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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精武军不能摆脱目前的处境,别说立功,能不能保命都是问题。
精武军有五六十艘战船,虽然杨丛义已经在为安全撤离做准备,可大军一旦开始撤离,要渡过长江,谁都离开不船,到时候毫无地位的精武军很可能保不住自己的战船,那么当敌军压来,他们要么战死,要么跳江。
目前看来,要想摆脱困境,只能放手一搏,除此之外,都是死路。
在极短的时间里,杨丛义的大脑飞速转动,将利弊与困境,一遍遍迅速推演,最终下定决心。
只见杨丛义从容的从角落里站起身来,在对面和身旁几个统制官的注视下,在刘汜、刘投来的目光中,高声喊道:“精武军,请缨出击!”
一声高亢的话语,惊动沉寂的帅营议事厅,一众统制官纷纷朝声音传来的方向投去惊奇的目光,想要看看到底是谁胆子这么大,敢带着手下的兄弟送死。
然而,绝大多数人对站在角落里的统制官,并无印象,仿佛从没见过一样。精武军之名,更是几乎没有人听过说。
所以他们回头,也不过只看了一眼,看个热闹而已。
恐怕在他们眼里,杨丛义此时站起来,不过是为了戴罪立功,或是求死搏名!
“好!精武军请缨出战,若此战得胜,当记首功!”
刘汜望着杨丛义,高声许诺,而后又看看其他人,再次问道:“还有哪支军队愿与精武军一道出战,抵御敌军?”
话音刚落,便有一人腾然起身,朗声答道:“扬武军,请缨出战!”
听的此话,杨丛义心下一惊。
扬武军?是当年选将营组建的那支禁军吗?
他向那统制官望去,却只看到了背影,并不知道那人是否是选将营旧人。
刘汜脸上紧绷的神情再次放松了几分,看了一眼坐着的刘,见他目光中有了别样的神采,于是马上向那站起来的统制官道:“好!扬武军愿与精武军一道出战,共御敌军。还有哪支军队愿一同出战?”
“镇敌军愿与精武军、扬武军一同出战!”
刘汜话音刚落,镇敌军统制陈敏随即起身请缨。
“好!”刘汜脸色转喜。
有三支军队请缨出击,那么在瓜洲大营之外击败敌军的希望就很大,此战的战略目的便能达到。
刘汜示意陈敏坐下之后,第四次发问:“还有军队愿意随他们一起出战吗?”
议事厅内再次陷入沉寂,众将低眉,久久无声。
“既然如此,今天就先议到这里,诸位各军回营,听候大帅军令!”
刘汜低声与刘沟通过后,当即宣布议事结束。
众人如释重负,起身离开之际,只听刘汜高声喊道:“精武军、扬武军、镇敌军统制,留下议事!”
顷刻间,议事厅里就只剩刘、刘汜、杨丛义、陈敏和扬武军统制官,一共五人。
“三位,上前议事吧,大帅身体抱恙,不能大声说话。”
众人离开后,刘汜方才召集三位统制官上前。
杨丛义三人快步来到刘身前五尺之外站定,抱拳道:“末将见过大帅!”
刘气色很差的脸上,挤出了一些笑容,用嘶哑的喉咙,动情的说道:“看到你们,老夫很欣慰!大宋危难之际,还有敢战之人!若此战得胜,老夫必向朝廷举荐,让你们在军中担当重任!”
“多谢大帅!”杨丛义三人齐声称谢。
“你们先各自介绍一下来历和兵力,稍候一起商讨御敌之策。”刘眼中方才出现的激动之情,逐渐掩去,取而代之的是冷静。
站在中间的陈敏先道:“末将镇敌军统制陈敏。镇敌军之前属步军司统管,一直驻扎在溧阳县,渡江之后随大帅去过淮阴,如今有五个指挥两千人。”
等陈敏说完,杨丛义马上道:“末将精武军统制杨丛义。精武军之前归属殿前司,七年前划归回易处,驻地泉州。现有兵力六指挥,共三千人。”
杨丛义说完,第三人接道:“末将扬武军统领袁华。扬武军属殿前司统辖,驻守真州,先前与敌军交战失利,军队打散,统制邵宏渊退回江南,目前军中只剩四指挥,一千五百余人。”
“三军六千五百人,跟敌军先头部队相比,不会落于下风。”刘点头,对三军现有的兵力还算满意。
“拿地图来。”
一声令下,刘汜赶紧搬过来一张小桌子,随即将一张扬州地图在桌上展开。
刘伸手指着地图说道:“这是瓜洲镇,这是扬州城,城里的敌军要来攻打瓜洲镇,只能走这一条大路,我们要在这条必经之路上击退敌军。你们看,这条路长达六七十里,在路两边有不少村庄,现在村子都是空的,可以埋伏和很多人,你们提前埋伏在这里,等敌军经过之后,直接截住他们后路,从后面发起攻击。敌军知道我们在瓜洲大营有五六万大军,一旦发现后路被截断,他们不敢继续向前,只能掉头逃跑。敌军一旦回头逃跑,你们不用跟他们拼死纠缠,稍作纠缠后,可以放他们逃回扬州。你们记住,此战的首要目的就是要把前来闯营的敌军先头部队吓退,只要任务完成,就给你们记头功!”
第590章 伏军皂角林()
顷刻间,刘錡就把此战说的清楚明白。
敌军先头部队要尝试闯营,大宋军队就要摆出一副,一切都在他们掌握之中的架势,胆敢来犯,就会被截断后路,让他们不敢轻易再来瓜洲附近骚扰试探。
刘錡说完,杨丛义等人看着地图没有言语。
这跟他们之前想象中的主动出击偏差很大,他们原本是要杀敌的,刘錡却只是让他们在敌后骚扰,打乱敌军尝试闯营的计划,两者区别很大。
见三人不语,刘錡道:“你们有何想法?”
陈敏抬手道:“大帅,如果不正面斩杀来犯敌军,即使把他们吓走,用不了多久,他们还会来。还有,如果敌军在村庄附近中了埋伏,那么以后他们每到一地,都可能放火焚毁村庄,等敌军退走,百姓回到旧地,将无安身之处。末将建议大帅选用其他计划,重创来犯敌军!”
“精武军、扬武军是何想法?”刘錡对陈敏的话,不置可否,转而询问另外两人。
杨丛义这才抬手道:“大帅,末将以为陈统制所言有理,我们应当依据有利地形,在敌军来犯之时,重创敌军,让他们再也不敢轻易靠近瓜洲大营。甚至可以将战线向扬州城方向推进,摆出要夺回扬州城的架势,迫使敌军不敢出城!”
袁华随后也抬手道:“末将赞同陈统制和杨大人的提议,即使有去无回,也要拼死一战!”
听到这话,刘錡稍稍激动起来,不由得点头道:“好!好!好!老夫果然没有看错你们!”
说着再次伸手一指地图,说道:“此地距离瓜洲大营三十多里,是一大片树林,从瓜洲到扬州城的这条大路刚好穿过这片树林,敌军来闯营,必经此地。你们三军六千五百人,如果全部埋伏在林中肯定不行,林子不够大,又时落叶之时,藏不了那么多人,要想击败敌军,你们必须分成前、中、后三军,协同作战。前军埋伏在树林南边,等敌军前队走出树林,立即将前队包围,挡住敌军去路,迫使他们原路返回。中军埋伏在树林里,等前军发起进攻之后,马上对敌军展开致命攻击,以大量杀伤敌军为主。后军埋伏在树林北边,不要走出树林,等中军与敌交战,敌军开始撤退之时,封住敌军退路,将敌军以树林为界限,截成两半,务必要让敌军前部不能退出树林,后部不能进入树林支援。此战目标,要将进入树林的敌军全部斩杀!你们可有信心?”
“有!”
杨丛义、陈敏、袁华异口同声。
这才是他们想要的主动出击,积极防御!
“接下来,是我给你们分派任务,还是你们自行决定?”
刘錡对眼前三人很是满意,因为他从他们的眼睛里看到了年轻将领该有的斗志与勇气。
陈敏道:“镇敌军擅长阵地作战,请为前军,正面抵挡来犯敌军!”
一见如此,杨丛义答道:“精武军擅长山地行军作战,请为中军!”
袁华接道:“扬武军以防守为主,担当后军,义不容辞!”
“好!既然你们三军各有所长,本帅便依了你们。”
说完,刘錡神色忽然一正,随即下令:“镇敌军、精武军、扬武军听令,敌军前部不久将要进攻瓜洲大营,特此组建破敌军,以镇敌军陈敏为前军统制、精武军杨丛义为中军统制、扬武军袁华为后军统制,在皂角林布阵,击退敌军!”
“末将接令!”
杨丛义、陈敏、袁华异口同声,抱拳接令。
“你们速去准备,务必在明日午时之前,布好阵势!如果需要军需支援,向刘汜领取。去吧,本帅等你们得胜归来的消息!”
“是!多谢大帅!”
三人接令之后,快步离开议事厅。
一出议事厅,三人便不约而同的停了下来。
只见袁华抱拳行礼道:“末将袁华,见过杨大人!”
杨丛义抱拳道:“袁将军不必多礼。不曾想到,在这儿还能见到故人。”
袁华道:“说来惭愧,原本我们是在真州驻守,结果一战失利,扬武军就散了,大部分跑回长江南边去了,我不甘心,就带着剩下的人来扬州追击敌军,伺机再跟他们打上一场,不想却刚好遇上大军撤退,就跟着他们一起来瓜洲了。杨大人,你不是一直在泉州吗?什么时候也到扬州来了?”
“这个说来话长,简单说,就是枢密院一纸调令的事。”杨丛义不愿多说。
“杨大人,苏仲、潘诚他们几个还在精武军里吗?有没有一起来扬州?”袁华又问。
“原来杨统制、袁统制是故人,不过眼下我们应该先找个地方商议如何破敌吧?”站在一旁的陈敏,马上将二人的叙旧之举打断。
“陈统制恕罪,我遇到往日上级,一时激动,差点忘了大事,还请多多担待!”袁华连忙向对方赔罪。
杨丛义也抬手道:“故人多年不见,请陈统制多包涵!”
陈敏抬手道:“无妨,故人相见,可以理解。”
说完就接道:“二位看,我们该去何处商议具体破敌之策?”
杨丛义马上回道:“我以为我们应当先去大帅所说的皂角林,实地查探一番,而后再商讨具体的破敌之策,免得临时变动,破坏原定部署。”
袁华随即应和道:“杨大人所言有理,我们还是去皂角林看看,而后再商议三军如何部署。”
陈敏也觉得二人有理,无法反驳,便道:“好,那我们先去皂角林。”
说完,三人一同出营,翻身上马,急往皂角林而去。
皂角林不算特别大,纵贯树林的道路不到五里,而林子的东西宽度却超过十里,地势平坦,不是地形复杂的山地,要想在林中埋伏,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好在,林子里树林丛生,长的还算茂密,不过大部分树木已经落叶,只有相对低矮的灌木杂木,还顶着浓密的绿叶。
站在路中,向林子里望去,五丈之外的视线全被林木遮挡,进了林子,更是什么都看不清。
杨丛义、陈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