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崇祯十三年-第2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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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妃心里想着,嘴上却说谈谈道:“那本妃就谢谢姑娘有心了。这蜜丸可有名字?”

    “这叫乌鸡白凤丸。”

    王妃笑着挥挥手,让宫女把东西收了。

    “没有达到预期效果。”罗雨虹心里一转,立即又道:“民女这儿还有一件礼物献给王妃。”说着她走到外面,端着一个五寸长、三寸半宽、两寸高的锦盒进来。

    王妃笑问道:“这又是何物?”

    罗雨虹把锦盒递给宫女,向王妃福了福才道:“这叫百花精油。是摘取百花的花朵,再从几万朵花瓣中提炼出来的。”

    王妃没听说过什么百花精油,便让宫女把锦盒打开。只见一个小小的乳白瓷瓶,静静地镶嵌在柔软的锦缎中。罗雨虹用指甲挑起瓷瓶,双手递给王妃。

    王妃盯着那指尖上的小瓷瓶奇道:“这点东西要从几万朵花瓣中提炼出来?这么精贵?”

    罗雨虹认真回答:“民女炼制之时,大概要一万朵花瓣才能提炼一滴精油!”

    王妃更加惊异:“如此小小一瓶,怕不是要几十万朵花?”

    罗雨虹回道:“正是!不过比起采花,炼制才是最难的。民女整整用了九九八十一天,才炼制了这一瓶。这东西敷在脸上,这冬天一点都不紧绷了。”说着,罗雨虹拿回瓷瓶,轻轻拧下瓶口木塞,递给王妃道:“您闻闻,香是不香?”

    王妃从瓶口嗅嗅道:“这东西果然很香。有玫瑰、百合,还有……许多花香我说不上来。这东西很值钱吧?罗姑娘献给本妃,真是太有心了!”

    罗雨虹摇摇头道:“这东西从没有在外面卖过。民女想,这一瓶总要卖几两银子吧?”

    王妃嗤地笑了出来:“世子说你这姑娘精明,怎么变傻了!这东西本来精贵,市面上又没有,怎么能只卖几两,起码要卖五十两一百两的!那些郡王府里的还有官宦富贵人家里的命妇小姐,缺的不是钱,是可人的东西!你拿出去卖几两,那不是打她们的脸吗?那些根本买不起的人家,你白白送给她,她也不知道好在哪儿!”

    罗雨虹恍然大悟道:“王妃娘娘真是厉害,我怎么没想到呢?民女看啊,王妃您就算不进这王府,也定会大富大贵的!”

    王妃高兴地道:“本妃进府前,就在重庆府做生意。我家生意做得好大的好大的!”

    罗雨虹哦一声恍然大悟:“难怪呢!民女怎说娘娘对生意场上的事这么熟悉呢?娘娘,您给我出个主意可好?民女想用这精油做成精油香皂,这精油香皂……”

    朱平槿本来溜出去躲避风暴,回来打探时他惊奇地看到准公婆与准媳妇互相拉着手,两人谈笑风生,高兴得合不拢嘴。王妃还大声吩咐宫女道:

    “各捡一匣十支绢花给富顺王妃和太平王妃送去,记着告诉她们,这绢花可用百花精油浸过。若是她们问起这百花精油的来历,那就吞吞吐吐,只说在城南福仁堂才有卖……”

    一对奸商!

第二十八章路遇闹租() 
王府内外,元宵节大家过的是皆大欢喜。

    罗雨虹是婚姻大事初步有了着落,现在喜滋滋地回娘家报喜去了;王妃和朱平槿是见到了久违多日的王爷,总算在春节期间吃了一顿冷冰冰的团圆饭;成都书生界则是因为世子连诗之事终于开榜。据说是崇庆州(今崇州市)的一位秀才高中诗魁。这位诗魁在领奖时,当众表演了他的另一项绝技——用拖把蘸墨在皇城坝上写了几个丈余多宽的大字,让书生界大为感慨这位诗魁真是名至实归(注一)。王爷也很欢喜,他的欢喜也与朱平槿连诗之事有关。他和太平王匿名投诗,虽然未能一举夺魁,但是其中一首被舒师傅点评为“沉郁雄健”,故而在皇城坝的石牌上占了方寸之地,供万千读书人拜读景仰。

    过完元宵,就算过完了年。

    正月十六一早,蜀世子朱平槿正式拜别母妃,往他心中的革命圣地蒙顶山而去。

    蒙顶山在雅州和名山县中间,地处超级地震带邛崃山脉的东麓,距离成都府大约三百里。经过蒙顶山向西,直线翻越邛崃山脉的山脊线,就是芦山县。当然,跑去翻山的人除了驴友便是脑残,正常人都是绕道雅州经飞仙关到芦山县。

    跟随朱平槿出发的车辆众多,除了几十号人马外,还有几十辆双轮大车,上面载着流民们的粮食衣物等补给品。通往蒙顶山的大路向西南方向延伸,要先后经过崇庆州、大邑县、邛州、最后到达雅州名山县。朱平槿不是一个特别能吃苦的人,他觉得现在既没有汽车,也没有高速公路,靠着马儿四条腿和一对木车轮,策马狂奔一天之内赶到实在太累,也没有必要,于是计划了三天的行程:第一天只到邛州大邑县;第二天到邛州名山县;第三天上山。

    第一天车驾人马平安无事。早早到达大邑县后,朱平槿还兴致勃勃地寻了个高处,眺望了西岭千秋雪,并且撇开曹三保,与贺有义和孙洪畅谈了高山滑雪与高山滑草关于屁股上的那点差别,把两人唬得一愣一愣的。第二天的行程同样顺利,快到邛州城郭时倒是出了事。一群衣衫褴褛的农民聚集在路上叫喊,起码有一两百人,手拿棍棒、锄头和铁叉。

    车驾显然是过不去了。

    农民起义!朱平槿听到禀报,第一时间抓起脚边精美绝伦的玉具长剑掀帘而出,站在车上一迭大叫:

    “曹伴伴,牵本世子的战马来!宋将军,指挥护卫列阵!护驾!护驾!”

    宋振嗣顶盔带甲,长缨在手,二十多个带甲的骑兵立即组成两道骑阵横在大路上,屏蔽在朱平槿的车驾前面。剩下的骑兵分做两组,随护在车驾两侧四周。

    一排精甲铁骑横在路上,那群农民军不可能看不到。聚集的人群开始有些慌乱,不知是谁在人群中大吼了几声,人群又镇定下来,用棍棒、锄头和铁叉对准朱平槿这边方向。

    朱平槿看到人群并没有向他扑过来,扑通乱跳的心脏渐渐平静下来。

    是群体性事件还是反GM暴乱,这是两种不同性质的矛盾。前者是人民内部矛盾,后者是敌我矛盾。他们的处理方式也有根本不同。前者是化解,讲究春风化雨;后者简而言之就是坚决镇压,讲究暴风骤雨。朱平槿心中笃定,便开始利用居高临下的优势观察形势,既观察对方,又观察己方。刚才孙洪有些慌乱,已经落入朱平槿的眼中;坚决跟出来见世面的罗景云,骑在一匹矮小的川马上,倒是显得很兴奋,手里拿着不知从哪里搞来的短柄腰刀,一副跃跃欲试准备冲杀的样子。

    贺有义骑马从车后出来,抱拳向朱平槿请命,要求到前方一探究竟。朱平槿准了,又安排两个骑兵跟随保护。

    贺有义这是投献后第一次为主子做点实事。朱平槿前天说的话,贺有义回家是认真学习深刻领会了一番。他出身卫所,长于军中,又长期经营庄田和生意,与各种层次的人物打过交道。今天路遇人群,贺有义一眼就看出绝非盗贼,而是哪家大户的佃户闹事,并且多半是闹租。春天正是青黄不接之时,佃户不闹租还闹什么?所以他立即站出来与孙洪争夺首功。孙洪骑马在前面,他刚才慌乱的狼狈样也落入了贺有义的眼中。

    贺有义娴熟地控制着马匹,缓缓地靠近聚集的人群。直到只有十步距离,他才勒马大声斥问道:“你等何人,竟敢手持兵器,截断大路。你们是想造反吗?”

    贺有义一声大问,人群中说什么话的都有。有的问你们是不是官兵;有的说我们不是造反,只是要让东家免租;有的说东家太狠,我们过不下去了;还有女人哭喊着抱着个小孩子冲过来,跪在贺有义马前。

    贺有义判断正确,心中得意,于是又沉脸大声呵斥道:“你等聚集喧哗,不是造反是什么?你等有了冤屈,自有地方州县官员秉公受理,何故用此激烈手段?你等以为官兵手中的刀枪是吃素的吗?”

    一个身材高大的精壮汉子排开人群走出来,手里还拎着一根粗大的扁担。他对贺有义大声道:“一听你就不是这儿的人!你是那里的官?你管得到我们邛州的事吗?”

    见到出来一个领头的,贺有义心中并不胆怯,只是冷笑道:“普天之下莫非王土,四海之滨莫非王臣!我大明四海一家,邛州并非化外之地,哪里有王法管不到的?”

    那个精壮汉子一听,立即把扁担往地上一掼,道:“好好好!这个官说他管得到我们邛州的杨天官,我们都跟着他去,听他怎么跟杨家讲理去!”一大群人顿时围了过来,两个骑兵见势不妙,立即拔出兵器,逼住前进的人群。

    贺有义根本不知道这个姓杨的人是谁,不过他一听“天官”二字就知道糟糕了。这“天官”二字可非同一般,一般只能用于朝廷吏部的官员。吏部是六部中管官的,排名六部第一,尚书一般都兼着大学士。吏部中的文选司,更是号称天下第一司,连新科的进士官都得小心侍候,免得被发配匪乱猖獗之地,糊里糊涂把命丢了。贺有义刚才说话时面对一群农夫,难免托大了,现在感觉有点下不了台。正犹豫间,人群中一阵骚乱,又有一伙人提着刀枪棍棒推开人群挤出来。一个相貌富态无比,带着员外帽子的人对贺有义喊道:“是谁想管我天官家的事啊?你是哪个衙门的,还是哪个贵人家的?”这群人看来就是与农民打擂台的大户了。

    贺有义现在知道这些事不好管,也不能管,只好拨转马头准备向朱平槿报告,却不知朱平槿已经骑马站在他身后。

    朱平槿没有对贺有义说话,也没有理会那员外,只是前出几步,亲切地对着那领头闹事的精壮汉子微笑道:“真是一条好汉!有胆气!你叫什么名字?”

    那精壮汉子得了少年贵人的称赞,心中敌意顿时消散不少,便道:“小民王大牛。不是小民闹事造反,确实东家的租子收得太多,我们都交不起。”这时他手指一位怀抱婴儿的妇女道:“公子您看,她家的娃儿已经饿得不行了。”

    朱平槿立即对贺有义道:“传令曹伴伴,让他把我们的干粮拿出来。你领着兵士去分给饥民们吃。注意一次不要给多了!人饿久了一下吃得太多,容易噎出病来!”

    孙洪凑过来也道要去。朱平槿点点头,孙洪连忙去了。贺有义本有心劝谏朱平槿,但看见世子并没有与自己商量的意思,只好转身找干粮赈济灾民去了。

    朱平槿跳下马来,把缰绳一扔,后面的骑兵赶快抓住。他笑容满面地走近那王大牛,示意那王大牛跟着自己。见着王大牛老实跟上来,他便一屁股坐在路边的土坎上,一边让王大牛坐在自己身边,一边让大家都找地方坐下,只是把那群东家的人凉在路中间站着。

    王大牛得了一块核桃酥饼,顾不了与朱平槿说话,先大吃起来,却因吃得太快噎住了,朱平槿忙叫曹三保拿水来。王大牛舔完手上的残渣,这才意犹未尽地说道:“公子这饼真是好吃!小的一家人从没吃过。”

    朱平槿道:“等会儿你给家人带几个回去,让他们都尝尝。”

    王大牛涨红了双脸道:“公子真是好人!我们真不是闹事造反!我们只是饿得不行,一起要东家免了去年的欠租。从去年秋收到今年夏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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