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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骏的声音压制着某种激流,他又说道:“不过,如果犯错的人表现得好,一切都是有回旋余地的。”
慕容明月皱眉道:“怎么算表现得好?”
张骏没吭声,只是十分仔细地打量着慕容明月的身段各处。
有时候语言习惯和含义有差异,但人的眼神都是相通的。慕容明月立刻就明白了!她被看得身上毛,起了一层鸡皮。
慕容明月的脸上红一阵白一阵,对这个英俊挺拔的汉儿不知说什么好了。她想说:我最恨别人强迫我,威胁我!可话到了嘴边又不敢说出口,只能抿住嘴唇,憋在心里。
她从小就长得很招人喜欢,但在吐谷浑没人敢对她不轨,大多就是倾慕和尊敬;被人喜爱,是非常舒心的事。慕容明月也庆幸自己长得好。可是一遇到张骏,她终于感觉到了美貌带来的负担和危险。那种危险,就好像是诱人的猎物!她转瞬间就感觉自己因为美貌,愈弱小。她变成了一只小白兔一样。
本来觉得张骏人挺温和宽厚,一下子慕容明月的感受又变了。她心里的高傲也被激发了出来,讨好一个人也许很难,但激怒男人却很容易。只见慕容明月的美目清澈似水,望着张骏道:“我此心已属德哥儿,你纵能得到我,也不过是一具皮囊罢了。”
张骏闻言既惊又怒,道:“他可是要轻薄你的人!”
慕容明月微微扬起下巴:“难道你就不会轻薄我么?”
张骏顿时哑口无言,怒气也到了顶点。自从穿越来他一直尽量恪守着前世那一半灵魂中的礼仪,但似乎对待荒莽之地的人并不起作用。也许暴力才是解决事情最有效的途径,指望劝说让这个娘们儿安分简直就是对牛弹琴!
他顿时就对帐外喊道:“把姜德那厮带进来!”
外面的周同和王猛闻言面面相觑,但听出大都督的语气很不好,就立刻照办。片刻之后,被困成粽子一样的姜德就被拎了进来,掼在地上喘着粗气。
慕容明月一下子扑过去,用身体挡住姜德,双目通红,喊道:“你要做什么?”
张骏唰地一下抽出腰间的佩刀,刀锋就落在姜德的脖子上,说道:“我说过,如果表现得好,就可以被宽恕!”
慕容明月仿佛触电了一般,颤抖着站起身,眼神极其复杂
张骏收刀入鞘,抢前两步环住慕容明月的柳腰,以脸庞迫近她的娇靥。慕容明月算是明白了,自己无论如何也逃不出这个男子的手掌心,又何必再搭上德哥儿的一条性命?
她轻叹一声,任由张骏施为。直至两人的鼻尖几乎相抵,张骏才冷酷地说道,“本都督现在还不知道该怎么惩罚这个贼人,但当着他的面品尝他心爱的女子,也算出气了吧?”
“什么?”慕容明月大惊,就要挣扎,却听张骏又道:“如果我不满意,他就会死。”
顿时,慕容明月又不敢动了。倒在地上的姜德被塞住了嘴,只能呜呜呜地嚎叫。
但张骏却完全没了兴趣,既有挫败感,又有一种恶心厌恶的感觉。他突然松开了明月,道:“你先沐浴休息,想想吧。”说罢便走到门口,走出帐去,对外面的周同道:“明月夫人就休息在这里,那个姜德丢到马厩里面去,好生看管。”
周同低着头道:“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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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章 杀吧!()
ps:今天依旧加更,为万赏贺。前边的情节被喷了,实在是萌新遇到玻璃心,让玉米在扑街的路上安心往前爬吧。圣母不圣母的玉米不造,因为按照原本的设想是圣母不起来的。后面的情节明明不是圣母啊。
张骏负气出去后,姜德也被两个虎背熊腰的侍卫拖走,帐内瞬间就只剩下慕容明月一个人。她在一把胡床上坐了下来,呆呆地发愣,脑子里一团乱麻。
昨夜被姜德扑到身上的情景时不时就会冒进脑海,心理阴影非常大。她不知道自己为何要用姜德的名义去气那个男人,虽然效果很好,但其实自己心里也不舒服。
男人们靠近自己,都是为了得到自己的身体。慕容明月总算明白了这一点,可她还是做不到就这样放弃心中的高傲。她对姜德的好感已经止步于此,从前的兄妹之情本来就没转变成爱意,如今就更不可能。可是如果换做张骏,慕容明月同样恨得牙痒痒。
这个逼迫父王、逐灭湟水部的郎君,看似没有如何神奇,但只要他出现在军中,大凉的士兵们就仿佛有了灵魂,这种情形在回来的一路上都很明显。父王曾说有的人生来就是统帅,难道他就是如此么?
张骏把大帐留给了慕容明月,自己则去了另一个稍小的帐篷。这座毡帐和原来的相比就要低矮陈旧,昏暗的烛火下,什么无论东西都叫人觉得没打扫干净一般。张骏现在身份虽然尊崇,但他早习惯了军中的简陋条件,且行军在外的时候风餐露宿是家常便饭,现在有帐篷住就算不错了,去年在匈奴汉国钻山过林的时候粮帐篷也没有,大家都是躺在石头上休息。
宁静的环境,戒备森严的大营让张骏心情稍微放松了一些。
其实影响他心境的不是居住环境,而是费神。很多事张骏都忍不住会去权衡得失、考虑后果,生怕走错了没法收拾,这无形中会增大心理压力。说白了还是没有太多的经验,在处理问题的时候要么临时想办法,要么让下面的人收拾局面。
这时周同端着一盆冒着白汽的热水进来,放在张骏的面前,然后蹲下去给张骏脱靴子,一面说道:“大都督烫烫脚,能解乏哩。”
张骏由得周同给自己洗脚,这个已经做到军将位置的部曲仍然保持着伺候张骏起居的习惯,虽然他早已不再是仆从,可恭顺的态度却没有减弱半分。张骏曾经想过让周同不要如此,但话却没法出口,既怕伤了情分,又怕周同多想。
其实每个人都有讨好上级的方式,有的人阿谀奉承拍马屁,有的人埋头做事任劳任怨,还有的是尽可能拉近自己和上级的关系。在周同看来,能伺候张骏并不丢人,这反而是他的优势,只要能掌握好一个度,哪怕是平时显得不太尊敬,张骏也不会气恼。这就是介于仆人、下级和朋友三者之间的一个关系。
周同小声道:“主公,明月夫人已是您的侧妻,要不俺传她来侍寝?”
张骏没吭声,而是用左脚在水里搓了搓右脚。
周同连忙把右脚抬起来洗两下,知道自己可能说错了话,张骏此时怕是还在生气。他顿了顿,似乎想到了慕容明月可能不愿意,便又道:“吐谷浑的女子虽野了点,又不识好歹,不过已经她有了名分,多半也会认命了”
张骏这时便摇了摇头,反问:“我何必来强的?”自己手握大权,自然有不少办法逼她就范,根本不需要弄得鸡飞狗跳。
周同忙道:“那倒也是也是”他此时摸不准张骏的想法,就准备溜之大吉,洗完了脚便端着盆出门,轻轻关上了房门。
张骏坐在胡床上,又琢磨了一番之前要挟慕容明月的事由。
忽然他觉得这么做不妥。如果慕容明月答应,为了救姜德而向自己屈服,岂不是证明她对姜德的情意很深?慕容明月已经是自己的夫人,这不是找不痛快么?反之,如果慕容明月不答应,那便说明她完全看不起自己!
一时间他打算不再问慕容明月的态度,更不想知道结果,省得自寻烦恼。
次日,张骏照常到大帐与军中的武将见面,此外还有尚未离开的太府主簿马鲂出席。
张骏南巡到吐谷浑的时间已经不短,但一直都在和王室周旋,并没有与诸部头人议事、会盟。最后的排场礼仪只是一个结果,过程是私下里在努力。
马鲂是一个十分合格的外交家,他经常在营中设宴款待诸部首领和遣使,也时常与之结交,便是在商量结盟、通商之事。
马鲂禀奏道:“大都督,下官等与诸部商议,大多同意大凉要办的两件事:其一,诸部派人在姑臧设行馆,直属鸿胪馆。今后各族有事,便可通过鸿胪馆直达州府,免生误会。
其二,在各族皆开设茶奴互市,相互商议大宗交易之事。不过”
马鲂看了一眼张骏,又继续说道:“有两件事阻碍大事进展。第一件,吐谷浑的各地羌人都没派人前来,据查探,他们大多以湟水部为主,听从姜氏的命令。下官估计他们是怕凉军问罪,故意装聋作哑。第二件,吐谷浑与大凉联姻,本来进展顺利,但因日前发生的意外,恐怕易生变故。”
众人听罢议论纷纷。
西北这边诸部的关系非常复杂,单是吐谷浑内部就很纷乱,各地羌人既没有抱成一团,却又相互联姻呼应。
周同一直就看不惯异族,他径直嚷嚷道:“湟水部抢了咱们的财物,而且还射人取了,罪不可赦,有啥好说的!咱们名正言顺,灭了羌人便是,我看敢妄动?还有那个湟水部的小子,怂恿夫人逃跑,把他一起砍了!”
马鲂摇头道:“少将军南巡,是为增进各族和睦、减少后患而来,并想打通商路获得奴隶人口;大凉目前的方略不在高原,吐谷浑诸部也不太可能大举入寇。若是反生仇恨,派大军在高原上和那些野人周旋,浪费财力不说,少将军南巡何利之有?”
他话头一转,又道:“不过大凉代天子以牧西土,咱们也无需过于宽容。那姜德罪有应得,即可处斩;咱们有理,慕容氏也不至于为了一个姜德,便将联姻大事废止。”
王猛这时不禁道:“有一事不知马主簿知否,那姜德虽为送亲侍卫,身份却是姜聪之子。不管有理没理,若是斩了姜德,让姜聪白发人送黑发人,仇怨定要结下了,今后还能亲近大凉?”
周同道:“那老东西教子无方,一并砍了就是!”
王猛皱眉道:“羌族虽然分散,但人也很多。砍了首领,还会有新的首领。况且姜聪作为送亲的人,被莫须有的罪名杀掉,大凉在高原就没有威信。”
这事儿有很多牵扯,争议便大,下面吵了起来。
张骏却一言不发。叔父已经让他全权处理对吐谷浑的所有事,却正因如此,责任也就更大,产生的后果他都得面对。
一个建议相互比较之下,他心里更倾向于杀姜德。一来是有法可依,另外他私心里对姜德也十分不爽。
马鲂为官多年,岂能看不出少将军的心思。他进言道:“大都督,杀姜德有三利。其一,可正国法;其二,维护大凉与吐谷浑的脸面,即便是吐延也不会反对,说不定心里也很赞同;其三,可以让姜氏从此成为慕容氏的死敌,羌族与吐谷浑再无统一的可能。”
第一个理由很浅显,张骏杀姜德最好的借口就是依法办事;第二个理由稍想一下也不难明白,因为羌族一直对吐谷浑都不恭顺,凡是能削弱羌族的事,吐谷浑都会赞同,对他们而言,正好借凉人的刀杀人;只是第三个,其他人就有些费解了。杀姜德的是咱们,姜聪为什么会恨吐延呢?
马鲂接着解释道:“姜聪没有资格和少将军直接对话,他只能求助于吐延,无论吐延答应与否,咱们杀掉姜德后,姜聪都会觉得是吐延没有尽力或者故意为之,如此一来,反而不会恨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