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阎曾已经站在那有一阵儿了,张骏却理也未理他。不是张骏不认得阎曾,而是因为这里是军营,不是攀交情的地方,自然“审问”宋沛和索三戒更为重要。
只见索三戒呲牙裂嘴得说不出话,宋沛倒是先开口道:“回主公,卑职二人在路上遇到了江宛她”
“她什么?”张骏皱着眉头问道。
“哎哎哎哎”索三戒揉着屁股说道:“主公,江宛她出家了!”
“什么!”张骏腾地一下从胡床上站起,不可置信道:“究竟是怎么回事,汝卿她好好的,为何要出家?”
宋沛见周围还有军士和一个不认得的中年文士在,没法开口,吞吞吐吐的道:“主公,这件事有些复杂,还请容卑职单独禀报!”
“你们都出去!”张骏挥手道。
“诺!”索三戒闻言,如蒙大赦一般,带着打他板子的军士就往外走,到了帐门处,见那个后进来的中年文士还矗在那里,一脸无动于衷的表情,就忍不住上前拉扯,道:“哎,你这人听不懂话是怎地,有什么事过后再说,先出去!”
“出去!出去!”一边喊着,一边不容分说地将阎曾推搡到了大帐外。
阎曾一脸苦笑不得,道:“这位小友,你难道不认得老夫?”
“你谁啊?”索三戒抬了抬眼皮,见这文士打扮的人一副穷酸样,肯定不是什么大人物,就道:“再说吾管你是何人,主公发了话,就必须得遵从,咋地,你比俺们主公官还大?”
“哈哈哈哈哈!”阎曾倒是被气乐了,他觉得这个小胖子有些可爱,就道:”老夫姓阎名曾,字子非,印鹁恿钍贰�
“咕噜!”索三戒闻言,吞了一口口水,迟疑着又打量了一番,问道:“真的假的?”
“如假包换!”阎曾笑道。
“哎呀!哎呀!”索三戒立刻换上了一副笑脸,恭维道:“原来是起居令史大人驾到,卑职有眼不识泰山,该死该死哈哈哈哈!”
阎曾收起笑脸,道:“这位小友前倨而后恭,何也?”
“呵呵呵呵”索三戒悔得肠子都青了,心道自己怎么惹到了这一位,顿时苦着脸道:“前辈饶恕则个,俺也不认识您呐。”
“哼哼!”阎曾其实并没有怪罪,只是想略施惩戒,便道:“愣着做什么,还不去给老夫搬一把胡床来,难道要老夫一直站着不成?”
“诺诺诺!”索三戒连忙答应,见打自己板子的两个军士还站在那里看热闹,顿时气不打一处来,抬起腿就踹出去两脚,怒道:“两个呆汉,愣着做什么,还不去搬两个胡床来!”
“诺!”二军士不敢抗命,乖乖去了。只是嘴上不说,心里难免嘀咕:咱这匠作队的队主官不大,威风倒是不小。还真会给自己找面子!
不一会儿,胡床搬来,索三戒接过一个,亲自给阎曾支起来,自己则小意地坐在了一旁,笑道:“令史大人,你来军营作甚?”
“哼!”阎曾鼻子里冷哼一声,没有回答。
索三戒尴尬地笑了笑,也不再说话。
军帐内,宋沛正躬身禀报道:“主公,汝卿本名江婉卿,是卑职的远房表妹”
“这些吾皆已知道”张骏皱着眉,道:“说些吾不知的!”
“诺!”
宋沛拜道:“婉卿回到姑臧后,就被家里关了起来。这次她出走了两个月,惹的祸有些大。再者,一个姑娘家,确实不宜于军中效力。”
“后来,婉卿她又被逼着出嫁,于是一气之下,就做了道士”
“道士?”张骏疑惑了一声,旋即总算露出一些笑意,道:“她不是真的想出家,否则大可以剃度做尼姑,又何必留着青丝做道士呢?”
“主公说的是!”宋沛道:“泽清也是如此作想。之前在街上刚巧遇到了,便和全斌一起劝她,谁知她性子竟然如此执拗,就是不肯回心转意,也不愿见您。故而就耽搁了时辰”
张骏摆了摆手,长叹一声,苦笑道:“吾料婉卿非是不愿回心转意,而是想让本侯亲自去寻她。”
“这个”听了这话,饶是宋沛多有智计,一时之间不知该如何回答。他隐约感觉到了一丝暧昧的气息。
“罢了!”张骏道:“恐怕你二人遇到婉卿也不是巧合,既然她想让本侯亲自出马,本侯也不忍心拒绝佳人之邀。婉卿在何处出家?”
“在城外白云观!”宋沛答道。
“此间还有事未了。”张骏吩咐道:“泽清,你让阎令史和全斌进来,吾还有事安排。”
“阎令史?”宋沛闻言愣住,惊讶道:“可是任职起居令史的阎曾阎子非?”
“不是他还能是哪个?”张骏挥手道:“去吧。”
“诺!”宋沛转身出去,片刻后,索三戒殷勤地挑开帐帘,只见阎曾率先而入。
张骏起身相迎两步,拱手道:“阎令史,大驾光临,骏有失远迎,还望恕罪。”
“哈哈哈!”阎曾不以为意,笑道:“少将军公私分明,处事先急后缓,不错!不错!”
“呵呵”张骏陪着笑了笑,心道这个白脸“包青天”怎么有空来自己这里了。就问道:“不知令史有何贵干?”
只见阎曾面色一整,突然撩襟下拜,施大礼道:“武陵狂生阎曾,毛遂自荐,请入少将军幕下效力!”
事情在一瞬间发生,张骏根本来不及反应,当看到阎曾拜倒在自己身前,还以为是出现幻觉了。
“咕噜!”索三戒又咽了一次口水,心道:“还是主公厉害,什么人都收得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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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五章 好事将近()
虎躯一震,便有猛将谋臣主动来投,这大概是每个穿越者都梦寐以求的事情,可张骏却从没有如此奢望。
像起居令史这种官,虽然品级不高,但胜在职责重要。凡是担任此职务的,每天都会寸步不离帝王左右,甚至在寝宫和书房里,都会专门给他设立一个隐秘的单间,以供其时刻记录帝王的言行。
比如说张茂口渴,喝完水后又嘘嘘了一次。阎曾就会在本子上写道:“上渴,饮闭,小溺”由此可见,几乎张茂的所有秘密都瞒不过阎曾,那么此人在大凉的地位可想而知。他也许不是最有权势的,但绝对是最受信任的。
索三戒为何怕阎曾?
因为大凉虽然没有独立称王,但是绝对不会有人将凉州之主看成是一个简简单单得州牧。在这种名为臣属,实则自行其是的割据势力中,凉州牧无疑就是土皇帝。封建王朝里,权力、财富、地位都不是最重要的,重要的是帝王的信任。阎曾的一句话,比其他人一万句都顶用,这才叫真正的一字千金!
张骏不敢托大,急忙上前将阎曾搀扶起来,苦笑道:“前辈休要折煞骏了,小子怎敢当先生大礼?”
阎曾坚持再拜道:“礼不可废,下官拜见自家主公,天经地义,何来折煞一语?”
张骏敬重阎曾,倒不是因为此人敢于进谏,而是他嫉恶如仇的性格。此种个性带到官场里,不单要遭同僚记恨,有时候还会让上位者头疼。所以张茂才把他安置在起居令史的职位上,一来是出自于信任,二来也是希望能磨平一些阎曾的棱角。随话说刚者易折,张茂也是出自于爱护人才的考虑。
相比之下,广武郡的周严虽然是御史出身,但和阎曾对照之下就相形见绌了。若是换作阎曾在广武郡,豪族瓜分遗民之事根本轮不到张骏处理,阎曾早就已经把敢于闹事的人绳之于法了。
一旁,宋沛和索三戒也重新上前见礼,他们是晚辈,职位又低,自然姿态摆得很正。
张骏疑惑道:“先生大才,入幕之事骏铭感五内,只是先生位居起居令史,职责重大,岂能轻离?”他此时还并不想用阎曾,因为自己的庙太小,容不下大神。阎曾若来,实在不好安排。
阎曾仿佛是没听出张骏话里拒绝的意思,道:“少将军放心,下官已经向州牧辞去了职务,如今闲云野鹤,并不求什么官位”
“辞官了?”张骏惊讶道:“吾叔父准了?”
“是!”
“州牧已经批准了下官的辞呈。”
话说到这个份上,张骏顿时就明白了,阎曾来投,应该是出自于叔父张茂的安排。至于他本人怎么想,还真不好说。不过从其态度来看,应该并不反感自己。
张骏只得道:“既然先生执意如此,骏不敢不扫榻相迎。至于具体职务,等骏于广武建节后再行安排”
阎曾撩起衣襟拜道:“主公有命,阎曾自当遵从”
四人皆大欢喜,又谈笑了一阵,张骏才道:“今日骏还有他事欲办,请先生暂且先回府修养。若无耽搁,骏后日便要率军建节,先生再来不迟。”
“诺!”阎曾并无二话,施礼后就离开了。
眼见着他走出大帐,索三戒突然长吁了一口气,喊道:“娘嘞,大气都不敢喘一下,可憋死俺了”
宋沛取笑道:“全斌就那么怕这阎先生?”
索三戒翻个白眼道:“你家大氏大,自然不怕。俺们可只是索氏偏房,连俺耶耶亦在主公麾下讨饭吃,对上这尊大神,怎么能不怕?”
“对了全斌!”
张骏听他二人说话,才猛然想到一个人——索三戒的父亲索孚!这个人可是一个人才,虽然有些迂腐,但为政的能力还是很强的,现在应该是在武威郡做功曹,也勉强算是自己的属下,这次去广武郡必然要带一些班底,以他现有的人才肯定是不够的,既然儿子已经是幕僚,本着物尽其用的原则,何不把他老子也收了?
于是便道:“三戒,明日带令尊来我府上一趟!”
索三戒脑子机灵,一听就明白少将军是要提拔他耶耶了,顿时喜笑颜开,连连到道:“诺!诺!”
张骏见状也笑了起来,转头对宋沛道:“泽清,婉卿的事你无须烦恼,吾这就亲自走一趟,会会这个小娘。”
然后,又板起脸,严肃道:“军法大如天,无论发生了何事,处犯军法都必须严惩。今日念在你二人是初犯,故而只是打板子了事,若有下次,恐怕就没这么便宜了!”
“诺!”宋沛和索三戒也收起笑脸,一同沉声道:“卑职明白,谨遵主公教诲!”
点了点头,张骏独自离开,传令韩虎、周同整顿士卒后,便叫上胡硕,点起部曲护卫,直奔城外而去。
军帐内,索三戒抹了一下额头的汗水,心有余悸道:“泽清兄,少将军的威势愈来愈大了啊!”
“然也”宋沛也感叹道:“短短数月,主公的进步就如此惊人,若再假以时日,必成一代明主!”
“嘿嘿”一想到自家耶耶也要升官了,索三戒就忍不住傻乐。
宋沛见他这副样子,忍不住揶揄道:“你官职小些还好,可若是比令尊还大,那可就有得瞧咯!”
“怎地?”索三戒没反应过来。
“哈哈哈哈哈!”宋沛笑道:“老子给儿子见礼,传扬出去,也不失为一段佳话啊!”
“你!”索三戒恼怒道:“那又如何,做官是各凭本事,多拿一份薪俸,有何不好?”
“好好好!”宋沛也适可而止,毕竟两家确实存在差距,他也不是有意取笑,便顺势换了话题,叹气一声道:“唉少将军此去,不知会不会