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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已经超出地主范畴达到了门阀的级别,这样的家族想找罪行还不容易?
随便一抓就一大把。
当然,这不仅仅是孔家,这时候所有士绅基本都一样,话说清朝民国地主初夜权的范围可是囊括了这一带的,鲁西南,苏北都很普遍,凭什么要求大明的地主比以后他们的同类更善良?同样凭什么要求衍圣公比其他地主更善良?
可以说杨庆不断列举出的一桩桩全都是曲阜百姓的血泪。
当然,孔胤植并不害怕。
杨庆要什么他其实很清楚,要说杨庆是来替天行道那是笑话?锦衣卫替天行道?锦衣卫替崇祯捞钱才是正理,很显然他迎崇祯来的举动犯了一个大错,让自己的财富展现在这饿狼面前,然后这些饿狼忍不住了。
“孔胤植,你可知罪!”
杨庆读完罪状然后大喝一声。
“鄙人知罪!”
孔胤植很痛快地说。
这无非就是陪这个恶棍玩个小游戏而已,万一不承认惹火了他直接上刑具怎么办?这个恶棍可是什么都干得出来,孔胤植已经领教过了他那种丧心病狂的风格,这时候最重要的是先顺着他,然后进入正题,看看能拿多少银子来满足他的胃口。
“画押!”
杨庆把罪状一拍喝道。
一名手下立刻把罪状拿到孔胤植面前,衍圣公爽快地签名按手印。
他根本无视这东西。
孔家到现在可以说几百年都没有碰过这个了,对他来说罪状这东西和一张白纸没区别,别说这时候,就是平常时候他也敢按手印,按了和没按都一样,孔家几百年前就已经算是凌驾于普通法律之上了,不造反根本没人动他,按完手印之后他若无其事地笑看着杨庆。
“大王,鄙人愿捐银赎罪!”
他说道。
“哦,那也不是不可以!”
杨庆满意地说。
旁边手下递过一个算盘。
他在孔胤植无语的目光中,噼里啪啦拨拉一顿算盘,还煞有其事地拿纸笔记录,然后很快重新抬起头。
“以汝及家人所犯罪行,需罚银一百万两!”
杨庆说道。
“没有,最多十万!”
孔胤植就像被烙铁烫了般跳起来尖叫道。
“大胆,这里没你说话的资格,一百万两乃是本大王判决,你敢不服莫非是藐视本大王的权威?还敢讨价还价,简直不知死活,来人,给我大刑伺候,不,不是那个,直接上夹棍,我最喜欢夹棍了!”
杨庆说道。
四名原本只是拿起板子的锦衣卫迅速上前,把夹棍摆在了孔胤植面前……
“错了,不是夹他,去夹他儿子!”
杨庆说道。
“夹我,为何夹我?”
孔兴燮茫然地说。
很显然以书画出名的他,还是不太了解这个世界的险恶。
“夹的就是你,把他给我夹起来!”
杨庆喝道。
那些锦衣卫赶紧把夹棍挪到咱大清衍圣公面前,孔兴燮惊恐地躲闪着,但却终究没逃过这些野蛮人的rou躏,然后他就那么挣扎尖叫着,和这件原本和他一辈子都不会有交集的刑具发生了亲密接触。而且因为杨庆的恶趣味,并不是像正常一样夹腿,而是和刘宗敏拷掠衮衮诸公时候喜欢的一样直接夹脑袋,而孔胤植哆哆嗦嗦地看着自己儿子的脑袋就那么被夹棍夹住,然后那夹棍开始收紧……
“啊,我知道,我知道银子在哪儿!”
他儿子尖叫着。
“你这个逆子!”
孔胤植捶胸顿足地喊道。
“去,带他去!”
杨庆满意地对高得捷说道。
高得捷立刻从夹棍下把刚夹了一下的孔兴燮拎起来,可怜后者连站都不会站了,高得捷不得不拖着他去找银子了。
那四个锦衣卫看着杨庆。
“下一个,孔胤玉,夹起来!”
杨庆紧接着指着对孔胤植的弟弟说道。
后者毫不犹豫地扑在供桌前……
“我也愿献银子!”
他尖叫道。
“呃,你们好歹让我夹一个,别都表现得这么软弱好不好,你们可是据说孔丘的后代,你们要勇敢一些,夹棍怕什么,不就是夹出脑浆子吗?和你们的尊严相比难道脑浆子就那么重要吗?一点圣贤之后的风度都没有!”
杨庆不满地说。
就在此时一名军官匆忙走来。
“禀大王,曲阜知县孔贞堪率众衙役和青壮正在赶来。”
那军官说道。
“二十万两,二十万两,老夫拿二十万两,然后保尔等离开!”
孔胤植迅速恢复了精神说道。
很显然他有了依靠,话说杨庆在孔家的行动不可能真正保密,总会有人逃出去报信的,毕竟孔府和孔庙加起来周长好几里呢!城内虽然没有军队但青壮年还不少,而且为了抵挡各路农民军都进行过军事训练,县令孔贞堪得到报信之后召集起来就行,不过孔家本身相当于曲阜内城,所以他们想救衍圣公还得攻城,但无论他们攻城结果如何,杨庆都有足够时间弄死孔胤植一家。
孔胤植也很清楚这一点,所以他才宁可以二十万两做交换。
然而……
杨庆冲着他笑了笑。
“二十万不少了,老夫也没多少银子,孔家虽大但开销也大。”
孔胤植哀求道。
“把孔家的粮仓打开,出去告诉那些曲阜百姓,一家一石粮食,到仰圣门外排队等着领取,让孔家那些家奴负责运输,还有孔家的绸缎之类一家赏一匹,另外告诉百姓们,李自成的人马上就会接管曲阜,他们是不会给衍圣公做主的!”
杨庆笑咪咪地看着他说道。
“杨庆,我与你无冤无仇,你为何要如此害我!”
孔胤植骤然发出了悲怆的嚎叫。
第七十六章 雷鸣般的饥饿面前一切都是渣渣()
孔府大门外。
“快上,冲进去救出衍圣公,每人赏银十两!”
曲阜县令孔贞堪挥舞宝剑吼叫着。
在他前方那些匆忙集合起来的青壮扛着梯子,拿着乱七八糟的各种武器蜂拥向前,冲向圣府匾额下紧闭的大门,冲向两旁耸立的高墙,但就在县令大人话音落下的一刻,那墙头上却突然冒出了一个个手持弓箭的士兵,还没等那些进攻的青壮靠近,一支支利箭就从他们手中飞出,紧接着那些根本没有战术可言的青壮们成片倒下。
然后剩下的立刻掉头往回跑。
很显然十两银子并不能让他们为救衍圣公而拼命。
虽然他们很可能姓孔,甚至很可能是孔家远支,另外还有其他跟孔家渊源颇深的姓氏,但衍圣公只有一个,这座府邸的辉煌跟他们早已经无关,既然这样他们闲得蛋疼了去为孔胤植拼命?
难道以后孔胤植还会给他们减租不cd回去,临阵脱逃者斩!”
孔贞堪抓狂般尖叫着。
紧接着他身旁的衙役们就拿着刀向前威逼,那些混乱的青壮们面面相觑,然后又很不情愿地回头,话说这县令大人毕竟官威尚在,扛着梯子的青壮们再一次乱哄哄地发起了冲锋……
但就在这时候那大门打开了。
然后一个脸上戴着眼罩的黑衣人,手持一个铜皮的喇叭筒走出,站在了圣府匾额下,用鄙夷地目光看着那些乌合之众,紧接着把喇叭筒举到嘴边……
“开仓放粮啦!”
他扯长嗓音高喊道。
乌合之众们就像得到什么命令般一下子全停住了,然后拿着武器扛着梯子站在距离大门不过十丈外,用难以置信的目光看着他。
“杨丰大王有令,开仓放粮,所有曲阜百姓,每家一石粮,一匹布,所有人都到仰圣门外领取,另外杨丰大王说了,秦王大军所到之处皆开仓放粮,他这是效法秦王,百姓无须顾虑尽可领取,更不用担心孔家报复,话说大明皇帝都南下了,他们孔家还有谁撑腰?难道李自成会给他撑腰?李自成不来抢他就已经给这块匾额一点面子了,再说我们走后这孔府还有没有,那不是全看你们的心意吗?你们要知道,有时候房子大了很容易失火的。”
他用充满蛊惑的语气继续喊道。
就在同时他身后一队孔家家奴被押出来,所有家奴肩头都扛着粮袋,走到他前面一个个放下,一名士兵拿刀很随意地划开一袋,里面的黄豆瞬间流淌出来,在火光映照下分外醒目,就像一个个金豆子,看得那些青壮们两眼放光。
话说这时候曲阜及周围各地可全都在饥荒当中。
在崇祯做客期间孔胤植还特意搞慈善施粥给他看呢!
当然,只是在曲阜城内。
根据这些天锦衣卫的侦查,无论兖州府还是曲阜,实际上都可以用饿殍遍野来形容,老百姓就连草根树皮都快没得吃,吃观音土吃死的随处可见,而且这场饥荒已经持续很长时间,从崇祯十三年到现在,整个鲁西南一带就始终在旱蝗反复折腾下,甚至曲阜都遭遇过饥民围攻。在这种情况下那些士绅就算知道会出危险也不敢拿出粮食赈灾,因为他们也不知道饥荒会持续多久,这也是高一功摧枯拉朽的原因,他的开仓放粮对于饥荒中的百姓来说无异于仙音,各地饥民全都日夜盼着他的大军早一天到达呢!
虽然这样也只是缓一口气,但谁也不会在乎这一点。
在饥荒中折磨多年的老百姓,只要能吃顿饱饭然后就去死都愿意。
要不然李自成怎么能席卷天下呢,被饥饿逼得快发疯的老百姓只要有一丝希望就会去拼命,哪怕这希望只是饮鸩止渴也没人在乎。
那么这里也一样。
“都看什么,还不快过来领!”
那人喊道。
那些青壮们犹豫着。
他们当然知道过去领粮食意味着什么,他们也知道这些粮食都是谁家的,孔家几百年积威压在头顶啊,可问题是这东西诱惑力太大啊!城里绝大多数人家都没隔夜粮,皇上来之前都在外面挖野菜草根扒树皮呢!孔家虽然设了粥棚,但实际上皇帝来之前就是米水,而且也就比清水略微见点浑,也就皇上来的三天里才换成真正的粥,皇上一走今天立刻就恢复到了之前的米水。
也就是说明天他们那些饿得前胸贴后背的家人还得出去扒树皮。
甚至树皮都快没得扒了。
这粮食的诱惑力真抵抗不了啊!
原本他们其实是渴望着顺军来放粮的,毕竟高一功一路上在各地都是这样干的,甚至最近的兖州也已经开始,可曲阜不一样,曲阜是衍圣公的地盘,据说衍圣公已经和秦王交好,不但给秦王上书而且还送犒军银子,那么很有可能顺军就算来曲阜也不会像其他地方那样开仓放粮……
毕竟曲阜的粮食都在孔家。
而孔家是衍圣公,哪怕李自成也得给点面子。
这样顺军就没指望了。
但现在……
“我看谁敢!”
孔贞堪厉声喝道。
“这是衍圣公家的粮食,谁敢动就是通匪,要满门抄斩的,齐心协力救出衍圣公,我保证每家赏一石粮!”
他紧接着喝道。
那些青壮们还是在犹豫。
“那你们信我们还是信衍圣公!”
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