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遣,小侄也做不得主,调令一下,就要四海为家,以后在哪安家置业,小侄也无法把握。”
此话一说完,房中马上安静下来,瞬间陷入可怕的沉默,气氛尴尬而诡异。
“贤侄远道而来,抽出宝贵时间来府上见你们一面,你们却问七问八,问这些做什么?”汤父微怒,马上训起三位夫人。
坐在上首的妇人马上回道:“妾身听说他是四郎的朋友,便想看看能不能为他张罗一门亲事。夫君刚才也听到了,他爹娘都不在了,无亲族无长辈,人生大事岂能自己做主?况且又一直在东奔西走,居无定所,妾身若不问清楚,替他张罗张罗,这大好年华一过,哪里去找合适的女子?”
坐在中间的妇人马上应和道:“是啊,夫君,他是四郎朋友,今日到府上也是缘分,若妾身打听清楚情况,日后为他说成一门亲事,也是一段佳话,夫君怎可妄议我们一片好心?”
坐在下首的女子接道:“他没了爹娘,无依无靠,这等人生大事,我们不帮他还有谁能帮他?”
“好了,都别说了,我说一句你们要说十句!”汤父也是无可奈何。
杨丛义却突然轻松起来,笑道:“伯父不必如此,三位伯母为了小侄也是一片好心,小侄感激不尽!可人生大事强求不得,小侄可以自己做主,不劳三位伯母费心。”
三人一听这话,顿时不再言语。
又听杨丛义和汤父闲聊片刻海外回易之事以后,便寻了借口起身离去。
一回到后院,三人纷纷摇头,不住的叹息。
“这后生长的是黑了点,可也是一表人才,谈吐得体,怎奈出身微寒,又是孤身一人,不然倒是一桩良媒。”
“可不是,生的也不差,又在临安做官,只可惜是个孤儿,家中无人帮衬,可惜了。”
“其实我倒觉得出身无所谓,不管出身如何,他现在都大小是个官,只是挣的钱少了,如果连家业都置办不起来,哪有好女子愿意嫁过去。”
“既然当了官,以后还怕置办不起家业?无亲族长辈,哪家女子嫁过去,都是吃苦受累的命。”
“要是他愿意入赘,是不是就可以了?”
“你想多了吧,纵使他家中无长辈,他大小也是个官,我们汤家又不是豪门大户,他能入赘?”
“算了算了,不成就不成了,我们自己别先打起来。”
“我那可怜的孩儿,还不知道在哪儿?三年就送回来几封信,她的命好苦,我的命好苦!”
“你就别操心了,她在外面好着呢,自小就是男儿汉,什么时候吃过亏?”
“行了,都回屋忙自己的去。”
三人分散,各回各屋。
杨丛义与汤父聊回易聊了很久,从船队离开泉州,一直聊到出使李越、占城,再聊到三佛齐国打通海路,而后到天竺、塞尔柱展开回易,一路再返泉州,只略去了与汤鷽困居海岛之事。
汤鷽没回老家,回易之事的经过汤父还是第一次听说,听着杨丛义的讲述,他惊叹不已,因杨丛义,也因汤鷽,当然也因海外诸国异域风情和沿途无边美景。
这一聊,整整花去了一个多时辰,临近中午,天气越来越热,二人也有些疲乏,杨丛义便被带回小院休息。
汤父告诉他,晚上会为他摆上一桌酒席,到时候汤家其他几房也会来人,跟神骑军做这么大生意,离了他们不行。
杨丛义虽然觉得叫上其他不认识的人有些奇怪,但既然是伯父安排,他只能应承下来。
回到小院,房中摆上了水果和点心。
杨丛义从早上到现在早就有些饿了,自然先塞些进肚再说。
吃些东西以后,炎热的气浪顺着门缝钻进房间,屋内一暖,便有了些困意,一回房躺下,不多时便已熟睡过去。
等他终于睡好,醒来以后,已不知是什么时辰。
但今天本就无事,眼前是什么时辰并不重要,洗完凉水脸,回到房中盘坐练功。
自从离开临安南下之后,练功的时间越来越少,所以只能把能利用的时间都利用起来,不然内功修炼实在太慢。
张柳道长告诉过他,剑之道在内功修炼,剑法练的再熟,没有深厚的内功相辅,都是花架子,不能保命,也不能伤人,所以练剑必先练内功,内功修炼到一定境界,剑法才会提升到另一个层次,多数人修炼十年二十年便能小成,少数练武奇才,用心修炼二十年便能大成,剑之道能达到较高的水准,再练二十年才有可能触及炉火纯青之境。
自那以后,不方便练枪练剑的时候,杨丛义便练道家内功,晚上也会修炼五龙蛰伏法,养气养生。
坚持练功以来,武艺是否增长,杨丛义也说不清楚,已经很久没跟人较量过了,去年在广南虽然打了几个月仗,他真正动手的次数屈指可数,还都是些无一战之力的兵卒,根本难以检验。
张柳道长去年返回临安之后,因抓获李越王子有功,不但他本人受到朝廷嘉奖赏赐,就连他所在的道观也被朝廷赏赐了一大片土地,还赐下一笔钱财,甚至诏令当地府衙重新修缮道观,他也因此不得不返回所在道观接洽诸多事务,杨丛义也由此失去了随时切磋武艺的对象。
入定练功,不知多久之后,忽然心神一动,杨丛义睁开了眼睛。
片刻,院中传来脚步声,紧接着敲门声响起。
“杨大人,老爷请你过去。”仆人的喊声随后传入杨丛义耳中。
收功起身,穿了鞋子,稍稍整理一下衣衫,这才出去打开房门。
看看阳光,太阳离落山似乎还早。
不过古代晚饭时间都很早,因为天黑之后很不方便,要想照明就得多用蜡烛或油灯,冬天还好,夏天本就热,再燃上蜡烛或油灯在周围,别提有多难受。再一个是,一般屋中多是木质家具,房屋大部分也是木质结构,稍有不慎,便会走水,是以能不燃蜡烛油灯,就尽量不燃,免得徒增祸患。
杨丛义跟着仆人一路走,至于去哪,他不必问,对方说了他也不会知道。
没多久,便被带至一间大厅,而厅内已经坐了不少人。
除了汤父和周掌柜,其他人他全都不认识。
一见杨丛义进来,汤父马上起身迎向他,笑道:“贤侄你来了,休息的可好?”
杨丛义躬身回道:“挺好,劳伯父久候了。”
“好好好。”汤父笑着拉上杨丛义走向上座。
在场众人,除周掌柜外没人识得杨丛义,故此除他起身,其余人虽然觉得来的这个年轻人有些特殊,但都安坐不动,没有起身相让的意思。
二人几番谦让之后,汤父当先坐下,杨丛义随后落座,周掌柜也默不作声坐回原位。
汤父看看在座众人,而后笑道:“今天来的都不是外人,难得大家聚在一起,借着这个机会跟大家介绍一位贵人。”
第394章 得失好坏()
说着转头看着杨丛义介绍道:“这位是四郎多年好友,殿前司兵案杨大人!”
众人一听坐在汤父身旁、衣着普通的年轻人竟然朝廷命官,立即纷纷起身行礼,口中道:“见过杨大人!”
杨丛义不敢托大,匆忙起身回礼,口中急道:“诸位不可如此,我是汤鷽朋友,跟他也是平辈论交,想必诸位都是他的长辈,自然也是我的长辈,怎可受诸位长辈之礼?”
“好了,既然都不是外人,就听贤侄的,大家坐吧,借此机会,还要告诉大家一个好消息。”汤父几句话一说,众人在杨丛义落座之后纷纷坐下,注意力转回他身上。
只听汤父道:“仁和药铺做药材生意百年,从行医到丈许大的小医馆,再慢慢做成药铺,如今生意遍布南剑州,还做到了其他州县,在南剑州也算是小有名气,但最近这几年不论怎么下力气,生意也没法再进一步,甚至越来越难做,还无缘无故丢掉不少老主顾,是什么原因,也不能说的太清楚,但现在机会来了。”
众人齐刷刷看着他,只等他的下文。
他接着说道:“想必你们中有些人已经听说了,以后我们的生意要扩大一倍!今天仁和药铺出高价盘下了一个同行的药材生意,他们的资产较为丰厚,商道九条、仓库二十四个、优质马车一百余辆、库存药材十六万斤、熟练雇工四百余人,规模虽与仁和药铺相当,但他们做的时间不长,只是刚刚开始盈利,我们一旦顺利接管过来,用不了多久,我们就是会南剑州第一大药商。此事也是由杨贤侄一力促成。”说完又看了一眼杨丛义,以示尊重。
听到这个消息,众人脸上或喜或忧,还有人脸色平静如常,就像跟他没有关系一样。
“大哥,是不是太冒险了?”其中一人面无喜色,当即提出质疑。
“我们连现在这一摊子生意都顾不过来,哪顾得上的别的。弄这么一大摊子,花了不少钱吧,花钱的时候大哥都不跟我们通个气,随随便便就把钱花了,得给我们个说法!”另一人马上发难,显然他并不看好此事。
除他们两人之外,其余人目光闪动则沉默不语。
汤父高声道:“此事我已做主,契约已经签定,今天把你们叫来是告诉你们这个好消息,不是跟你们商量此事该与不该!仁和药铺数年来止步不前,原因很多,在这儿就不说了,但现在这个机会很难得,这么大生意需要大家同心协力,一起接过来,而不是来泼凉水!生意做大了,我们赚钱的机会才多,不要死守着一亩三分地追求安逸,一心想着安逸,不然最后的结果就是灭亡,我希望你们能明白这个道理。从明天开始都动起来,先把手上的差事捋清楚,过几天我们再具体商量如何接管那些生意!”
众人见他语气强硬,刚刚提出不同意见的人顿时闭嘴,不再言语,但看他们脸上神情,似乎并不是很信服。
“能在南剑州扩大药材生意是好事,你们一个个都打起精神来。以前我们靠着辛勤付出,凭自己能力在南剑州占据一席之地,现在我们有四郎、有杨贤侄,将来的路一定会更顺,你们担心什么?”汤父的野心,在座十几人中并无几人理解,也没多少人认同。
杨丛义看在眼中,不知道把神骑军的药材生意推给他们到底是好事还是坏事,而汤父又将他与汤鷽绑上他们的药材生意上,此举对他以后的仕途有多少影响,他现在也弄不清楚。可他为了促成神骑军的生意顺利转交给汤父,已经承诺要拿他们一成利润,这根绑在他身上的绳子短时间内难以挣脱,他不知对谁更有利,也不知掺合进此事对他是好还是坏。
从众人看他的目光,他知道自己想要脱离仁和药铺怕是难了,明里有汤鷽这层关系,暗里还有一纸契约。为仕途考虑,现在他只期望仁和药铺和神骑军以后不要给他找事,至于那一成利润,他宁可不要。
此后,汤父与众人商讨的仁和药铺之事,杨丛义并没有认真听,他心里一直盘算着此行南剑州得失。可最终他发现自己或许已经陷进了一场牵动朝野的争斗,而他根本没有从中挣脱出来置身事外的能力。
他们的正事商讨完毕,马上就开始了宴席。
杨丛义这个殿前司朝廷命官,汤鷽的好友,自然成了这场宴席的主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