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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跟我说说,不说怎么知道我信不信、懂不懂。”好多事要等着完颜亮去做,他可不能现在就死,杨丛义虽然不信他两年内要死,但也有些担心成真,毕竟中医实在神奇,能看出什么来也说不定。
“你记得他受过箭伤吧,当时是怎能么处理的?”
“用你的家传伤药啊,药效神奇,我还记得他的伤没几天就好了。怎么了?”
“实话告诉你吧,我这伤药是要配合一种药水使用,不然便会中毒,初时一点事都没有,三年后毒入骨髓,便无药可救。他是金人,让他多活三年,已经是看在你为了维护宋金和平,一心想救他,给的面子。现在天下无事,他死了也跟我们没关系。”汤鷽语态平静的说出这番话语。
“中毒?你的伤药里有毒?”杨丛义一下跳起来,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是啊,我爹跟我特意交代的,这药是保命用的,但有很大的副作用,药方里有一味药含有剧毒,却对治疗外伤很有效,祖上就用珍贵药材另配了一种药水,治伤时配合使用,来化解伤药的毒性。这种药从来不外卖,我也就从家里带出来一点。”
“那种有剧毒的药是什么药?”杨丛义急切的问道,虽然不确定伤药是不是有毒,完颜亮有没有中毒,但完颜亮不能死,保险起见,还是问清楚,给他提个醒为好。
“我也想知道,但我爹没跟我说过,全是粉末,我也分辨不出来。”说完之后,忽然道:“你打听这个做什么,这药又没给你用过,你不用怕。”
再救完颜亮一命?这话他可说不出口。宋金虽然议和了,可民间的仇恨却没法消解,若不是朝廷内外以秦桧为首的主和派占据上风,将士义士早就打到北方去杀金贼,为皇帝报仇了。这个完颜亮是皇族,杀了他也算是稍微解恨。
“哈哈哈,汤兄多虑了,我只是好奇而已,没想到那么好的伤药里居然有剧毒,剧毒也能是增添疗伤效果,真是神奇。你家祖上真是厉害!”杨丛义含糊过去。
他不知道伤药里有毒是真是假,不过他可不相信中毒的人会毫无征兆的突然就无药可救,完颜亮是皇族,身体不舒服,自然有医官诊治,大不了他写封信提醒完颜亮注意一下也就是了。
“他说送了我们一万两黄金,既然送来了我们就收下,反正也是以前从我们这儿抢的,不要白不要。你说呢,杨兄。”汤鷽脸上有笑意。
“行啊,当然要收下,我们两个辛辛苦苦护送他回去,他也还算守信义。不过要把钱搬到这儿来恐怕不合适,两车呢,你看怎么处理。”
“直接存进钱庄,拿纸钞回来就行了,方便又省事。”
对啊,纸钞,怎么望了这事儿,有大额现钱不用,完全可以存进钱庄,换成方便携带的纸钞,用的时候再取出来,宋朝早就有纸钞了,长途大额贸易,用纸钞很方便。
“我没进过钱庄,也不懂里面的规矩,要是那两车都是金子,你去一并处理了吧,我就不去了。”杨丛义直接把事情推给汤鷽。
“也好,钱在哪儿,带我去看看。”汤鷽当即答应。
这些东西毕竟是金人给的,若被人看见,就会留下一些把柄,杨丛义一心想在仕途上发展,不能留这种隐患。而汤鷽不同,他是求个一官半职就满足的人,宋金之间天下太平,就是被人认出来,谁也不能拿他怎么样。
然而像他们这样不入流的小官,临安城里数不胜数,谁会注意到他们,他们怕是多虑了。
杨丛义把王姓商人叫来,三人简单沟通一番,汤鷽便跟王姓商人离去。
回到房中,杨丛义又拿出那封信细看,从信中的得知,完颜亮现在已经回上京为官了,回到了京城,正是意气风发之时。
作为皇族,回到京城,就有机会进入权力中心,想必现在完颜亮已经摸到了权力的边角。但现在的金国皇帝年富力强,估计也不到四十岁,宋金不打仗,朝政应该是稳固的。完颜亮估计还没有夺取皇位的心思,不过等到机会一到,杀了现在皇帝他自己做皇帝也是顺理成章。
等完颜亮登基做皇帝的时候,估计他还在海上,将来能不能转文官,就靠他撕毁和议,挥兵南下那一次了。虽然不是一国人,也相识一场,提前写封信,祝贺一下他吧。
杨丛义坐下提笔就写,写了几句,又觉得不妥,忽然想起,完颜亮喜欢作诗,那就给他写首诗好了。
思索许久,写了底稿,改了又改之后,最终写下:试忆当年路迢迢,君心望断钱塘潮,称意需得无所惧,帝乡可攀亦有期。挥手击退障眼雾,兵戈摇曳荆棘除,南望西湖柳尾堤,渡江过河如平地。北方苦寒之地,多疾病侵袭,若有不适,及时诊治,祝君安好,顺心如意,保重身体!
写好之后,署名杨老五。将信纸装进信封,用火漆封好封口。
做完这一切已经比较晚了,随即洗簌休息。给完颜亮的信,明天请人送去金使行馆即可,现在该想的是怎么再造五十艘船的问题。
现在大宋有两大海港,泉州港和广州港,海港出海较多,才会造一些尖底海船,河内航运虽然发达,但用的都是平底江船,尖底船吃水深,在内河航行很容易碰撞或搁浅。要造海船,就只能再去泉州看看,看有没有其他造船厂造海船,时间够的话,还可以去一趟广州,来不及造新船,那就买旧船。
只是路途太远,时间有限,大部分时间都要耽搁在路上,留给造船厂的时间估计不多。上次去泉州来回一个月,要是去广州来回至少得两个月,路程也不是特别远,但主要是马实在太慢,一天也只能跑两三百里。临安虽有北方好马出售,但动辄万贯、十万贯、百万贯,让人望而却步,也有百贯、千贯的草原马,但奔跑速度、耐力都有所不足。要拿万贯钱去买匹马,他还真舍不得,万贯钱都够宣威军吃一个月的。
时间这么紧,要想完成造船差事,只能少点休息时间,多多赶路。
第二日,汤鷽告诉杨丛义,昨晚已经连夜把两马车金锭存放进钱庄,不多不少,足足两万两。
接着给了杨丛义一沓一百两黄金一张的纸钞。
第173章 再到泉州()
纸钞拿在手里轻飘飘的,就跟废纸一样,完全感觉不到它有多少价值。
拿着一万两,杨丛义根本就不知道该怎么花,感觉就像身上突然多了累赘,甚至有些不知所措,放在房间里怕被偷,装在身上怕丢。
当杨丛义为这些外财烦恼时,汤鷽又告诉他,两辆马车他也带回来了,马都是从北方带过来的,比他们之前买的马要好。
杨丛义听到这个消息大喜,当即出门一看,发现那两匹马虽然不算特别高大,但看起来还是很健壮,马龄也不大,绝对比他骑的马要好上很多,此去泉州可算得一助力。
两匹好马,当然是一人一匹。
喜事说完,剩下的就是悲剧。
四个老掌柜,早上不声不响,全都走了,房里留下了不少纸钞,全是银票,加起来也有四万多两,可见他们这几个月搜刮的钱财不少,汤鷽不相信留下的这些就是全部,他们应该也带走了一部分,但他们都算是家里人,也不能让他爹脸上挂不住,就不想再追究。
留下的这些钱,不知道是从哪些商人那里来的,还也还不回去。两人一商量,暂列在回易督造处,当作公使钱,以备不时之需。
马的问题解决了,杨丛义还在为万两黄金纸钞的事儿闹心,悄悄问汤鷽他准备怎么处理这些纸钞。
汤鷽告诉他,有急用就留着,不急用就用来做生意,他的这部分准备用来做生意,现在回易督造处物资采购的也差不多了,但还有很多商贾在等待交易,他可以私人采购一批物资囤积起来,过几个月,等市场上物资短缺的时候,稍稍提点价,也能卖出去,小赚一笔。
杨丛义一听,暗叹汤鷽不愧家里是做生意的,就是有头脑。回易处采购了一千两百多万的物资,准备运到海外,那么今年市场上丝绸、瓷器、茶叶等收购量大的物资必然短缺,物以稀为贵,到时候肯定会涨价,也许过不了两个月,等所有物资都往泉州运,全国各地都缺这些物资的时候,商品开始涨价的时候,有这些东西商人就可以赚一笔。
这么多钱拿在手上不安全,也浪费,可他自己不会做生意,也没心思做生意,当即就留下二十张,共两千黄金纸钞,其他的全给汤鷽,让他帮忙保管一下,能赚钱的话,也帮忙赚点。
汤鷽也不推辞,直接就接在手里,他了解杨丛义,既然把钱给他,那就是随他支配。
两人就如此随意的交割了八千两黄金,也就是三十多万贯钱,没有用文字记录下只言片语。因为是两年同吃同睡的同窗,有生死相交的友情,所以彼此信任。
能不能赚钱,杨丛义不在意,他在意的是汤鷽会替他保管好这些钱,他自己东奔西走,钱都带在身上实在不安全。
纸钞交割完毕,汤鷽便接着去忙回易采购的事情,今天就他一人了,该做的还是要做,不能突然就停。
杨丛义上街找了一闲人,让他把一份信送到金使行馆,然后凭送到的凭证,来领一贯钱。如此,他没去行馆,就把给完颜亮的信送了出去。
等他半个时辰后回到回易督造处,就见黄大人已经在等候。
宣威军建军编制情况,杨丛义跟高大人做了比较详细的汇报,军中上下军官名册也给了他一份,这些都是作为宣威军统领必须要知道的事情。
高大人对杨丛义等人的工作十分满意,当即就是一番鼓励和表扬,军官任职之事,他没有明确表明态度,却说出海之事再正式任命。
对于军费不足的问题,让杨丛义跟汤鷽协调,从回易经费中支取。
之后杨丛义又将船只预估不足的问题汇报,打算再建造一批,不然到时候可能有些商品物资无法全部装船运出去。
海船建造的费用并不算贵,多造几十艘,应该也不会有问题。高大人无异议,让他跟汤鷽商讨之后,自行处理。只是特意强调一次,船队年内必须出海,拖延不得。
杨丛义听那意思,如过年内船队不能出海,他们不仅不会升官,估计还得受罚,收回授予的官位。他当即保证,一定竭尽全力督造回易船队,绝不会辜负高大人的信任。
随后杨丛义提出要先支取十万贯银钱,继续用于督造海船,先前预定建造的六十艘船后续钱款要支付,再造新船也要一大笔钱。
高大人不说二话,自然是同意支取。十万贯是小数目,账上还有多少钱,他很清楚。
诸事办完,当天杨丛义离开临安。
乘船过江后,催快马一路直往泉州。
年初已经到泉州去过一次,再去已是轻车熟路,路上基本不耽搁,但遇到狂风暴雨的天气,就不得不歇在驿站里。
天气稍好,便日夜赶路,十天之后,终于顺利抵达泉州。
杨丛义还不休息,迫不及待的就去看造船厂,看造船进度。
船厂里热火朝天,各种木料堆积,有的已经处理好,有的还是原木,等待加工。造船工匠各有分工,一切都还算有序,全都在忙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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