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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护庄队的成立,军事训练计划也需要调整。各护庄中队将统一承担护商队和护庄队所有新兵的训练职能。朱平槿打算,在雅州和仁寿新开设两个团级战术训练基地,将来在川北、川西、和川南再开设三个,作为他造反前的护商队大本营。碧峰峡基地将继续存在,但它的职能要进行调整。作为朱平槿的秘密军事基地,它担负一些特种训练和武器开发任务。
再次,是三个军事系统的新建:警卫部队、总参谋部和情报与通信部门。
警卫部队此前一直由王府仪卫和成都左护卫的军官和军士充任。随着部分护卫愿意加入护商队进入碧峰峡集训,剩下的都是因为各种原因不愿加入护商队的。再把这批人长期留在身边,明显已经不合适。即便已经下达禁口令,依然保不住他们回到成都,可能因为各种原因将一路见闻四处张扬,所以朱平槿打算将他们调离省城,暂时安排到护庄队任职。
新的护卫编制仅为一个排,朱平槿亲自命名为世子警卫排。警卫将从护商队的战士中挑选,挑选的标准不是身高和长相,更不是武艺和级别,而是政治上的忠诚。要选那种对旧社会苦大仇深的,对朱平槿感恩戴德的,为了领袖愿意上刀山下火海的,总之就是要勇敢忠诚、根红苗正。
朱平槿把选人任务交给了舒国平。舒国平不敢怠慢,立即在成都周围的五个连中选了一百人,并马不停蹄地挨个与他们单独谈话。谈话后淘汰了四十人,报朱平槿之后又淘汰了十五人,最后只剩四十五人。
警卫排的排长是个关键的人选,朱平槿亲自圈定了二连三排排长魏辰。据秘密传闻,魏辰和他的大哥魏申同时成为警卫排的排长候选人。世子分别召见他们时,提了三个问题。
第一问是“令你杀一人,你敢不敢?”,两人都答敢;
世子又问,如此人正是王爷王妃,你敢不敢?两人又都答敢;
世子再问,如这人是汝之父母,你敢不敢?魏申回答敢,魏辰回答不敢。
世子奇问缘由。魏申回答,世子即吾父母,此外并无父母;魏辰回答,父母养育之恩,与世子再造之德,同高于青天,不敢逾越。结果弟弟魏辰当选警卫排长,职级原地踏步;哥哥魏申升了副连职,被提拔到新都县某护庄队去当副队长了。
总参谋部的建立,是军队扩大以后的必然要求。目前护商队营级部队已经任命了正副参谋长。程翔凤这个随侍军事秘书,实际上也在主官身边履行的参谋角色。随着护庄队的建立和控制区域的夸大,由护商队参谋长兼任全军参谋长的做法明显无法适应新的形势,所以建立总参谋部势在必行。
建立总参谋部,并不是单纯设立一个组织,任命一个领导,关键在于寻找和培养合格的参谋军官。
军令的起草和下达,情报的分析和运用,军队的编制和训练,地形地物的勘察和测绘,军事工程的建设和管理,都是属于参谋部的分管范围。现代军事科学的高度发展,其肇始即为军事参谋学。
遴选参谋人员,文化程度是基础。朱平槿痛感军队中读书人的缺少,一面土法上马,任命贺有义、刘红婷担任正副总参谋长。洪其惠的三弟洪其信完成军事训练,正在和四连一起向仁寿县进发。他将成为参谋部的第一名见习参谋。另一面朱平槿准备借用老办法,以世子府文案的名义,在社会上公开招聘穷困不得志的读书人,通过考察和培养,建立起军队参谋干部的储备。
情报与通信部门,本质上属于军队的机要部门。其第一任首长,朱平槿定了刘名升。刘名升对老婆有救命之恩,在仁寿县与土匪的斗争中机智勇敢,屡建奇功。最重要的是他不忘旧主,对刘家忠心耿耿。即便对此前从未谋面的刘小姐,也表现得恭敬有加。
朱平槿认为,既然他的主子刘红婷都为自己效力,那么她的家仆也必然能为自己效忠。牛角寨的六当家张光培成为刘名升的副手,主管流贼、土匪和乱民的情报。朱平槿给他下达的近期任务重点,是收集川东摇黄十三家的情况。
不过,有关残匪陈怀年的情报,反而不在张光培的业务范围之内。
第一百一十章孙洪杀人(一)()
转眼已到四月初,省城似乎已从二月间的民乱中恢复过来,城中百姓的生活也基本恢复了正常。只是米价涨到二两三钱一石后,就再也没有下落。粮价一涨,一切可吃的东西都跟着涨。普通百姓手中能有几个银钱?对此自然是叫苦不跌。不过,眼见冬麦即将收割,或许这粮价会跌回去年的水平,百姓们都抱着满心希望期待着。
成都西北角有一条小河,名叫摸底河,大概是取其水清见底可以摸鱼之意。小河两岸满栽梧桐,梧桐叶宽厚肥大,春夏一到便是林荫满街,正是个赏春避暑的好地方。河岸两边的商家沾了梧桐树的光,便会在春夏之交的明媚阳光里,在河边摆出座椅,供赏春避暑的游人喝茶歇脚,顺便挣几个茶水钱。
孙洪的家就在这条摸底河街上。只是他家不当大街,而在大街旁的小巷里头。为了维持生计,孙洪的一妻一妾就在街上租了一间店面,磨些豆腐豆浆来卖。
这日清晨,孙洪的大小老婆正在忙碌,门口来了一个老婆子。
“哎呀,这不是冯婆婆吗?快进来坐坐。”孙洪的大老婆眼尖,一眼就看见收房租的冯太婆过来,连忙将双手在围腰上一蹭,热情招呼出去。
“难得孙家娘子请老婆子进去坐!若是你家孙先生在,不把老婆子打出去才怪!”冯婆婆一边进门,一边不冷不热地道。
“哎呀,您老人家大人有大量,别跟我家那没用的东西计较!”孙洪的大老婆一边让座,一边使眼色让小妾上茶。
听了孙家娘子的软话,冯婆婆脸色好些了。她见小妾四处找杯子,心里鄙夷,嘴上便道:“不用找茶了,老婆子喝了酸梅凉茶这才出来。孙家娘子,我问你,这房租三个月没交了,你们就打算这样一直拖着?老婆子与你们孙家也算做了一辈子邻居,这才容你们一拖再拖。可这凡事总有个尽头,不能没完没了!老婆子今天不请自来,就是要听你们一句准话,什么时候把房租补齐?”
孙洪的大老婆一脸为难。这粮价涨得快,豆腐却不能同步跟涨。涨得太快,就把街坊老主顾都得罪了,那以后的生意就更难做了。
她陪笑道:“我们两个卖豆腐的,能赚个稀饭钱不错了,要银子还得等男人从外头挣回来。不怕冯婆婆笑话,我家那没用的自从正月间出了门,到现在都没回来,也不知道死哪儿去了。等他回来,我一准马上把房租结了!”
那冯婆婆愣了下道:“这年月兵荒马乱的,谁知道你家孙先生啥时候回来?哎?这么久,你家男人没有寄过信来?不会他……”
冯太婆话里有话,把孙洪的大小老婆都吓得不轻。
那小妾沉不住气了,离了磨盘跑过来:“老爷咋会出事?听老爷说,他进王府聘了个文案,是待在世子爷跟前的!那世子爷呆在皇城里头,那能有啥事?”
“呆在皇城里头?你们还没听说吗?世子在彭山县与张献忠的人马打了一仗!听说打的那个惨啊!地上的尸首好几万,沿着大路铺了十几里远!江上浮的尸首一直飘到了嘉定府,密得江上的船都过不去!还有啊,那砍下来的人头,满满荡荡装了几十大车……”
孙洪的大小老婆这段时间天天磨豆腐卖豆腐,还真不清楚外面打仗的事情。听到冯太婆添油加醋这么一说,两个人急得眼泪都下来了。
那冯太婆的话瘾上来就没完,接着添油加醋:“听说官军大胜了,张献忠的人马只跑脱千把人!只是你们想啊,老话说杀敌一千自损八百,那官军的伤亡定然不小……”
孙洪的小妾已经哭得泪水涟涟。老爷要是走了,这日子还咋过啊!大老婆毕竟沉稳些,她虽然着急,却还知道问冯婆子咋办。
“咋办?到王府去问个明白!活要见人,死要见尸!这是天底下一样的规矩,人不能就这样无缘无故地凭空消失了!”冯婆子一脸义愤地帮着出主意:“若是你家男人真是死了,那也是为王府死的!蜀王府怎么说也得给几十两烧埋银子,怎能人死了就不管不问呢!”
“不会的!冯婆婆,不会的。老爷说,那世子人好的很,就像……就像……反正就是菩萨心肠。老爷要是走了,我家一定会得到消息的。”
侧门抬进来的小妾(注一),冯婆子根本瞧不上,所以她才懒得跟孙洪的小妾搭话呢。她撇开孙洪的小妾,拉住孙洪的大老婆小声道:
“依我看,银子定是被王府下头那些黑了心的太监给吃了!孙家娘子,你赶快到王府去问问,有没有你家男人的消息。若是人在,那最好,赶快拿钱来把房租结了!若是人不在了,你也可以找王府讨些银钱。没有银子,你们往后的日子可就惨了!”
冯婆子总算收了口,没在孙洪大小老婆的心口再捅两刀。
孙洪大小老婆心急如焚,连忙谢过冯婆子,收了豆腐摊子,又把店面的门板插好(注二),这才一路小跑地向省城中心那座高大恢弘的建筑群赶去。
从摸底河到城中心的王府,要经过西城的巡抚衙门。因为官署在街边,所以平日这里清风雅静,来往的人马不多。但今天孙洪大小老婆经过时,这里竟然人山人海。
只见八字衙门前,好几百身着绸缎长衫的年轻人围着叫喊,有些人边喊还边举拳头。二三十个衙役战战兢兢,挡在衙门前面。
“夫人,他们在叫啥?”小妾毕竟年纪轻,好奇心重,忍不住出声问大房。
“一群吃多了拉不出屎来的读书人!”孙洪大老婆暗骂了一句,拉着小妾的手加快离开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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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秀才请让开道!奴家有急事找我家相公。”孙洪大老婆冷静地对那秀才道。
“哟!这么俊的两个小娘子,年纪轻轻的竟然嫁了人。可惜了!可惜了!”那秀才摇头晃脑长叹一声,引来周围书生的几声怪叫。
“秀才说话请自重!我家相公也是读书人!”孙洪大老婆道。
“喔?原来同在圣贤门下。失敬!失敬!”那秀才不敢造次,连忙躬身作揖,连带周围起哄的声音也消停了。
“敢问娘子夫君乃是哪里大贤,现在哪里高就?”秀才躬身发问道。
见别人有礼,孙洪的大老婆放松了警惕,老实回答道:
“不是什么大贤,就是一个书生。现在王府里任职。”
这一下捅了马蜂窝。
“啥?猪圈里养的一条狗?真他妈的斯文败类!”秀才顿时开骂。不待孙洪的大小老婆回过神来,那秀才便振臂大吼一声,先把周围的书生都引到身边来,然后开始大声地控诉王府收受投献、圈占民田,鱼肉百姓的累累劣迹。口水快要说干,他才道:“我们眉州彭山士绅,公推小可向巡抚衙门申诉。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