过建奴皇帝的呢,你那些大臣都没哭的,我剐了那么多建奴,头回见你这么窝囊的!”
刽子手怒斥道。
然后他手中的小刀在福临胸口落下……
福临骤然惨叫一声。
四周寥寥无几的喝彩声紧接着响起,不过剧痛反而让他清醒了,他带着痛苦和绝望,留恋地看着眼前盛夏的红花绿树,看着远处那片繁华的都市。现在只不过才十五岁的他真得不想就这样告别这个世界,他真得还想再活五百年啊!他的目光很快落在了一个中年贵妇脸上,当然,说中年有些夸张了,准确说应该是三十左右的少妇,后者风韵犹存的脸上,一双眼睛正用怜悯的目光看着他。但紧接着旁边一个老男人出现,揽着她的腰一起转身走了,那应该算阿姨的少妇还回过头再次看了他一眼。
这一刹那的回眸,让福临仿佛忘记了痛苦……
“那不是董小宛吗?”
旁边刽子手一边割他一边说道。
“哎呀,当年的秦淮名妓们也都老了,前天我还看见顾横波呢,跟在秦王妃后面就跟个婢女一样,看上去也不是当年了。”
另一个刽子手感慨道。
“她也算倒霉了,原本想着傍上秦王荣华富贵,结果秦王却早早就死了,她也没孩子,连个正式的名分都没有,龚鼎孳也不再要她。要不是秦王妃心肠好,继续让她留在秦王府当姐妹对待,这时候估计她又得去秦淮河重操旧业了!”
刽子手说道。
因为注意力不集中,他手中的小刀一下子扎深了……
福临骤然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叫。
“叫,叫,又叫!”
刽子手怒斥道。
福临悲愤地看着他……
“对酒当歌,人生几何?和他们一起逝去的,是我的青春啊!”
远处的凉亭里护国公举杯哀叹。
“明天四民大会就投票了,你倒是悠闲得很,据我所知,因为你的纵容,可是有不少四民代表都胆子大了起来,照这个情况,你的公田法未必会通过。还有王夫之也在那些代表中联络,认为四民大会不能沦为你的傀儡,必须试着对你说不,很显然他们想以此来试探你对四民大会是真尊重还是假尊重。”
李来亨说道。
“尊重,我当然尊重了!”
杨庆说道。
“规则是我定的,如果连我都不遵守规则,那岂不是自己打脸,如果四民大会拒绝公田法,那我无非等下一届再提一次。”
他很坦然地说道。
这倒是真的。
王夫之很显然已经真正带入了议长的角色,不过他是不是出于自己的利益,但他真得在联络那些四民代表反对公田法,其中很重要的一点就是四民大会不应该做他的傀儡,四民大会是代表人民的,不应该他说什么就是什么,必须学会对他说不,以此防止他肆意妄为。
简单点说就是限制他的权力。
这也是必然。
任何朝代一旦天下大定,那些士人就开始惦记限制武将权力,包括限制皇帝权力,而杨庆恰好现在两条都算。
“他们不可能想不到这一点。”
李来亨说道。
“然后他们会怎么做呢?他们会自己提一份新的土地法,王夫之已经在这么做了,他正在和那些士子代表还有部分地方士绅一起,在研究一套新的土地法。按照四民大会制度,四民大会有立法法权,他们可以对内阁提出的法律进行审议表决,四民代表也可以自己提出一份法律,他们是有立法权的。所以他们要自己制定一套法律,重新明确大明的土地制度,防止我在下一届四民大会再次提出公田法。
你看,
阶级在四民大会已经很明确。
王夫之为核心,土地士绅,商人新兴资本家,他们正在形成同盟。
土地士绅不愿意公田法通过,然后自己的地被分,新兴资本家不愿意公田法通过,让那些工人可以有更多选择,从而增加他们的工资成本,利益就这样让他们凑在一起,他们处于相同的阶级。
而农民和工人呢?
他们很显然还一盘散沙。
他们同样也需要一个人把他们团结起来。”
杨庆说道。
“那不就是党争?”
李来亨说道。
“党争是必然的,这种东西是永远无法杜绝的,所以干脆就让它公开化制度化好了,王夫之为核心正在四民大会形成一个政治集团,这个集团代表土地士绅和新兴资本家利益。那么就需要另外一个,代表着农民和工人利益的政治集团出现,否则农民和工人继续一盘散沙,终究是斗不过他们的。”
杨庆说道。
“你想让我来建立这个政治集团?”
李来亨说道。
“对!”
杨庆坦诚地说。
“党派可以在四民大会出现,但军政系统不准出现,无论是内阁还是地方官员,都不允许加入任何一个政党,至少不允许公开加入,至于军队就更不行了。
军队是女皇的。
女皇陛下是帝国的保护者。
军队只服从女皇。
同样女皇也是国家治理者,她任命内阁治理国家,而四民大会代表的是人民,为人民监督女皇的,党派只能在四民大会出现,女皇必须是中立的,她任命的军政系统也必须是中立的,加入党派就失去中立性,所以内阁可以有党争,但军政系统不允许有党争。
至少不能有公开的党争。
所以我就不可能出面组建这个政党了,必须得另外找一个我放心的人。”
杨庆说道。
“那为何是我呢?”
李来亨说道。
“因为你后面有人,你后面是关中和山西的皇庄,甚至还包括河北的皇庄,这些与江浙士绅没有什么关系的皇庄百姓是你的后盾,尤其是关中和山西的,他们会全力支持你。而我的那些亲信都不行,他们和士绅都有千丝万缕的联系,实际上他们绝大多数都是和士绅一党,毕竟他们都是新兴资本家。
但你不是。
而且你已经没有军职。
你不用受任何限制。
你的名声也足够。
如果你以工农的维护者身份收拢工农代表,形成与士绅集团对立的政治集团,就可以在四民大会和王夫之这帮人斗争了。”
杨庆说道。
李来亨是最合适的人选。
首先他是理想主义者,依然对均贫富充满向往,第二他的名望也足够让人向他聚集,第三他的基本盘足够强大,北方皇庄区的代表会无条件地支持他。他本身的理想可以在杨庆帮助下迅速形成政治纲领,北方基本盘的支持让他短时间形成势力,剩下就是吸引更多支持者了。接下来就算这一批四民代表卸任,以王夫之为核心的政党也已经实际上形成,那么以李来亨为核心的工农政党,就可以与之在四民大会斗争了。
说到底政党是必然的。
压制也没用,这东西只要有人就一定会出现,与其压制让他们在地下斗争,还不如干脆放到明面上。
“你这是让我做众矢之的啊!”
李来亨说道。
“但谁又敢动你呢?”
杨庆笑着说:“你可是侯爵,你背后可是有一个庞大的军事集团,政治上斗争无所谓,谁要敢用别的手段对付你,那旧秦藩的将士们和关中百万民兵可不答应。” 富品中文
第五二七章 镰刀和锤头()
一个真正为底层说话的政治领袖最大的危险是什么?
当然是**毁灭了!
暗杀永远是对付这类人物的最有效手段,当地主和资本家集团,在政治斗争中无法对付他,而军队又敝中立的情况下,那么最简单的办法就是雇个神经病给他一枪。
这样的例子太多了。
但李来亨就可以最大限度免疫这种手段了。
敢暗杀他?
且不说暗杀这样一个身经百战的老将需要多么大的难度,毕竟真要说单挑能打过他的,至今在大明仍然屈指可数,而且就算暗杀成功那后果也很可怕,因为大明军队里还有一大堆军官和士兵是视他为偶像。同样在关中和山西还有一百多万秦藩民兵,也是视他为秦藩归顺朝廷象征的,他他如果有意外,那么这些人的愤怒,可以让杨庆有足够借口展开一场大清洗。南方籍将领因为利益可能包庇那些士绅,这一点杨庆毫不怀孕,他用这些人对付士绅,他们肯定是要阴奉阳违,搞一大堆乱七八糟的是,想方设法给他把计划玩坏。
但旧秦藩的士兵不会。
如果有人敢以暗杀的手段来对付李来亨,那么护国公直接一声令下调张鼐的骑兵军来抄家。
这些人就很好用了。
哪怕就是让他们在江南屠城他们都会毫不犹豫。
这就是李来亨的特殊性。
他背后是旧秦藩,甚至整个北方已经实现均田的,那些自耕农民兵体系,这些人是杨庆在江南推行公田法的武力后盾。而捧出李来亨来作为农工阶层的领导者,就是以他来作为北方势力的旗帜,让北方集团镇压南方士绅集团,这样杨庆就可以躲在一边坐山观虎斗了。
“那我就试试吧!”
李来亨说道。
很显然他对这个身份也充满期待。
说到底他才不过三十多岁,就这样彻底退出政治舞台,还是有些不甘心的,他只是理想落空的意兴索然而已,现在杨庆给了他继续为理想而奋斗的机会,那么他当然就重新找到了人生的目标。
“那么你可以看看这本书!”
杨庆神神秘秘地说。
然后他就像当年蛊惑老闯王一样又把一本书塞给小闯王。
“资本论?”
李来亨看着封面饶有兴趣地说。
“这是我在疵广州事件后,通过对广州工人的了解,对这件事根源进行的分析,当然,我的目的是为了杜绝再有这样的事情发生。所以我逼着那些工厂主和工人签了一份由女皇做保的协议,但我仍然不敢保证以后会不会再次矛盾激化,毕竟他们一方为赚钱不择手段,另一方则想让他们付出更多。如果你能够建立起一个维护工人和农民利益的政治集团,那么就可以在四民大会通过政治上的斗争,来最大限度保证工人利益防止他们和资本家之间再一次爆发战争。
实际上农民也一样。
如果当年朝廷真正有一个维护底层农民利益的政治集团,压制那些地主豪绅们,说不定还不至于天下大乱呢!”
杨庆说道。
李来亨赞同地点了点头。
“但四民大会真能做到你想要的?”
他紧接着问道。
“四民大会不能,但四民大会拥有立法权,如果你能够在四民大会掌握优势,那么就可以制定最大限度维护工人和农民利益的制度,而我负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